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刚从燕京回到京州，还没来得及进办公室，秘书张明就递上一份访客记录。
    “常务，昨天和今天，有两位……特殊的客人来找您。”
    张明的表情有些微妙，又是两位明星找自己上司。
    已经有了严丹辰、刘天仙两位，不知道自己上司回去，如何跟陆主任交代。
    “一位是菡雪女士，一位是井甜女士。
    她们都没提前预约，但……都不太好挡。”
    江临舟接过记录，眉头微挑。
    菡雪，爷爷是老红军、抗美援朝副军长，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在圈內以低调和背景深厚著称。
    井甜，燕电毕业，虽然年轻，但资源好得让人眼热，业內戏称“人间富贵花”。
    这两位同时找上门，绝非巧合。
    “她们说什么事了吗？”
    张明如实匯报导。
    “没细说，但都表示，等您回来务必第一时间通知。
    另外，宣传部那边也接到电话了，问《飞扬青春》项目的事。”
    江临舟揉了揉眉心，消息传得比他想像的要快。
    《飞扬青春》才刚刚定下主创团队，连立项文件都还没正式走完流程，就已经有人闻风而动。
    这既是项目热度高的体现，也可能意味著麻烦来了。
    “行，我知道了。约她们下午来吧，先见菡雪。”
    下午两点，江临舟办公室。
    菡雪推门进来时，江临舟正在泡茶。
    菡雪穿著一身干练的休閒装，气质清爽，没有明星常见的盛气凌人，反而透著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江世兄，冒昧打扰，別见怪。”
    菡雪开口就是旧式称呼，带著笑意，在沙发上坐下。
    江临舟递过茶杯，也笑了。
    “菡世妹，这称呼可多年没听人叫过了。你父亲身体还好？”
    “托江爷爷的福，几年前诊治过后，现在老毛病好不少。
    来之前，他还嘱託说，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要不是江爷爷对爷爷抢救及时，可能就没有我们这一脉了。”
    菡雪接过茶，语气诚恳，表示道。
    “所以听说世兄在京州遇到点舆论风波，我父亲特意叮嘱，让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有长辈的关怀，也给了登门的合理理由。
    江临舟心中瞭然，他点点头。
    “多谢菡世伯惦记，回头我一定登门拜谢。”
    寒暄过后，菡雪没有继续绕圈子。她放下茶杯，直视江临舟。
    “世兄，我听说您最近在筹备一部戏，《飞扬青春》？”
    江临舟不动声色，应道。
    “消息传得挺快。是有这么个想法，刚定下编剧和导演，还没正式启动。”
    “我想参演。”
    菡雪说得很直接，但语气相当诚恳。
    “不瞒您说，我这些年戏演得不多，不是没资源，是没遇到真正想演的本子。
    但这次不一样。我听说了这个项目的立意——记录我们这代人的青春，折射时代变迁。
    这不只是你的故事，也是我们这一批人的故事。
    我爷爷那一代有他们的战场，我们这一代也有我们的奋斗。
    如果能参与进来，我觉得很有意义。”
    江临舟看著她，没有立刻回应。
    菡雪的背景他清楚，她来参演，带来的不仅是演技，还有一份无形的背书。
    红三代、老红军后代，这些標籤放在这部戏里，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正確和舆论防护。
    加上本来就演绎自己这政府官员的故事，简直就是强强联合。
    而且老爷子那的关係也不好推脱，人家都叫世兄了，小事都不帮吗？
    何况菡雪，也不是什么无名演员。
    但同样也明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可能会有更多人涌进来。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关係”和“资源”。
    “菡世妹，你的心意我领了。”
    江临舟斟酌著措辞道。
    “但这个项目，我已经定下了原则：艺术创作上，完全由李国华主任和刘建业主任做主。我只是提供支持和协调。
    如果你真有想法，我建议你直接联繫李主任，把你的情况和意愿跟他沟通。
    只要他们认可，我这边没意见。”
    菡雪愣了一下，以自己的背景，李主任他们会乐意给这个面子的，而且这一声世兄，真当是白叫的，隨即笑道。
    “世兄这是把皮球踢给导演了。
    行，我明白您的意思，尊重创作，不搞特殊。
    那我回头就去燕电拜访李主任。”
    菡雪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来。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临走前多一句嘴——井甜那边，估计下午也会来找您。
    她跟我不一样，她是真想在演技上证明自己。
    如果她能沉下心来，对这个项目未必是坏事。”
    江临舟送菡雪到门口，若有所思。
    下午四点，井甜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与菡雪的稳重不同，井甜显得更活泼一些，进门就笑盈盈地开口。
    “江师兄！好久不见！”
    江临舟示意她坐，调笑道。
    “井甜，你应该叫江老师。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我人刚落地，你就找上门了。”
    井甜吐了吐舌头，就是没改称呼。
    “师兄，別怪我消息灵通，实在是燕电那边都传遍了。
    李主任和刘主任要联手出山，这可是大事！
    我在燕电读书的时候，就听过他们的大名，可惜一直没机会合作。
    这次听说他们为师兄的项目出山，我就厚著脸皮来求个机会了。”
    江临舟给她倒了杯茶，“你想演？”
    “想！特別想！”井甜点头如捣蒜，但隨即又收敛了神色，认真道。
    “师兄，我知道外面对我有些说法，什么『资源咖』、『捧不红』。
    我不想辩解什么，但我是真想演戏，想遇到一个好本子，一个能让我真正沉下去的角色。
    我听说了这个项目的定位——不是商业片，是时代记忆。
    我觉得这就是，我一直等的那个机会。”
    景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恳切。
    “师兄，我不求特殊待遇，也不要什么女一號。
    只要有合適的角色，哪怕只有几场戏，我也想参与。
    我就是想证明，我井甜不只是个『资源咖』，我是真的想做个好演员。”
    江临舟看著她，倒是有几分意外。
    井甜这番话，说得真诚，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反而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江临舟语气温和下来，只能认下井甜这强认的师妹。
    井甜在燕电读书事，江临舟正在阁美当高级讲师。
    江临舟是阁美毕业，在燕京的艺术圈中，艺术类院校成名校友互称师兄妹，也是一种关係绑定。
    “井小师妹，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这个项目，我已经跟李主任、刘主任承诺过，艺术创作他们全权负责，我不干涉选角。
    你如果真的想参与，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找李主任，把你的想法跟他沟通，试镜也好，聊角色也罢，一切按专业流程来。
    只要他们认可，我这里绝对支持。”
    井甜愣了愣，隨即点头。
    “师兄的意思我懂了。不搞特殊，凭本事说话。
    行，那我回头就去燕电拜访李主任。”
    井甜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认真道。
    “师兄，谢谢您。不管最后能不能演上，就冲您这个態度，这个项目，肯定能成。”
    送走井甜，江临舟回到办公桌前，沉思片刻。
    菡雪和井甜，一个稳重，一个热切，一个求意义，一个求证明，但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飞扬青春》这个项目，已经开始吸引关注了。这种关注，是好事，也可能是麻烦的开始。
    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国华的號码。
    “李主任，是我，江临舟。
    有件事提前跟您通个气，今天有两位演员来找我，想参演《飞扬青春》。
    一位是菡雪，一位是井甜。她们可能会去燕电拜访您。
    我的態度是：一切按艺术標准来，您和刘主任说了算。不用考虑任何人的背景，也不用考虑我的面子。
    这部戏，质量是第一位的。”
    电话那头，李国华沉默了两秒，隨即暗然一笑。
    “临舟，我心里有底。
    行，我知道了。不管谁来，拿角色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