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號下午四点,孟关。
天忽然黑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边涌过来。
风也起来了,颳得树枝乱晃,帐篷哗哗响。
孟烦了站在帐篷门口,抬头看天。
一滴雨砸在他脸上,凉凉的。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然后就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往下浇。
雨帘密得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地上很快就积了水,顺著地势往下淌。
雨季来了。缅甸的雨季,一旦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他退回帐篷,抖了抖身上的水,看著外面的雨幕。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天黑,雨大,能见度低。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能被雨声盖住大半。
最重要的是,下雨天,毒气不容易消散,威力更大。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动態作战地图在眼前展开。
他放大地图,盯著南边二十公里外的日军驻地。
55师团,虽然143联队<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但还有两万人,就挡在他面前。
步兵第112联队、步兵第144联队、骑兵第55联队、山炮兵第55联队、工兵第55联队和輜重兵第55联队。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一盘散落的红豆。
他盯著那些光点,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能找到鬼子的弹药库,用山炮轰爆它,那不就是小母牛翻跟斗,牛逼上天了?
万一弹药库里本来就有毒气弹,那就更妙了,让鬼子自己尝尝毒气的滋味。
呵呵,这可比那八箱毒气弹来劲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寸一寸地放大动態地图。
先从山炮兵第55联队找起。
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弹药库应该在阵地后方。
他打开“身临其境”功能,像幽灵一样进入山炮阵地,找了十几分钟,终於在一片树林后面找到了弹药库。
这里在地图上標註的是“弹药库”。
点开详细信息,系统显示:全是普通75毫米炮弹,没有毒气弹。
但胜在数量大,能一炸一大片。
他记下坐標参数,继续寻找。
按照日军的编制,毒气弹通常配属给迫击炮部队使用。
他不断地放大地图,仔细搜索。
找了將近半个小时,终於在112联队驻地后方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目標。
在地图里,这个光点比普通弹药库暗一些,標註是“特种弹药”。
点开一看:九四式毒气弹,八十六箱。
孟烦了眼睛顿时瞪圆了。
这尼玛玩得真够狠的。
八十多箱毒气弹,足够把一大片个阵地变成死地。
他在系统里標好这两个坐標,山炮兵的普通弹药库,步兵的毒气弹库,然后退出“身临其境”功能。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下午五点半,孟烦了冒雨跑到机动师指挥部。
蓝安岱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抬起头:“雨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借点东西。”孟烦了说,“三门3.7英寸山炮,三门60迫击炮,还要二十个经验丰富的炮兵。”
蓝安岱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孟烦了把地图摊开,指著那两个坐標:
“我侦查过了,鬼子的弹药库。一个在这里,普通炮弹。一个在这里,毒气弹。我今晚先炮击这两个地方,把他们的阵地搅乱,然后装甲部队再衝过去。”
蓝安岱盯著地图,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雨这么大,炮打得准吗?”
孟烦了早就想好了:“用帐篷遮盖著打。保证射击诸元的精度。”
蓝安岱点点头,转身对参谋说:“去,调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再挑二十个最好的炮兵。跟孟长官走。”
参谋敬了个礼,跑了。
蓝安岱看著孟烦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他走过来,拍拍孟烦了的肩膀:“一定要小心!”
孟烦了点点头:“放心吧。”
晚上六点,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没停。
孟烦了回到驻地,把克虏伯叫来:“今晚的炮兵你来指挥。”
克虏伯愣了一下:“我?不是蒋秋荣吗?”
“蒋秋荣跟老龙去东边了。”孟烦了说,“你是老炮手了,没问题。”
克虏伯点点头,没再多问。
孟烦了又把吴东辉和康丫,还有装甲连的几个排长叫来,先问康丫:“自行车装车了吗?”
康丫点头:“装好了。一人一辆,全在卡车上。除了自行车,就是燃油和弹药。开车的都是老司机,这条路都跑过好几趟。”
孟烦了转向吴东辉:“今晚的行动,八点出发。到时你们先停在距离鬼子阵地五公里的地方,所有人都准备好防毒面具。等我命令。”
吴东辉问:“等什么命令?”
“等我炮击完。”孟烦了说,“鬼子肯定要乱,到时趁乱衝过去。”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
“今晚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衝出去。坦克在前面开路,装甲车在后面掩护,卡车在中间。一直往前冲,衝出去为止。”
眾人齐声应道:“明白!”
到晚上七点,雨小了点。
孟烦了站在帐篷门口,看著外面的雨幕。雨水顺著帐篷的边往下淌,地上全是泥浆。
远处,孟关城的灯火在雨中模模糊糊,像隔著一层纱。
克虏伯走过来:“长官,炮都准备好了。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炮弹也装车了。八箱毒气弹也搬上来了。”
孟烦了点点头:“八点出发。”
克虏伯犹豫了一下:“长官,毒气弹……真要打吗?”
孟烦了看著他:“鬼子要用毒气弹对付我们。我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尝尝。”
克虏伯沉默了。然后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孟烦了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用毒气弹,他心里也不舒服。
但鬼子不跟你讲规矩,凭啥我们要守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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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天全黑了。
孟关加强营驻地,二十八辆m3斯图亚特坦克、二十四辆m3a1装甲车、一百多辆卡车,排成长龙,整装待发。
发动机轰鸣著,排气管冒著黑烟。雨水打在钢铁车身上,溅起一片水雾。
战士们坐在车上,穿著雨衣,检查武器和防毒面具。
孟烦了站在第一辆卡车上,看著长长的车队。雨水顺著他的脸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出发!”
坦克开动,履带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卡车跟在坦克后面,装甲车紧隨其后。车队像一条长龙,在夜色中向南驶去。
回头看了一眼孟关。远处的灯火,在雨中模模糊糊,越来越远。
他看见蓝安岱站在路口,穿著雨衣,正朝这边挥手。
雨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孟烦了知道,蓝安岱在说:兄弟保重。
孟烦了转过身,看著前方。前方是鬼子的防线,是毒气弹,是未知的战场。
他握紧手中的步话机,心里默默念著: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车队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前行。坦克的履带打滑,卡车歪歪扭扭,但没有人停下来。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卡车上,看著手里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鬼子阵地的光点,越来越近了。
十公里,八公里,五公里。
他拿起步话机:“全体停车。”
车队缓缓停下。坦克熄了火,卡车关了灯。
黑暗中,只有雨声,哗哗地响。
孟烦了跳下车,踩了一脚泥,对吴东辉说:“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带炮兵上去。”
吴东辉点点头:“长官小心。”
孟烦了转身上了卡车。
三辆卡车,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二十多个炮兵,在雨中继续前行。
路很滑,泥泞不堪,卡车开得很慢。孟烦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盯著系统里的实时动態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就在前方两公里处。
“停。”他说。
卡车停下。这里是一处山谷平地,四周是山,正好隱蔽。
离鬼子前沿阵地两公里,不远不近,刚好在射程內。
“卸炮。”孟烦了跳下车。
克虏伯带著人,把三门3.7英寸山炮从卡车上卸下来,架在空地上。
三顶帐篷撑起来,盖住炮位,挡住雨水。
克虏伯蹲在一门山炮旁边,检查炮管,雨水顺著帐篷边缘滴下来,打在他脖子上,他缩了缩脖子,继续擦。
孟烦了身披雨衣,拿著望远镜和步话机,往附近的高地爬去。
山坡很滑,他抓著树枝,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顶上,找了一块石头,趴下来。
山脚下,机动师的一个炮兵排长蹲在一门山炮旁边,满脸困惑。
他凑到克虏伯跟前,压低声音问:
“老哥,这天黑咕隆咚的,还下著大雨,能看见啥呀?”
克虏伯正在检查炮管,头也不抬:“这你就不懂了吧。”
排长等著他往下说。
克虏伯直起腰,一脸正经:“我们长官说了,优秀的炮兵观察员都有直觉,叫什么……第六感。”
“第六感?”
“对。”克虏伯越说越像真的,
“北平燕京大学专门有『战场第六感』这门课,我们长官专门上过这门课。老师教的,黑天打炮,不用看,靠感觉。”
排长听得一愣一愣的:“燕京大学?那不是学文的吗?”
克虏伯愣了一下,然后说:“选修课!什么都教!”
排长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孟烦了趴在山头上,雨衣里的步话机传来克虏伯和那个排长的对话。
他嘴角抽了抽,觉得好笑。
他嘴角抽了抽,觉得好笑。
但別人除了这种脑补,確实没法解释他身上的这些能力。
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会有系统这种神奇玩意儿,把他重新送回1941年。
也许是小鬼子造孽太多,惹得天地鬼神齐齐发力,才会催生出这样神奇的復仇玩意儿吧。
他举起望远镜,確实什么也看不见。黑漆漆的,周围只有雨声。
但他不需要看见。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清晰地標註著所有部队的射击诸元参数。
距离、方向、高程、射角,全都有。
他盯著面板,开始规划。
先打步兵第112联队的迫击炮弹药库。那里有八十六箱毒气弹,一旦殉爆,毒气会扩散。
顺风往南吹,吹到鬼子的各个部队。他们没有防备,肯定大乱。
趁他们乱的时候,再打山炮兵第55联队的弹药库,造成连环爆炸。
完美!
他拿起步话机:“克虏伯,准备好了吗?”
克虏伯的声音传来,带著雨声的杂音:“准备好了!三门山炮,三门迫击炮,全部就位!”
孟烦了报出一串坐標:“目標,步兵第112联队迫击炮弹药库。三门山炮,三轮急速射。等我命令。”
“明白!”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的风向指標,风从北边来,往南边吹。
正好。
“开炮!”
轰!轰!轰!
三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夜空,消失在雨幕中。
十几秒钟后,远处传来爆炸声。不是一声,是接连好几声。
孟烦了盯著系统面板看结果。
但第一轮炮弹没有命中,偏了,估计是下雨的影响。
落点在弹药库前面五十米左右,炸翻了几个帐篷。
他对著步话机喊:“偏了!向左调整五十米!”
克虏伯的声音传来:“明白!向左五十米!”
炮手们迅速调整射角。孟烦了盯著面板,等他们调好。
“调整完毕!”克虏伯喊。
“第二轮,放!”
轰!轰!轰!
又是一轮。这次,炮弹直接命中了弹药库。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连雨声都盖不住了。
系统面板上,那片区域的红光猛地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弹药库里的迫击炮弹被引爆,炸得满天飞。紧接著是一阵沉闷的响声,毒气弹殉爆了。
八十六箱毒气弹,同时引爆。
一团淡黄色的烟雾腾空而起,在雨幕中慢慢扩散,那是芥子气。
风往南吹,烟雾向南飘去。
他拿起步话机:“打得好!下一个目標,山炮兵第55联队弹药库。坐標……”
他报出另一串数字。
这次他学乖了,在系统给的坐標上做了微调,提前加了修正量。
“五轮急速射,开炮!”
克虏伯重复了一遍坐標,然后下令:“五轮急速射,放!”
炮弹一发接一发飞出去。
第一轮就直接命中。弹药库被引爆,更大的爆炸声传来。
那是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弹,顿时火光冲天。
系统面板上,代表山炮兵联队的红色光点,成片成片地熄灭。
孟烦了没时间高兴,继续报坐標。
师团部、两个步兵联队的联队部、一个接一个。
把带来的炮弹,全部打了出去。
一轮接一轮,爆炸声此起彼伏。直到最后一发炮弹飞出炮膛,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然后,安静了。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从小山头上下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抓住树枝,稳住身体,一步一步往下走。
山下,克虏伯和那二十多个炮兵,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连续打了这么多轮,每个人都快累虚脱了。
那个机动师的炮兵排长坐在地上,仰著脸,满脸不可思议:
“长官,这黑灯瞎火的,真能打中吗?”
孟烦了看著他,忽然想逗逗他:“打中了。按照燕京大学老师教的『战场第六感』课程,这次全部都打中了。”
排长的嘴张得老大:“这……这也能打中?”
孟烦了拍拍他肩膀:“所以说,要多读书。”
炮兵排长愣住了:“『战场第六感』?还真有这种课?”
克虏伯在旁边接话:“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长官专门上过这门课。”
炮兵排长挠挠头,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打炮的经验全都餵了狗。
孟烦了没再解释。
他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把炮拆了,装车。你们回孟关,告诉蓝师长,鬼子已经乱了,让他明天抓住机会,对付其他两路鬼子。”
炮兵排长站起来,敬了个礼:“明白!”
三门山炮被拆开,搬上两辆卡车,掉头往回开。
孟烦了站在雨里,看著卡车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拿起步话机:“吴东辉,你们可以出发了。”
孟烦了跳上剩下的那辆卡车,克虏伯和李健胜、孔健豪几个火力组队员也跟上来。
所有人都戴好了防毒面具。卡车开动,跟在殿后的装甲车后面,全速往前冲。
孟烦了坐在驾驶室里,终於腾出空来,打开系统面板,看鬼子各部的惨状。
山炮兵联队那边,弹药库所在的位置几乎被夷为平地。
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完好无损的没剩几门。关键是炮兵几乎被全灭,那个联队算是废了。
师团部那边,三轮炮击造成了重大伤亡。
但炸死的军官里,军衔最高的有大佐、中佐,没有找到师团长竹內宽的名字。
这傢伙命大,躲过一劫。
两个步兵联队的联队部也挨了炸。
倒霉的是步兵第144联队的联队长横田大佐,当场被炸死。
第112联队的小源泽幸藏大佐受了重伤,被抬下去了。
孟烦了通过“身临其境”,进入前方阵地视野。
前方,鬼子的阵地越来越近。
那片黄绿色的毒气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层诡异的雾,笼罩著整个营地。
阵地上一片狼藉。
帐篷被炸塌了,到处是弹坑。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还活著的人。
一个鬼子兵从帐篷里爬出来,浑身赤裸,皮肤上全是水泡。
他抓著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血顺著脖子往下淌。他的眼睛凸出来,像死鱼一样,嘴里吐著白沫。
他看见坦克,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个鬼子军官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的脸已经烂了,鼻子和嘴唇都溃烂了,露出里面的骨头。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然后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还有几个鬼子兵趴在水坑边,拼命往脸上泼水。
但水越泼,皮肤烂得越快。他们开始惨叫,声音尖利,像杀猪一样。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再出声。
孟烦了咬咬牙,对著步话机喊:“加速!衝过去!”
坦克加大油门,往前冲。
履带碾过那些尸体,碾过那些还在挣扎的人。没有人开枪,没有人抵抗。他们顾不上。
装甲车跟在后面,卡车跟在后面。
车队像一条钢铁长龙,从鬼子的阵地中间穿过去。
车队继续往前开。
快要衝出封锁圈的时候,前面战壕出现了一排鬼子兵。
他们戴著防毒面具,端著枪,大概是哪个联队的预备队,躲过了毒气。
机枪手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坦克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吴东辉缩回炮塔,对著步话机喊:
“二排,三排,掩护!一排,跟我冲!”
几辆坦克调转方向,对著那排鬼子兵开炮。
炮弹炸开,战壕被炸塌,鬼子兵被炸飞。
剩下的想跑,装甲车衝上去,机枪扫射,一个也跑不掉。
车队顺利穿过防线,上了公路。
身后,鬼子的驻地在燃烧,在爆炸,在毒气中挣扎。
前方,是通往曼德勒的公路。
吴东辉在步话机里喊:“长官,衝出来了!”
孟烦了的声音传来:“別停。继续往前开。”
车队衝出了鬼子的封锁线,沿著公路,往南狂奔。
孟烦了坐在卡车里,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片黄绿色的烟雾还在飘荡,在车灯的光柱里,像一片诡异的雾。
这种残酷的对等报復,正是日军此前使用毒气的因果轮迴。
当施暴者失去防护优势,他们终於尝到了自己曾经製造的恐怖。
鬼子的营地越来越远,枪声越来越稀,最后消失在雨声中。
他转过身,看著前方。
往前六十公里有个三叉路口,往东,是腊戍。
他不知道这支部队能跑多远,能跑多久。
但他知道,每多跑一天,孟关就能多守一天。
那些重伤员,就能多一天康復的时间。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车队在雨中狂奔,像一群脱韁的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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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孟关绝地大反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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