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海图。
    “孟烦了的目標，很可能是兴楼运输船队。”
    他指著海图上从金兰湾到兴楼的航线，
    “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打四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船……他有胜算。”
    山田大佐说：“司令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北岛茂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下令：
    “第一，给冈本发报，猎杀分队改道，不去新加坡了，直接去兴楼海域增援。”
    “第二，从西贡港派出四艘海防舰，立刻出发，前往兴楼增援。要求他们全速前进，务必在船队抵达前会合。”
    “第三，联繫陆军航空兵，明天天一亮，就派出飞机前往兴楼海域护航。战斗机、鱼雷机都要，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说：
    “第四，给兴楼运输船队主官井田大佐发报，通报情况。告诉他，英军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很可能正在前往拦截的路上，让他严加小心，提防偷袭。”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会议室里忙碌起来，军官们进进出出，电台嘀嘀嗒嗒响个不停。
    北岛茂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端著。
    那个孟烦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
    兴楼以北四十海里，日军运输船队。
    旗舰“雾岛”號驱逐舰的舰桥上，井田大佐正紧张盯著海面。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海平线上泛起鱼肚白，但海面上还很暗，只能看到近处船只的轮廓。
    他昨晚一夜没睡。
    收到北岛茂的电报后，他就没合过眼。
    电报上说，“海底屠夫”孟烦了，率领英军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从新加坡出发，目標很可能就是他的运输船队。
    十艘潜艇，两艘驱逐舰。
    井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四艘驱逐舰，“雾岛”“春雨”“夕立”“时雨”，都是老船了，舰龄都在十年以上。
    三艘运输船，“辰野丸”“北海丸”“朝风丸”，都是民用船改装的，速度慢，没装甲。
    对比太悬殊了。
    更麻烦的是，他违规了。
    北岛茂的命令是所有重要运输船队必须有四艘驱逐舰、四艘海防舰护航，可他等不及了。
    兴楼那边的第十八师团催得急，说弹药只能再撑两天，粮食只能再撑三天。
    所以他没等从西贡调来的四艘海防舰，就提前出发了。
    现在想想，真是昏了头。
    井田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分。
    天快亮了，等天一亮，陆军航空兵的飞机就会来护航。到时候就安全了。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舰长，”声吶长走过来，脸色不太好，“海况变差了，声吶探测距离受影响。”
    “受影响多少？”井田问。
    “至少缩短三分之一。”声吶长说，
    “而且……这一带水深变化大，有温跃层，对声吶干扰很严重。”
    井田心里一沉。
    声吶是发现潜艇的主要手段，声吶受影响，就等於瞎了一半。
    他走到海图桌前，看著上面標出的航线。
    还有不到二十海里，就到卸载点了。
    到了那里，船队会靠近海岸，水更浅，潜艇更难活动。
    只要撑到那里就行。
    “改变队形。”井田下令，
    “四艘驱逐舰，分別布置在船队四个角。三艘运输船，退到中央。所有舰船，保持最高戒备。”
    命令传下去。
    船队开始变换队形，四艘驱逐舰加速驶向四个方向，把三艘运输船围在中间。
    井田看著这个新队形，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样布置，不管潜艇从哪个方向来，都有驱逐舰挡著。
    但他还是不放心。
    “通知所有舰船，”他又补充，
    “所有官兵，点击，开启《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的奇妙旅程。不准睡觉，全员在岗。瞭望哨加倍，声吶室全程监听。发现任何可疑动静，立刻报告。”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面上的天色越来越亮，东边的天空从鱼肚白，渐渐染上淡淡的金黄色。
    太阳快出来了。
    井田站在舰桥上，看著越来越亮的海面，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参加过很多次护航任务，从华夏沿海到南洋，从运输船到运兵船，什么样的船队都护过。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这么提心弔胆。
    那个孟烦了……他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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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天色一点点变亮，井田大佐一直揪著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对英军战斗力不屑一顾的自信又回来了，对旁边的参谋说道：
    “要是我来指挥英国人的十艘潜艇，”
    他指著海图，“我就会在这里埋伏。这里水深合適，洋流平缓，適合潜艇隱蔽。而且……”
    话还没说完。
    井田心里“咯噔”一下。他衝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晨雾还没完全散尽，但在雾气的缝隙里，他依稀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舰影，正对著他们衝来。
    驱逐舰的轮廓。
    英国驱逐舰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闪光。
    密集的闪光，在远处那两艘驱逐舰的舰首位置闪烁。
    炮击。
    “敌袭——”井田的喊声刚出口，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了。
    不是一声，是一串。
    像打雷一样，连绵不绝的雷声，从远到近。
    “左满舵！全速！”井田嘶吼。
    但已经晚了。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离“雾岛”號还有一百多米，炸起的水柱有十几米高。
    海水像暴雨一样砸在甲板上，砸得人睁不开眼。
    第二轮就准多了。
    井田感觉脚下一震，像被人用巨锤砸在船底。
    接著是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哪里中弹？”他喊。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被震懵了。
    第三轮炮弹落下时，井田看到了前甲板的主炮塔，被直接命中。
    炮塔像玩具一样被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砸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接著是第四轮。
    这次命中舰体中段。
    爆炸的火光从船舱里喷出来，浓烟滚滚升起。
    “柴油机房中弹！”有人嘶声报告。
    井田扶著墙壁，勉强站稳。
    他透过舷窗，看到旁边那艘驱逐舰也在转向，也在躲避炮击。
    但那两艘英国驱逐舰的火力太猛了，八门主炮齐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炮击太准了。
    每一轮齐射，落点都比上一轮更近。
    从几百米，到几十米，到直接命中。
    这不对劲。
    海军炮击没这么准。
    井田忽然想起北岛茂电报里说的那个孟烦了，那个华夏人，他在指挥这支舰队。
    是他。
    “潜艇！”声吶长又喊起来，声音里带著绝望，
    “水下有潜艇！至少有三枚鱼雷冲我们来了！”
    井田感觉浑身发冷。
    炮击从海面来，鱼雷从水下来。
    完了。
    真的完了。
    海面上，炮声还在继续。
    爆炸的火光，滚滚的浓烟，撕裂的金属，还有……惨叫声。
    兴楼海战，如期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