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孟烦了收到郝兽医发来的密电。
    “两艘潜艇及补给舰已於三月九日顺利抵达布莱尔港。所携美元、英镑、荷兰盾现金全部安全入库。
    与英方交易尾款1200万美元已支付给哈灵顿將军。
    韩工团队鱼雷快艇项目进展迅速，已完成30艘“夜蚊子”快艇，正在进行海上测试。
    如愿岛机场跑道扩建工程已完工，可起降p-38战斗机及中型运输机。”
    孟烦了看完，心里踏实了一些。
    后方稳定，潜艇安全，快艇项目顺利，机场扩建完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想了想，回电：
    “安德烈上校率八艘潜艇预计三月十三日抵达布莱尔港，潜艇官兵共计542人，战功奖励按每人2000美元发放，共计108.4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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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二號凌晨四点，特战队，还有装甲连十八辆坦克、六辆装甲车，留在了皮尤河大桥与骑兵团共同备战。
    孟烦了和龙文章则继续带著庞大的车队出发，直奔同古。
    天还没亮，路上黑漆漆的。
    卡车开著昏黄的车灯，排成一条长龙，沿著土路向北行驶。
    孟烦了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盯著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同古越来越近了。
    前世，他来过同古。
    那是1944年，远征军反攻的时候。同古城已经被战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早上七点，车队抵达同古北郊。
    公路两侧开始出现中国军队的哨所和阵地。
    士兵们穿著草黄色军装，端著枪，警惕地看著这支庞大的车队。
    孟烦了让迷龙停下车，跳下去，跟哨兵交涉。
    哨兵验过证件，敬了个礼：“长官，蓝师长交代了，让你们直接去机场驻地。加强营的人都在那儿等著呢。”
    孟烦了点点头，回到车上。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同古城北的公路，向东拐进一条土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地，平整得像操场。
    那是同古机场，跑道不长，停著几架破旧的英制战斗机。
    机场北侧，是一大片营地。帐篷密密麻麻，炊烟裊裊升起。
    车队刚停稳，营地里就涌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炮兵连长蒋秋荣，三十来岁，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跑过来，敬了个礼：
    “孟长官，龙营长，你们可算到了！”
    营地很大，住了一千多人，但井井有条。
    炮兵连，侦察连，三个步兵连，运输连，通讯排，加上装甲连和特战队，总兵力一千二百多人。
    装备精良，士气高涨。
    坦克、装甲车、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进营地，履带碾过泥地，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营地里的人全涌出来看热闹。
    “我靠，这么多坦克！”
    “哪儿弄的？”
    “听说是从英国人那儿捡的！”
    “捡的？你捡一个给我看看？”
    孟烦了听著那些议论，嘴角微微上翘。
    龙文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怎么样？”龙文章问。
    “什么怎么样？”
    “这地方。”
    孟烦了环顾四周。
    机场、营地、阵地、公路，一切井井有条。士兵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著，脸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精神头。
    “不错。”他说。
    龙文章点点头：“蓝师长选的这块地方，確实不错。日军想从东面迂迴，得过河。想从北面绕，得过机场。想从正面打，就得先啃同古城。”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日军从锡当河上游渡河，穿过森林，从小路摸到机场，然后从背后袭击同古城。”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前世的事，龙文章不知道，但他知道。
    上辈子，日军第56师团就是从锡当河上游渡河，穿过那片森林，绕到同古背后，攻占了机场，切断了机动师的退路。
    这一世，他要堵上这个缺口。
    “老龙，”他说，“锡当河东岸那片森林，得派人守著。”
    龙文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到时让侦察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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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加强营作战会议在营地中央的大帐篷里召开。
    参加会议的有龙文章、孟烦了、迷龙、何永平，还有蒋秋荣、黄刚、康丫、欧阳可泳、曹伟英、肖剑云、刘勇杰七个连排长。
    龙文章站在地图前，用铅笔指著几个地方：
    “咱们的驻地，在锡当河东岸。河面宽一百二十米，水深三到五米，水流湍急，是天然屏障。西岸是森林，再往西两公里，是同古机场。”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
    “皮尤河在同古以南六十公里，骑兵团正在那里布防。根据侦查情报，后天下午，日军先头部队会到达皮尤河。咱们的人会在那里打一仗，然后把鬼子引到同古。”
    蒋秋荣举手：“团长，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龙文章看向孟烦了。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锡当河。”他说，
    “防止日军迂迴，从小路攻入机场。咱们要做的，就是堵住那条路。”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
    “这里，锡当河上游五公里，有一条小路，穿过森林，可以直通机场东侧。”
    黄刚站起来：“长官，侦察连已经就位。我们在小路两侧的树林里设了三个观察哨，二十四小时盯著。”
    孟烦了点点头：“很好。”
    他转向其他人：
    “炮兵连，阵地设在营地北侧，炮口对准河对岸。一旦日军试图渡河，用炮火把他们压下去。”
    “步兵连，沿河岸构筑环形工事，挖战壕，修掩体，架机枪。日本人的掷弹筒厉害，工事要挖深一点。”
    “运输连，所有车辆偽装起来，注意防空，加满油，隨时准备撤退。一旦战事不利，咱们要快速转移。”
    “通讯排，架设电台，保持与骑兵团、机动师师部的联繫。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所有人都站起来，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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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孟烦了和龙文章留在帐篷里，继续研究地图。
    “你说，日本人真的会从那条小路走吗？”龙文章问。
    前世，日军就是从那条小路迂迴的。一个大队的兵力，趁著夜色穿过森林，从侧翼攻入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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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动师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这一世，他不会让这种事重演。
    “那条小路我已经派人侦察过了。”孟烦了说，
    “路很窄，只能走步兵，輜重过不来。日本人如果真走那条路，最多能过去一个大队。”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小路出口，是一片开阔地。只要在那里架几挺机枪，日本人就是活靶子。”
    龙文章看著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些装备，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烦了知道他说的是从英军那里“捡”来的那批坦克、装甲车和榴弹炮。
    “用不了的都给机动师，咱们不差那点钱。”
    龙文章点点头：“蓝师长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孟烦了想了想：“就说咱们从日军手里缴获的，用不完，送他们一些。”
    龙文章笑了：“你这瞎话编得，比吴东辉还顺溜。”
    孟烦了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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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三號早上，同古机场北侧营地。
    孟烦了蹲在一门苏罗通机关炮旁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数。
    蒋秋炮兵连的装备清单摊在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蒋秋荣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割肉似的。
    “长官，真要送出去这么多？”他心疼得直抽抽，
    “三十三门机关炮，咱们自己才留十八门，十五门送人？还有那些坦克、装甲车……”
    孟烦了头也不抬：“送。”
    “那可是十五门苏罗通机关炮啊！咱们炮兵连总共才多少门？”
    孟烦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蒋秋荣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但嘴里还在嘟囔：
    “我就是觉得……可惜了……”
    孟烦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可惜什么？”他说，“这些炮在机动师手里，能打好几仗。咱们要的是打贏这场战爭，不是攒家底。”
    蒋秋荣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龙文章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擬好的清单。
    “烦啦，你再看看这个数。”他把清单递过来，
    “十一辆斯图亚特坦克，二十二辆装甲车，十七门3.7英寸山地榴弹炮，五十七卡车炮弹弹药，没错吧？”
    孟烦了接过来扫了一眼，点点头：“没错。现在就走吧。”
    转身走向停车场，跳上一辆吉普车，发动引擎。
    龙文章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吉普车驶出营地，扬起一路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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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古城不大，从北郊到城中心，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吉普车穿过城区，在一栋三层洋楼前停下。
    这是英国人留下的建筑，现在是机动师的指挥部。
    门口站著两个哨兵，端著中正式步枪，身板挺得笔直。
    孟烦了跳下车，刚要往里走，楼里就迎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蓝安岱，正大步向他走来，身后跟著七八个军官。
    “孟老弟！”
    蓝安岱走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
    “好小子！”他用力拍了拍孟烦了的胳膊，
    “长壮了！比去年在禪达见的时候壮多了！”
    孟烦了愣了一下。
    “蓝大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蓝安岱没等他多说，一把把他抱住了。
    “好兄弟！”他在孟烦了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我早就想见你了！宋子安那小子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说孟烦了如何如何，孟烦了如何如何，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孟烦了被他拍得差点背过气去，但又不好意思躲。
    抱完了，蓝安岱放开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那支长长的车队。
    十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二十二辆m3a1侦察装甲车，十五门苏罗通机关炮，十七门3.7英寸山地榴弹炮。
    还有五十七辆装满弹药的卡车，整整齐齐排在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蓝安岱的眼睛直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转向孟烦了，声音都有点抖：
    “这些……都是给我们师的？”
    孟烦了点点头。
    蓝安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军官喊：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叫人去接啊！”
    那群军官如梦初醒，一窝蜂地涌向车队。
    蓝安岱回过头，看著孟烦了，眼眶有点发红。
    “孟老弟，”他说，声音有点哑，
    “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去年幸亏有你的八门苏罗通，八门80迫击炮，八辆m8灰狗装甲车，机动师才有点样子。”
    他用力握住孟烦了的手：
    “现在正愁没有炮，干不过鬼子的重炮呢！你这一下子给我送来十七门榴弹炮，还有那么多坦克装甲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孟烦了没说话。
    蓝安岱继续说：“我的598团、599团、600团，都是轻装步兵，最缺的就是重火力。日军一个联队就有四十八门山炮野炮，我全师加起来不到三十门，根本没法比。”
    他指著那些3.7英寸山炮：
    “这炮我认识，英国人的，口径94毫米，比鬼子的75毫米山炮威力大！有了它，老子就能跟鬼子对轰！”
    孟烦了听著，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前世，机动师在同古打了十二天，最大的劣势就是火力不足。
    日军的重炮能把他们的阵地炸成平地，他们只能用血肉去填。
    这一世，不一样了。
    “蓝大哥，陈朋、张海阔、周玉焕他们在潜艇上乾的不错。”他语气有点大大咧咧，
    “这算是给娘家人的利息。等打完这仗，我再给你弄更好的。”
    蓝安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口气不小。行，我等著。”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
    “你那个『美国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出手这么大方？”
    孟烦了嘴角抽了抽。
    美国老板？
    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们老板的事，”他含糊道，“等打完仗再说。”
    蓝安岱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拉著孟烦了的手，往楼里走：
    “走，进去说话。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一仗该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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