第126章 章一百二十五 · 一角
    秦幽点了点那张纸：“————六年后突然变成只有利益”的鼓吹者一你们觉得，是他变了，还是有人需要他变？”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窗外的云层移动，阳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李雪先开口：“所以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一个————变回去的理由？”
    “是给他一个选择。”
    秦幽合上履歷。
    “选择继续当別人手里的刀，或者——选择当一个时代的注经者。”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已经用红蓝磁钉標记了天汉体系的影视基地、合作院线、盟友分布。
    “黄勃、徐爭。”
    他背对著几人。
    “《疯狂的赛车》的票房，现在多少了？”
    黄勃赶紧报数：“昨天单日破1800万了，总票房已经————已经8300万！”
    “好。”
    秦幽没回头。
    “继续冲。我要在上映十天之內，破亿。做得到吗？”
    “做得到！”
    黄勃声音都高了。
    徐爭也站了起来，依旧没说话。
    “破亿之后，我让你和徐爭正式成立喜剧电影工作室”，掛在天汉旗下，独立製片，利润分成。”
    秦幽转过身。
    “但有个条件”
    他走回桌前，看著两人：“从今天起，不能再只想著怎么逗乐观眾。要学怎么看懂这个棋盘，怎么在上面落子。”
    “因为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拍电影从来都不只是拍电影。”
    黄勃重重点头。
    徐爭手心全是汗。
    秦幽最后看向李雪：“三点钟的电话，我亲自打。你现在去做三件事。”
    “第一，把我们和社科院合作的那三位研究员的职称、成果、参与《赤壁》
    顾问工作的证明，整理成册，做成精装版，明天寄给所有重点高校的歷史系。”
    “第二，以电影节办公室的名义，起草一份《关於设立歷史题材影视学术指导委员会的徵求意见函》，发往全国二十三所拥有歷史学博士点的高校。”
    “第三—
    —”
    秦幽顿了顿。
    “查一下，异中天在下大的研究生，今年有没有要毕业的。”
    “如果有，让天汉娱乐的人力去接触，提供影视歷史学研究助理”的岗位，待遇按硕士最高標准给。”
    李雪一边记，一边快速心算著这些动作的连锁反应。
    等秦幽说完，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光了：“秦总，您这是————”
    “要建一个从学术源头到產业终端的闭环？”
    “还要更快。”
    秦幽看了眼日历。
    “时间不等人。我总觉得————”
    “有些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来得早。”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李雪从他眼里，看到一丝罕见的紧迫感。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秦幽重新坐回椅子上。
    阳光已经完全移到了桌子的另一端，那张写著“时间扰动”的白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秦幽拿起笔，在“时间扰动”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阿凡达：2009→？”
    问號画得很重，纸都快戳破了。
    他知道，异中天的提前出现只是一个信號。
    时间线的扰动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
    那些原本应该在几年后才登场的对手、技术、变数，都可能提前到来。
    《阿凡达》还会在2009年上映吗？
    漫威宇宙还会在2008年启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跑得比扰动更快。必须在所有规则被重写之前，先成为写规则的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
    秦幽接起来，是韩三评的声音：“小子，异中天这事儿，你打算怎么收场？”
    秦幽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缓缓说：“不收场。”
    “我要开一个新场。”
    下午三点整，秦幽拨通了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的电话。
    ——
    与此同时，天涯论坛上，一个標题朴素的新帖子悄然出现：
    【討论】有没有人看过异中天老师1998年那篇《论三国时期士人的气节观》？感觉和现在的讲法不太一样啊————
    发帖人id：歷史的温度。
    那是李雪半小时前註册的帐號。
    棋局，已经重新摆好了。
    下午三点差两分，秦幽站在办公室窗前。
    窗外是初冬特有的铅灰色天空，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隨时要落下点什么。
    他手里握著话筒，目光却落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一那里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央，像棋盘上即將落下的那颗孤子。
    电话线另一头连接著社科院歷史研究所。
    ——
    那是中国歷史学界的最高殿堂之一，王所长的办公室在院区最深处那栋苏式老楼里，那是上一个时代的痕跡。
    秦幽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要说的话。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谈判，甚至不是学术交流。
    这是一场关於歷史解释权的交接仪式。
    他要用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国家工程，去交换一个已经形成影响力的学者，还要让交出学者的那一方觉得，自己赚了。
    难。
    但必须做。
    墙上的掛钟秒针，跳到十二整。
    三点。
    秦幽睁开眼，按下通话键：
    嘟。
    “王所长，我是秦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但透著距离感的声音：“秦导，久仰。韩部长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和你好好聊聊。”
    开场白很標准，既给了韩三评面子，又没放下身段。
    秦幽笑了笑，声音放鬆：“不敢当。是我该早点拜访你，只是《赤壁》剧组这几个月连轴转，实在抽不开身。”
    寒暄三句，切入正题。
    “王所长，我长话短说。”
    秦幽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划过桌面上那份《国家重大歷史题材影视创作指导工程（筹备草案）》的复印件。
    “礼部那边，关於这个工程的具体实施方案，最近应该已经下发到各相关单位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所长的声音谨慎了些：“秦导消息很灵通。草案確实下来了，不过还在徵求意见阶段。”
    “所以我想提个建议。”
    秦幽翻开草案的第三部分。
    “工程规划里提到要设立学术指导委员会”，负责对影视作品的歷史真实性进行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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