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九点,十艘潜艇悄悄浮出爪哇海的海面。
孟烦了爬上918號潜艇的指挥塔,深吸了一口空气。
星星掛在天上,稀稀拉拉的。
“各艇匯报情况。”他对著通讯器说。
“01號,一切正常。”
“02號,引擎过热,需要检修。”
“03號……”
十艘潜艇,一艘没少。
孟烦了心里那根绷了几个小时的弦,终於放鬆了些。
靠在围栏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
打开系统的实时动態作战地图,屏幕在脑海里展开。
泰勒的航空队已经全部返回巴达维亚空军基地,二十四架飞机的图標安安静静停在机场上。
东路日军舰队那边,红色的標记聚在一起,正在打捞落水官兵,甚至能“看”到一些小艇在海面上来回穿梭。
周围的危险確实解除了。
“命令所有潜艇,”孟烦了掐灭菸头,“水面航行,全速返回巴达维亚。”
“是!”
命令传下去。
潜艇的柴油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孔喷出黑烟,船身开始加速。
水面航行的速度能达到十四节,比水下快一倍。
孟烦了回到指挥舱,交待阿译,“你盯著,我休息会儿。”
休息舱在潜艇中部,孟烦了关上门,坐在床上,看向系统。
文字在脑海里浮现,一行一行,像帐本。
第48师团师团长土桥勇逸中將,確认击毙。
运输船:击沉15艘,重创8艘。
驱逐舰:击沉1艘(“夕立”號),重创4艘。
零式战斗机:击落7架。
日军官兵死亡:7412人。
【战功积分:+12246】
【累计战功积分:19650】
孟烦了睁开眼睛,嘴角翘了翘。
一万两千多积分。加上之前剩的,现在快两万了。
他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盯著舱顶的铆钉。
睡不著,过了一会儿,
“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探清水河》,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打完仗,他就想哼这个。
可能是小时候在北平听多了,刻在骨头里了。
“在其位的这个明哎公,细听我来言吶……”
哼著哼著,声音越来越大。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陈朋的声音:
“长官,你咋又唱上这个了?每次打完胜仗都唱,能不能换一个?”
“滚蛋。”孟烦了笑骂。
“得嘞!”
陈朋走了。
孟烦了继续哼,哼著哼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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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场回到巴达维亚,以潜艇的水上速度,需要一天半时间。
对別人而言,海上的航行是枯燥无聊的,对身怀系统的孟烦了就不一样了。
上午八点半,孟烦了先把要发给將士们的战功奖励,一笔一笔算出来。
再从系统里把美元兑换出来,按兵种分好。
九点半,他打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点开马尼拉日军南遣舰队司令部的小红点,开启“身临其境”功能,进入了北岛茂办公室。
孟烦了“看见”自己站在一间日式风格的办公室里。
榻榻米,矮桌,墙上掛著武士刀和“武运长久”的条幅。
办公桌后坐著个人,就是北岛茂中將,日军南遣舰队司令。
此刻这位司令官正处在暴怒中。
“……又是这个该死的孟烦了!”
北岛茂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土桥勇逸玉碎!十五艘运输船,还有一艘驱逐舰沉没!四艘驱逐舰被重创!他一个晚上,打掉了我半个舰队!”
办公室里站著几个军官,全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说话啊!”北岛茂破声大吼,
“你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孟烦了在安达曼吗?怎么又跑到爪哇海来了?!”
“司令官阁下,”一个戴眼镜的参谋小声说,
“孟烦了的潜艇……机动性很强。可能……可能是分兵……”
“分兵?”北岛茂冷笑,“十艘潜艇,分成两个战场,相隔一千多海里?你当他是神仙?”
参谋闭嘴了。
北岛茂站起来,走到窗前,背著手。
窗外,马尼拉港停满了军舰,那是他的舰队,曾经骄傲的、无敌的舰队。
现在被一个华夏人打得焦头烂额。
“命令,”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
“在外围的四个航母编队,全部抵近支援,保护东西两路运输舰队。还有……”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狠厉:
“命令前往仰光的那个“翔鹤”號航母编队,调头,返回爪哇海。”
“任务只有一个:截击孟烦了的潜艇特遣队。我不要俘虏,不要战利品,只要孟烦了的脑袋!”
“是!”
军官们退下。北岛茂重新坐下,盯著桌上的海图,手指在“爪哇海”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孟烦了退出“身临其境”状態。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感觉后背有点凉。
四个航母编队抵近支援。一个航母编队专程调头来追杀他。
“翔鹤”號航母,两艘重巡,四艘驱逐舰,这支原本要去仰光的舰队,现在衝著他来了。
再加上东西两路日军的护航舰队,光是航母就有四艘,巡洋舰七八艘,驱逐舰二三十艘。
这还怎么打?
十艘潜艇对两支航母编队?开玩笑。
孟烦了盯著海图,脑子里飞快地转。
声东击西?
不行,日军不会再分兵了。
磁性水雷?
用过一次,第二次不知道灵不灵。
空中打击?
泰勒的航空队只有十二架p-38,对付不了航母那么多舰载机。
想来想去,竟找不到破解的办法。
他想起上辈子,1942年2月27日,爪哇海战,杜尔曼的盟军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是2月23日,还有四天。
四天后,如果按歷史走,盟军还是会败。
他改变了局部,但改变不了全局。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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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四號,早晨八点,巴达维亚港码头。
孟烦了换了一身乾净的英军军服,带著阿译、陈朋几个人下了船。
码头上已经围满了人。
最前面是几个盟军军官,中间那个五十来岁,高个子,鹰鉤鼻,穿荷兰海军少將军服。
孟烦了认识,杜尔曼,abda盟军舰队指挥官。
“孟上校。”杜尔曼主动伸出手,说的是英语,带著荷兰口音。
“將军。”孟烦了跟他握手。
杜尔曼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
“战报我看了。击沉十五艘运输船,一艘驱逐舰,自身无一损失……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孟烦了笑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杜尔曼摇头,
“是情报能力,是指挥能力。孟上校,我为我之前的轻视道歉。”
这话说得直接,倒让孟烦了有点意外。
他记得歷史书上的杜尔曼,固执,傲慢。现在看来,至少这人还讲道理。
“將军言重了。”孟烦了说,“都是为了打日本人。”
“对,打日本人。”杜尔曼鬆开手,指了指身后的军官们,
“介绍一下,这位是英国远东舰队的哈里斯上校。这位是美国亚洲舰队的代表,威尔逊中校。这位是澳大利亚海军……”
一圈介绍下来,孟烦了头有点大。
荷兰的、英国的、美国的、澳大利亚的,一盘散沙,各怀心思。
“孟上校,”杜尔曼最后说,“晚上八点,盟军联合舰队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我们希望你能参加。”
“我会准时到。”
“好。”杜尔曼拍拍他的肩,
“先休息。你们的潜艇需要补给什么,直接跟港口司令部说,优先保障。”
“谢谢將军。”
杜尔曼带著人走了。
码头上剩下当地侨民和记者,围上来要採访、要拍照。
孟烦了让阿译去应付,自己带著陈朋几个挤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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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港口军营的空地上,人挤得满满当当。
潜艇部队688人,航空队37名飞行员,特战队34人,除了值班的和中村健一,全到了。
孟烦了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面前摆著几个大木箱。
“安静。”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前天那一仗,打得不错。”孟烦了说,
“具体战果,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不多废话,直接发钱。”
底下响起嗡嗡声。
发钱这事,在盟军里不稀奇,美军有作战津贴,英军有海外补助。
但像孟烦了这样,打完仗当场发现金的,绝无仅有。
“潜艇部队,”孟烦了翻开手里的本子,
“击沉十艘运输船,按每人五百美元算。击沉一艘驱逐舰,每人一百美元。总共六百美元一人。”
他看向阿译:“点名,发钱。”
“是!”
阿译开始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士兵上台,从孟烦了手里接过一叠美金,全是二十元面额,崭新,嘎嘎响。
一个接一个,潜艇部队688人,领走了四十一万两千八百美元。
钱箱空了一个又一个。
接著是航空队。
泰勒第一个上台。
这个美国佬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钱还做了个夸张的鞠躬:
“长官,下次打零式,一定还要叫我!”
“击落一架零式五十美元,”孟烦了说,“你昨天打了两架,一百。加上运输船的二百五,总共三百五。”
泰勒把钱塞进飞行夹克的內兜,“比我半年津贴还多!”
三十七个飞行员,领走九千二百五十美元。
最后是特战队。
迷龙带头,三十四个人排著队上台。每人一百二十美元。
干掉新加坡南机关二十二人,俘虏两人,算下来差不多这个数。
“团长,”迷龙领了钱,凑过来小声说,“晚上……俺请客?”
“滚蛋。”孟烦了笑骂,“別喝太多,明天还有事。”
“放心!俺有数!”
钱发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阳光斜照,把空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孟烦了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些年轻的脸,华夏的、美国的、英国的。
他们拿著钱,笑著,闹著,暂时忘了战爭。
这样就好。
仗要打,日子也要过。
打了胜仗,让他们吃点好的,喝点酒,找点乐子。
不然一直紧绷著,人会垮掉。
“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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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钱,孟烦了没跟兄弟们去庆祝。
他回到港口司令部给他安排的住处。屋里家具齐全,还有浴室,能洗热水澡。
这在战时算是奢侈了。
孟烦了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花了10个情报积分,兑换了日军西路舰队实时动態作战海图。
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看得孟烦了头皮直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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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孟烦了准时走进盟军舰队指挥部会议室。
屋子很大,墙上掛著巨幅海图,爪哇海区域被红蓝铅笔標得密密麻麻。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杜尔曼坐在主位,左边是英国军官,右边是美国和澳大利亚的。荷兰的坐在对面。
“孟上校,这边。”杜尔曼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孟烦了坐下。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还有……怀疑的。
“会议开始。”杜尔曼敲了敲桌子,
“首先,通报最新情报。日军东西两路运输舰队仍在向爪哇岛推进。东路损失惨重,但仍有二十余艘运输船。西路完整,五十六艘运输船,护航力量包括『龙驤』號航母。”
他看向孟烦了:“孟上校昨晚的袭击,重创了东路日军,为我们爭取了至少三天时间。我代表盟军指挥部,表示感谢。”
稀稀拉拉的掌声。
孟烦了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杜尔曼话锋一转,
“日军已经调整部署。根据情报,他们至少调动了四支航母编队加强护航。还有一支原本前往仰光的航母编队,已经调头,目標很可能是孟上校的潜艇特遣队。”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孟上校,”一个英国上校开口,语气不太友好,
“你的行动虽然取得了战果,但也激怒了日本人。现在他们把矛头对准你,连带我们整个盟军舰队都会面临更大压力。”
孟烦了看他一眼:“上校的意思是,我不该打?”
“我的意思是,应该更……谨慎。”
“谨慎?”孟烦了笑了,“上校,日军四十一艘运输船,运的是一个师团加一个支队,一万八千人。如果让他们顺利登陆爪哇,会死多少人?谨慎能救人命吗?”
英国上校脸一红,不说话了。
“好了,”杜尔曼打圆场,“现在不是爭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制定作战计划。孟上校,你有什么建议?”
孟烦了站起来,走到海图前。
第一百八十三章:巴达维亚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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