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號早晨的仰光,雾气很重。
孟烦了和龙文章坐著那辆老旧的吉普车,穿过雾气瀰漫的街道,驶向城北的英军军火仓库。
车子在仓库区的大铁门前停下。
哨兵端著步枪上前,孟烦了摇下车窗,出示了哈灵顿將军签发的通行证。
哨兵检查得很仔细,然后敬礼,挥手示意放行。
铁门缓缓拉开。
到了加强营的仓库,里面则是另一番景象。
仓库空地上,站著三十四个人。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像一桿杆插在地上的標枪。
一股子杀气,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人才有的气息。
孟烦了推门下车,朝那群人走去。
迷龙站在最前面,胳膊底下夹著他那挺mg34机枪。
德国货,800–900发\/分的高射速,形成“呲啦—呲啦”的撕裂布匹声,外號“撕布机”。
枪身擦得鋥亮,在雾气里泛著冷光。
克虏伯蹲在旁边,正低头检查迫击炮的底座,动作慢吞吞的,但稳得很。
孟烦了站定,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何永平、郭茂龙、谭超辉,三个武功高手。
他们身后是弹药手李健胜、孔健豪,背电台的通讯兵何信文,装甲兵何伟杰、谢思豪。
工兵排长何炽勇带著两名爆破手王修芳、高建易。
还有那十一个狙击手,要麻站在最边上,抱著他那支装了瞄准镜的98k狙击步枪,眼睛眯著,像隨时准备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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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十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队伍边上,是坤达部落的猎手。
领头的是昂季,身后九个人,都是精瘦的汉子,腰间掛著吹箭筒,手里拿著改装过的英式步枪。
代理队长何永平看见孟烦了,小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特战队全员三十四人,集合完毕!”
孟烦了回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半年了,从去年八月组建特战队开始,这些人就跟著他。
在丛林里练潜伏,在靶场练射击,在江边练泅渡。
迷龙总嫌训练太苦,骂骂咧咧,但一次没落下。
克虏伯永远慢半拍,但迫击炮打得准,三百米內误差不超过五米。
何永平话不多,但带兵有一套,能把这群散兵游勇捏成拳头。
最特別的是坤达部落那十个人,玛努珂的“陪嫁”勇士。
这十个人是孟烦了特意从克钦山区带来的,丛林战的行家里手。
“大家练得怎么样了?”孟烦了问。
迷龙第一个咧嘴笑:
“都练半年了,这身骨头都快练散架了。这下你看好吧,我的机枪指哪打哪,保准让小鬼子知道什么叫『撕布』!”
他拍拍怀里的mg34,得意得像抱著新媳妇。
克虏伯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说:
“炮也练好了。三百米,五发四中。四百米,五发三中。”
“不错。”孟烦了点头。
何永平往前走了一步,
“队长,弟兄们憋太久了。天天训练,不见真章,心里都痒痒。什么时候让我们真刀真枪跟鬼子干一场?”
他说话时,眼睛盯著孟烦了。
眼神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压抑了半年的战意。
孟烦了看著这三十四双眼睛。
“马上就有仗打了。”他说,“今天晚上就出发。”
人群骚动了一下。
虽然没人说话,但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兴奋。
“这次我们去新加坡。”孟烦了继续说,
“但不止是接人。日本人派了『南机关』的特別行动队,要来搞暗杀。我们的任务,就是先找到他们,干掉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斗一斗这帮狗娘养的。”
“好!”迷龙第一个吼出来。
“干他娘的!”有人跟著喊。
孟烦了摆手,让他们安静:“检查装备,补充弹药。晚上八点,码头集合。”
“是!”
人群散开,各忙各的。
“烦啦。”龙文章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真要带他们去新加坡?那边现在可是龙潭虎穴。”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要去。”孟烦了说,
“日本人想暗杀我,我就先去找他们。看谁先死。”
龙文章看著他,咧嘴一乐: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
九点钟,宋子安到了。
带了五辆轿车,十辆卡车,停在仓库区门口。
孟烦了迎上去。
“宋总。”
“孟老弟!”宋子安握著他的手,笑容满面,
“人我都要来了。汽车兵一千,装甲兵五百,七天內陆续到位。今天先来一百个会开车的,帮忙清点、装车。”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人:“这些都是老手,懂行。你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那咱们开始吧。”孟烦了说。
他带著宋子安一行人,走进仓库办公楼。
英军负责人已经在等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校,瘦高个,鹰鉤鼻,制服烫得笔挺。
看见孟烦了进来,他站起身,態度很客气。
“孟上校,”他说,“清单我已经看过了。上级有命令,全力配合。”
“谢谢中校。”孟烦了拿出那五张调拨清单,放在桌上,
“就从仰光仓库开始吧。”
中校叫来几个仓库管理员,开始核对清单。
清单上的条目密密麻麻:
坦克21辆,型號维克斯mk vi;
装甲车62辆,布伦mk i\/ii;
汽车1200辆,福特三吨、雪佛兰30英担;
火炮18门,3.7英寸榴弹炮;
机枪530挺,布伦和刘易斯;
步枪6000支……
管理员们拿著清单,带著宋子安的人,去仓库清点。
仓库门一扇扇打开,里面的物资露出来,坦克和装甲车排成行,车身上还掛著防雨布;
汽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火炮用油布盖著,炮管朝天;
成箱的机枪、步枪,堆得像小山。
宋子安带来的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一个年轻军官喃喃道:“我的老天……这么多……”
孟烦了和宋子安站在一旁看。
“孟老弟,”宋子安点了支烟,递给孟烦了一支,
“上次那批货,到瑞丽了。我让人清点了,数目都对。尾款八百七十五万,今天一起结。”
“太好了!”孟烦了说。
宋子安笑了,“做生意,讲究诚信。该给的钱,一分不能拖。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你这批新货,先付一半定金,三千八百万。加上尾款,总共四千六百七十五万,存到你花旗银行帐户上。”
孟烦了內心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
“宋总爽快。”他说。
“应该的。”宋子安说,“走,现在就去银行。钱存到你帐户上,咱们都安心。”
---
花旗银行仰光分行,在市中心一栋欧式建筑里。
宋子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经理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把他们请进贵宾室。
“宋先生,孟先生。”经理是个英国人,五十多岁,禿顶,说一口带著伦敦腔的英语,
“请问今天办理什么业务?”
“存款。”宋子安说,“四千六百七十五万美元,存到孟先生的帐户上。”
经理眼睛瞪大了,但很快恢復职业笑容:“好的,请问是现金还是匯票?”
“匯票。”宋子安朝身后助手招招手,助手马上上前与经理对接。
孟烦了坐在沙发上,宋子安坐在他对面,悠閒地抽著雪茄。
“孟老弟,”他说,
“过几天,我要回瑞丽了。这批货,我会亲自盯著。运到一批,接收一批,钱就存一批到你帐户上。咱们按规矩来,绝不含糊。”
“好。”孟烦了说。
“新加坡那边……”宋子安顿了顿,“你自己小心。日本人现在发了疯,『南机关』那帮人,我听说过,手段狠,不讲规矩。你要对付他们,得比他们更狠。”
“我知道。”孟烦了说。
经理拿著存款凭证过来,脸上堆著笑:
“宋先生,孟先生,四千六百七十五万美元,已经存入孟先生的帐户,这是存单,请您过目。”
孟烦了接过存单,看了几眼,把存单收起来。
“麻烦了。”他对经理说。
“应该的,应该的。”经理连连点头,
“孟先生是我们尊贵的客户,隨时为您服务。”
从银行出来,孟烦了和宋子安握手道別。
“孟老弟,保重。”宋子安说。
“宋总也是。”孟烦了说。
宋子安上了车,孟烦了站在路边,看著车子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过身,一个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看了眼面板:【花旗银行帐户余额:5675万美元】,脚步突然轻快起来。
他哼起了“叫小番”,只有自己能听见:
“站立宫门叫小番……”
哼到一半,他笑了。
笑自己没出息,但忍不住,就是高兴。
前世在禪达,为几块大洋发愁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现在呢?
帐户里躺著几千万,还有价值几千万的军火在路上……
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狗大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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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孟烦了回了趟当铺小楼。
一楼大堂里,柜檯还在,桌椅还在,但那些摆在外面的古董、玉器、字画,都不见了。
豆饼和阿香前天已经出发了,押著那五百多箱古董去瑞丽。
走之前,他们把当铺和小楼,还有仰光郊外那三处五千英亩的农庄,都託付给了阿香的家人。
孟烦了在一楼转了转,上了二楼,却在楼梯口碰见了邦尼特。
那个荷兰画家,正拎著个画箱往下走。
看见孟烦了,他愣了一下,
“孟先生,您回来了。”
“邦尼特先生。”孟烦了点头,“你要走了?”
“是的。”邦尼特说,
“仰光……待不下去了。我准备去印度,也许再去美国。战爭……战爭让艺术无处容身。”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惫。
孟烦了看著他。
“工钱结了吗?”孟烦了问。
“结了。”邦尼特说,“阿香小姐走之前,都结清了。”
孟烦了看著他。
“工钱结了吗?”孟烦了问。
“结了。”邦尼特说,“阿香小姐走之前,都结清了。”
孟烦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钱夹,数出一万美元现金,递给邦尼特。
“这是奖金。”他说,“谢谢你这几个月来为当铺所做的一切!”
邦尼特愣住了,没接:“孟先生,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孟烦了把钱塞到他手里,
“去美国吧。凯萨琳夫人你也认识,她的画廊,如果你需要,可以去那里,她会帮你。”
邦尼特拿著钱,手有点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孟先生。谢谢。”
孟烦了拍拍他的肩,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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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码头。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已经生火,烟囱冒著黑烟,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船身隨著波浪轻轻晃动,舷梯搭在码头上,隨著晃动微微起伏。
特战队全员到齐。三十四个人,背著行囊,扛著武器,在码头上排成两列。
没人说话,只有海风吹过时的呜呜声,和远处港口的汽笛声。
孟烦了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迷龙的mg34,克虏伯的迫击炮,要麻的狙击步枪,昂季的吹箭……
每个人都带足了弹药,够打一场硬仗。
龙文章来送行。
“烦啦,”他把孟烦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那边仓库里的东西,我看到了。五百套日军军服,还有武器……你什么时候弄的?”
“早就给你备著了。”孟烦了说,“你將来要是在敌后活动,用得著。”
“我懂。”龙文章点头,
“现在侦察连那帮兔崽子,日语溜著呢。装扮起来,鬼子都分辨不出来。”
孟烦了看著他。
这个前世他的师傅,现在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有担心,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
“这边靠你了。”他说。
“客气个屁啊。”龙文章咧嘴笑,
“活著回来。这批货运完了,我还等你回来分钱呢。”
“一定。”
两人拥抱,用力拍了拍彼此的背。
然后孟烦了转身,朝特战队挥手:“上船!”
三十四个人,依次登船。脚步声在舷梯上咚咚作响,像擂鼓。
最后一个人上船后,舷梯收起,缆绳解开。
汽笛长鸣。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缓缓驶离码头。
仰光的灯火渐渐远去,从一片璀璨变成模糊的光团,最后变成海平面上的一点微光,消失在夜色里。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海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前方是马六甲海峡,是新加坡,是“南机关”的暗杀队,是北岛茂的航母编队。
但他身后,是三十四个兄弟。是全副武装的特战队。
还有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
他深吸一口气,“航向东南,全速前进。”
船身一震,速度加快。
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卷,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第一百七十章:与宋子安顺利完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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