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安达曼群岛发展的三个阶段，孟烦了看向韩工：
    “造船业，您老来负责。北安达曼岛凤凰湾，那里地形好，有淡水。把仰光的设备搬过去，新加坡来的技工都给你。”
    韩工点头：“明白。”
    “捕捞业，老海你来。”孟烦了看向那位满脸风霜的老渔民，
    “你是新加坡渔会的老大，认识的人多。组织渔船队，近海的、群岛间的、远洋的，三层体系。船不够，咱们造。”
    老海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孟长官放心，打鱼我在行。只要有船，我保证让大家吃上鱼。”
    “林业这块儿，伍文辉。”孟烦了转向星华义勇军的一个头儿，
    “中安达曼岛有大片柚木林，红木资源。你带人进去，建採伐营地，修林道。记住，不能乱砍，要有规划。”
    伍文辉立正：“是！”
    “运输航海，林江石。”孟烦了说，
    “咱们现在有十五艘船，以后还会更多。你要建立起航线，岛间的，对外的。木材、鱼获运出去，粮食、药品运进来。”
    林江石点头：“航线的事我熟。”
    “建筑营建、农业种植、医疗教育，这些郝兽医总负责。”孟烦了最后说，
    “人手从撤离人员里找，木匠、泥瓦匠、种地的、教书的、医生护士……都需要。”
    郝兽医扶了扶眼镜：“我这两天已经统计了三百多个有相关技能的人。名单在这里。”
    他把一个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
    孟烦了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些面孔，有些他认识两辈子了，有些是这辈子才遇到的。
    但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各位，”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咱们现在做的事，不是只为了打仗，更是为了给七八万人找条活路。活路怎么找？靠產业，靠组织，靠大家齐心协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港口传来的汽笛声，闷闷的，像是在响应。
    “还有什么问题吗？”孟烦了问。
    韩工举手：“孟长官，造船需要钢材，木材好办，钢材不够。”
    “我想办法。”孟烦了说。
    老海说：“渔船需要渔网、鱼鉤、鱼线，这些消耗品……”
    “我想办法。”
    阿强说：“採伐需要工具，斧头、锯子、绳索……”
    “我想办法。”
    林江石说：“船只需要燃油、零件……”
    “我想办法。”
    孟烦了一连说了四个“我想办法”，说得平静。
    这些事，哪一件都不容易。钢材、渔网、工具、燃油……
    在这远离大陆的海岛上，每一样都是难题。
    但他就是敢说“我想办法”。
    因为他真有办法。
    “散会。”孟烦了站起身，“各自去忙。我要儘快看到初步成果。”
    ---
    会议刚散，哈灵顿將军的副官就来了。
    “孟上校，”副官敬礼，“將军请您过去一趟。”
    孟烦了点点头，跟著副官走出会议室。
    两人穿过码头区，走向港口司令部大楼。
    哈灵顿的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
    “孟上校，请坐。”哈灵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伦敦回电了。”
    孟烦了坐下，没碰茶杯：“怎么说？”
    ---
    哈灵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文，推到孟烦了面前。
    电文很长，密密麻麻的英文，但核心意思就两条：
    第一，五折价格太低，要求按市场价六折；
    第二，实际数量可能没那么多，只能交易价值四千万美元的物资，因为有一部分要调往安达曼群岛加强防守。
    孟烦了看完电文，抬头看哈灵顿：“折后两千四百万？”
    “对。”哈灵顿说，“四千万的物资，六折，两千四百万。先付一半定金，最后按实际提货数量结算。”
    孟烦了沉默了几秒。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
    五千万美元物资，他原本开价五折，打算用七折拿下，三千五百万。
    现在伦敦只还到六折，但物资总量也少了一千万。
    仔细一算，还是大赚。
    这些物资运到瑞丽，按市价卖给宋子安，至少八千万美元。
    成本两千四百万，运输和安保交给龙文章加强营，分他八百万，海军战友互助基金会还能净赚四千八百万。
    四千八百万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前世整个远征军，一个月的军餉加补给，也就几百万。
    现在他做一笔生意，就能赚出十个远征军的开销。
    “我同意。”孟烦了说。
    哈灵顿明显鬆了口气。
    这笔交易，对他也是政绩，能把即將丟弃的物资换成现金，充实军费，还能加强安达曼防御，继续採购新式鱼雷和药品，一举三得。
    “定金呢？”他问。
    “下午就送来。”孟烦了说，“一千两百万，现金。”
    哈灵顿眼睛亮了一下。一千两百万现金，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是天文数字。
    但他相信孟烦了拿得出来，这个华夏人背后的財团，实力雄厚，而且神通广大。
    “好。”哈灵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授权调拨清单。仰光、腊戍、仁安羌、卑谬，最后是马圭，五个军火库，里面的物资你隨时可以提取。清单上有详细地址、联繫人、提货密码。”
    孟烦了接过清单。
    厚厚一沓，几十页纸，密密麻麻列著坦克、装甲车、火炮、汽车、机枪、步枪、燃油、粮食、药品……
    每一样都有型號、数量、存放地点。
    有了这份清单，那些原本会被日本人缴获或销毁的物资，就是他的了。
    “谢谢將军。”孟烦了收起清单。
    “不用谢我。”哈灵顿摇头，“这是交易。你出钱，我们出货，公平合理。”
    孟烦了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定金。”
    “等等。”哈灵顿叫住他，
    “孟上校，有句话我得说。这些物资……你运到哪儿去，怎么用，我们不干涉。但有一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放心。”孟烦了说，“这些物资，只会用来打日本人。”
    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轻快了些。
    两千四百万，换四千万的军火。这笔买卖，值。
    ---
    下午四点，孟烦了和郝兽医一起，抬著几个大皮箱，走进哈灵顿的办公室。
    箱子很重，放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孟烦了打开箱盖，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美元现钞，一捆一捆，用牛皮纸带扎著。
    哈灵顿叫来財务官清点。
    五个人数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报数：一千两百万，分文不差。
    “尾款等货到付清。”孟烦了说。
    “成交。”哈灵顿在收据上签字，递给孟烦了。
    两人握手。这一次，握得很用力。
    走出港口司令部时，夕阳已经西斜。
    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地的碎金。
    郝兽医跟在孟烦了身后，小声问：“烦啦，基金会一共就2354万美元，1200万美元……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然呢？”孟烦了说，
    “舍不了孩子套不著狼。这两千四百万给出去，换回来的是四千万的军火。运到瑞丽，能卖八千万。”
    郝兽医算了算帐，眼睛瞪大了：“我的老天……赚这么多？”
    “所以这是大买卖。”孟烦了说，“真正意义上的大买卖。”
    他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的海面。船队还在卸货，人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那些从新加坡逃出来的人，正在码头上排队领吃的，领帐篷，领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很多很多钱。
    “老郝，”孟烦了说，“我连夜就去仰光。调拨清单上的物资，得儘快运走。英国人快顶不住了，日本人一来，这些东西就没了。”
    拍了拍郝兽医的肩膀，“安达曼群岛这边，就靠你盯著了！”
    “明白。”郝兽医说，“我这就去找刘辉丽商量，基金会要加不少人手。”
    “还有，”孟烦了补充，
    “告诉韩工，鱼雷快艇组装要抓紧。告诉林江石，儘快返回新加坡撤离最后一批华人。告诉文辉，採伐队要儘快进山。告诉老海，渔船队要儘快出海。”
    他一连串地说，郝兽医一一点头记下。
    “时间不等人。”孟烦了最后说，“咱们快一天，就多一分胜算。”
    郝兽医转身去安排了。
    孟烦了一个人站在码头上，看著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天色暗下来，港口的灯陆续亮起。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低语，男人的吆喝。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杂乱但充满生机的背景音。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
    夜深时分。
    河岸边的鱼雷快艇组装厂寂静无声，只有江水拍打旧码头的单调声响。
    孟烦了一个人走进仓库，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盏老旧灯泡投下昏黄的光晕。
    唤出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面罗列著几条亟待满足的需求：
    韩工造船厂的造船钢材；老海渔船的渔网、鱼鉤、鱼线；阿强採伐业的斧头、锯子、绳索；林江石运输船队的燃油与各类零件。
    这些要求，他早已记熟。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只是照单抓药。
    他沉吟片刻，在每一项需求的基础上，都果断地增加了数量。
    钢材多加了三成，渔网鱼线翻倍，工具与燃油更是儘可能地往上追加。
    在这个物资仍显匱乏的安达曼群岛，多备一些，就能让那些信任他、指望著他的人们，多一分从容，少一分焦急。
    確认，兑换。
    寂静的仓库悄无声息地被填满。
    他身侧的空地上，整齐码放的钢材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旁边，成捆的崭新渔网堆积如山，还有一箱箱鱼鉤、一卷卷结实的尼龙鱼线。
    另一边，採伐工具堆放得井然有序，斧刃寒光隱现，锯条齿尖锋利，盘绕的绳索粗壮结实。
    更远处，是排列整齐的油桶，浓重的柴油味弥散开来，与一堆堆用油纸包裹的船舶零件混杂在一起。
    这一切，在系统商城里標价並不高昂，都是八十年代寻常可见的物资。
    系统提示：【兑换完成，消耗人民幣：1916万元。】
    【人民幣余额：3.7231亿元。】
    近四亿的余额，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今晚花出去的这一千九百多万，在他心中有著更具体的重量。
    孟烦了轻轻舒了口气，转身锁好了沉重的铁门。
    这些静默堆积的物件，將在天明后，通过不同的途径，流向那些需要它们的地方。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坚定。
    但刚走到临时指挥部门口，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音。
    孟烦了停下脚步，意识深处，系统界面浮现。
    淡蓝色的光幕上，两条新的情报信息在闪烁：
    【情报一：日军新加坡“南机关”制定针对“海底屠夫”孟烦了的暗杀计划。执行单位：特高课特別行动队。行动代號：“斩蛟”。预计执行时间：1942年2月15日前。】
    【情报二：日军南遣舰队司令北岛茂中將安排航母编队，专门对付孟烦了所部潜艇及驱逐舰。编队组成：航母“翔鹤”號，重巡洋舰2艘，驱逐舰4艘。预计抵达安达曼海域时间：1942年2月28日前后。】
    孟烦了先花了六个情报积分，兑换了这两个精简版情报。
    暗杀计划。
    航母编队。
    日本人真看得起他。
    推门走进指挥部，在桌前坐下。
    桌上摊著那份发展规划报告，旁边是军火调拨清单，再旁边是安达曼群岛的地图。
    三份文件，代表三件事：八万人的活路，四千万的军火，即將到来的危机。
    他点了支烟，慢慢吸著。
    烟雾在灯光下升腾，扭曲，散开。
    如何化解？
    暗杀好办，加强警卫，减少公开露面，出行路线保密。
    对了，这次回新加坡，要把特战队带上。
    但航母编队……
    “翔鹤”號，轻型航母，能载三十多架飞机。两艘重巡，四艘驱逐舰。
    这样的阵容，別说他现在只有两艘驱逐舰和十艘潜艇，就是整个安达曼的盟军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
    硬拼不行。
    得用別的办法。
    孟烦了在脑海里调出安达曼海域的地形图。
    群岛星罗棋布，水道错综复杂。有些地方大船进不去，小船却能钻进去。
    有些地方暗礁密布，不熟悉水文的人进去就是死。
    还有那些水雷……
    mk12磁性水雷，日本人没见过。
    如果把这些水雷，布在航母编队可能经过的航道上……
    如果再把鱼雷快艇改装好，哪怕先装出三十艘，夜里出动，像狼群一样扑上去……
    如果再加上如愿岛上那些p-38战斗机……
    孟烦了的眼睛渐渐亮了。
    菸头在指尖燃烧，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把烟掐灭。
    不一定能击沉，但至少能重创它。
    让日本人知道，安达曼海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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