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强一脚踹翻地上的酒瓶，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地砖缝淌。
    墙上溅了几道酒渍，就像乾涸的血。
    “老子费了多大劲儿给你们服用凝元丹？”
    “鬼生这个废物，就算打不过，元婴境好歹也能保住命吧？”
    “结果呢？”
    “被人给一招打死，一招啊！”
    越说越气。
    更是感到耻辱。
    杨旭越强，他的危机就越大。
    老爸只会下决心丟弃自己，睥睨著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废物！
    想到这儿。
    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弹到李放脚边。
    他一动不动。
    霍强哼哧哼哧喘著粗气，盯著李放的断手，胸口依旧堵得慌。
    他想再骂。
    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骂不出来。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沙发上，沙发挪了半尺，蹭著地面发出刺耳“咯吱”响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霍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霍强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鬼生，眼里厌弃：
    “把他抬出去，找个地方隨便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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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武者对视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霍强眼神扫过来，两人把话咽了回去。
    “是。”
    他们蹲下身。
    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鬼生抬起来。
    出了办公室。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
    走了几步。
    抬脚的那个武者停下，喘了口气。
    “找个好点的地方吧。”
    抬头的那个点头，沉吟几秒，声音发闷：
    “山上那事，要不要稟报宗主？”
    另外一个眼眸一沉，“当然要报，咱不能让鬼哥白死。”
    说完。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灯还亮著。
    办公室里。
    霍强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声音沉沉问道：
    “杨旭为什么会在山上？”
    李放看著霍强的侧脸，声音沙哑：
    “他也在找噬魂蛊虫。”
    霍强弹了弹菸灰，眯起眼，“他要那东西做什么？”
    李放摇头，“猜不出，但肯定不是养蛊给人种蛊。”
    他心里清楚。
    杨旭那人的性子，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可杨旭到底要蛊虫做什么，他也想不通。
    製毒？
    炼药？
    还是別的什么？
    霍强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沙发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忽然眯起：
    “会不会跟长生药有关？”
    “不可能。”
    李放摇头，语气確定：“蛊虫的功效，跟长生搭不上边。”
    李放比他懂这些，霍强没再追问。
    他手夹著烟，走到李放面前，瞟了眼那只断手。
    “我知道你断了一只手，心里不好受。”
    他声音缓了几分，不像刚才那么冲：
    “但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放皱眉。
    霍强盯著他的眼睛，接著说：
    “这几天，辛苦你把蛊虫养好。”
    “我可不希望等票拿到手，你这边耽搁了进度。”
    “……”
    李放低头，死死盯著自己的断手。
    另一只完好的手攥成拳，咬著牙道：
    “放心，我比你更想杨旭死！”
    霍强听了沉默了几秒，转身来到桌前，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了摁。
    忽然开口：
    “今晚就得换个地方。”
    李放抬起头，眉头拧在一起，“去哪儿？”
    “水牛村。”
    “水牛村离杨旭太近，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吗？”
    他脸色变了变，“况且李家的医馆就在那，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踪跡。”
    霍强转过身靠在桌边上，双手插兜，冷声一笑：
    “我就是要在他眼皮底下，给他致命一击。”
    “……”
    李放觉得霍强是被逼疯了，太过急躁。
    但他没有出声劝阻，心情自己的话只会激怒他。
    霍强又说：“水牛村新上任的村长，是我的人。”
    “自从张晓鸞那个废物被抓之后，我就又派了人去水牛村。”
    “只是一直让他按兵不动，没我的命令不许露面。”
    他看著李放，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现在……是该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李放迟疑点头，“好，我这就去收拾。”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严。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
    霍强起身，站在窗前。
    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喃喃自语道：
    “杨旭，咱们来玩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吧，看谁先抓到谁……”
    殊不知。
    窗外一个漆黑的身影躥进灌木丛里，枝叶哗啦响了一声。
    隨后便彻底恢復了安静。
    ……
    第二天一早。
    杨旭带著大壮和丑黑，一起来到白杨酒厂。
    看著满地狼藉的办公室。
    大壮抓著头髮，扭头问一旁的杨旭：
    “旭哥，咱们是不是来晚了一步？这里连个鬼影子都碰不见一个。”
    “嗯。”
    杨旭不咸不淡应了声。
    “这傢伙跑得够快的。”
    大壮忽然皱眉，心有怀疑：
    “会不会是周斌几个透风报信，告诉霍强咱们……”
    “不是他们。”
    杨旭扫了眼屋內，转身走了出去，“霍强准是猜到我会找来，所以连夜收拾东西多起来了。”
    “汪。”
    丑黑摇著尾巴，跟在杨旭脚边走出办公室。
    “那他们会躲去哪儿？”
    大壮也跟上。
    他一手抱臂，一手摸著下巴，琢磨著：
    “该不会是怕死，又溜回燕京了吧？”
    “呵呵，谁知道呢。”
    “哈？旭哥，你是不是知道点啥？別卖关子，告诉我唄。”
    “汪。”
    “放心吧，那傢伙不除掉我，没法回燕京。”
    杨旭双手揣著兜，跨出酒厂，笑得散漫：“这事你就不用跟著操心了，带你来只是走个过场。”
    “哈？”
    大壮听得一脸懵圈，根本不懂旭哥这葫芦里到底卖了啥药。
    “上车吧。”
    杨旭抬手拍了下他肩头，拉开车门坐上主驾驶。
    “行吧。”
    大壮知道对付霍强，自己根本帮不上忙，乾脆不再追问。
    他拉开后车座门先让丑黑躥上去，自己才钻了进去。
    杨旭没看酒厂一眼，发动车子离开了白杨村。
    在经过水牛村村口时。
    本来趴在后座睡觉的丑黑，忽然被什么刺激了一下，腾的一起躥起身，趴在窗户前，衝著水牛村方向地吼了两声。
    两眼泛著绿光，好像是瞧见了什么猎物。
    这动静把大壮嚇得一个激灵，好笑得上前抚摸著丑黑的脑袋。
    “咋了？瞧见啥不乾净的东西了？”
    “汪！”
    没错！
    “……”
    杨旭没吱声，但也扭头朝路过的水牛村村口深深瞥了一眼。
    仅一眼。
    他收回视线，面色不改地添了一脚油门，车子朝水岭村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