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河哥!”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张勇……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等我给我爹守完孝,我就听你的,好好找个媳妇,给老张家留个后,给我娘找个念想!”
“还是那句话。以后……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冬河哥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刀山火海您一句话就行!”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一跪,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陈冬河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双手用力將张勇从地上拽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责备,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胡说八道!快起来!男儿汉大丈夫,膝盖这么软像什么话!我再听见你说这种混帐话,可真要生气了!”
他扶著张勇的肩膀,目光锐利:“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是能去杀人还是能去放火?”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更是你娘的!以后还是你媳妇、你孩子的!”
“你给我好好活著,把日子过红火了,把婶子照顾好,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从小你就跟在我屁股后头跑,我拿你当亲弟弟看。弟弟家有难处,我这个当哥的,能眼睁睁看著不管?让你吃亏?!”
陈冬河两世为人,如今重活一世,行事只求一个无愧於心。
他並非滥好人,也没有什么普度眾生的圣母心肠。
帮助张勇家,一方面是因为邻里情分和原主残留的情感影响。
另一方面,也是他重活一世后,对自己行事准则的一种践行。
在他看来,在自己能力范围內,伸手拉一把陷入绝境的邻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人脉与关係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
这一世,他儘管才刚刚起步,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命运”的力量。
这对於曾经的他而言,是难以想像的。
对他来说,无论是找周厂长安排工作,还是向贾老爷子爭取补偿,或许只是动动嘴皮,顺水推舟的事情。
但对於张勇一家来说,这无疑是黑暗中的曙光,是足以让他们献出忠诚乃至生命的恩情。
又在张勇家坐了一会儿,宽慰了刘婶子几句,见她的精神状態因为对未来孙子的期盼而確实好转了一些,眼神里重新有了一点光,陈冬河这才起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寒风依旧,捲起地上的雪尘。
但他的內心却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
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该动起来了。
奎爷那边把人都交给了我,是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得给那些年轻人找条正经的出路……
他暗自思忖著,脑海里闪过几个初步的计划。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浮上心头,带著一丝冷意。
是时候去找那位赵副厂长聊聊了。
那件事情明明已经说好了解决方案,他偏偏处理得拖泥带水,不尽人意,到最后甚至面都没露一下。
该让他付出的代价,一分也不能少!
……
正月初九,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陈家屯还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寒意中。
陈冬河便推著那辆擦拭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出了院门。
李雪裹著厚厚的棉袄,围巾包著头,站在门口叮嘱:
“路上当心点,坑坑洼洼的,骑慢些。事儿办完了就早点回来。”
“知道了,放心吧!我去县城办点事,顺利的话下午就回。”
陈冬河应了一声,踩动脚蹬子,跨上自行车。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村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为即將开始的事业提前做好规划和布局。
他系统空间里储存的钱財,是一笔惊人的启动资金,就连爹娘和李雪都不知道具体数目。
他给家里的钱只是很小一部分。
李雪更是坚持不肯管钱,反而把家里仅有的那点积蓄都交给他。
还振振有词地说著这个时代大多数妇女的观念:
“谁家女人家掌钱匣子啊?钱都得老爷们儿管著,咱们女人能把家操持好就行了。”
那神情,仿佛天经地义。
陈冬河想起几十年后“工资全交”的风气,再看看身边这个淳朴得有点“傻”,却全心全意信赖著他的媳妇,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涌起一股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责任感。
他骑著车到了县城,没有去矿上,而是径直来到了长途汽车站附近。
车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等车的人,多是提著大包小裹的农民和出差干部。
他將自行车骑进一条僻静的胡同,看看左右无人,心念一动,便將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他像个普通旅客一样,走到汽车站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往邻县的汽车票。
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候车室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穿著臃肿棉袄、戴著狗皮帽子的农民……
拎著人造革手提包或帆布包的出差干部……
拖儿带女、背著包袱探亲的妇女……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汗液、乾粮以及各种行李物品混杂的气味。
人们大声地交谈、吆喝。
孩子哭闹,广播里夹杂著电流声的报站信息时断时续,构成了一幅七十年代末中国县城车站特有的,嘈杂而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陈冬河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著,双臂抱在胸前,耐心等待。
他此行去邻县,自然是为了后续的生意布局进行先期考察,避开在本地过於扎眼。
这个时代人员流动管控还比较严格,他需要谨慎行事。
终於开始检票上车了。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检票口,挤作一团。
陈冬河凭藉灵活的身手和不错的体力,比较早地挤上了车,並在车厢中后部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座位是硬木板,坐著並不舒服。
“往后面走!后面的同志往里挤一挤!行李都放到架子上面,別堵在过道!”
售票员是个嗓门洪亮,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穿著蓝色的確良制服。
站在车头位置,一边收票,一边大声指挥著,脸上带著惯有的不耐烦。
车厢里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人与人之间摩肩接踵,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后来上车的人只能艰难地在人缝中挪动,寻找落脚之地。
空气变得更加浑浊闷热,夹杂著浓重的汗味和脚臭味,车窗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白雾。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姑娘挤到了陈冬河座位旁边的过道位置。
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梳著两根又黑又粗,垂到胸前的大麻花辫,额前有些细碎的刘海。
因为拥挤和闷热,白皙清秀的脸颊涨得通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色棉布罩袄,洗得微微有些发白,但很乾净,领口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领子。
她手里拎著一个不大的花布包袱,胳膊努力抬高,显得有些吃力。
陈冬河目光敏锐地注意到,这姑娘眉头微蹙,身体不时下意识地向前躲闪,似乎在她身后,有人在不老实地挤蹭。
他顺著看去,只见一个穿著仿製军绿棉袄,领口敞著露出假领,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眼神带著几分流气的二十多岁小青年,正紧贴著那姑娘背后。
脸上带著一种令人厌恶的坏笑,借著车厢晃动的由头,不时地往前顶撞。
那姑娘显然感觉到了不適和骚扰,脸颊由红转白。
但又碍於面子和社会风气,不敢大声斥责,只能儘可能地缩著身子向前避让。
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惊恐。
陈冬河本不是喜欢多管閒事的人,但见此情形,心里还是升起一股不快。
他站起身,对那姑娘说道:“同志,你坐我这里吧!”
说著,便要让出位置。
那姑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让座,连忙摆手,脸色更红了,声音细弱地推辞:
“不用不用,谢谢同志,我站著就行,这位置是你的……”
她话音未落,旁边那个小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瞅准这个空档,如同泥鰍般猛地一挤,一屁股就抢坐在了陈冬河让出的座位上。
还故意晃了晃身子,仿佛在宣示主权,然后扭头衝著陈冬河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
“嘿!你们都不坐,那正好便宜我了!谢谢了啊!”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语气轻佻无赖。
那姑娘见状,气得脸都白了,也顾不得害羞了,怒视著那小青年: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座位是这位同志让出来的,你怎么能抢著坐呢?太不讲道理了!”
售票员远远瞥了这边一眼,似乎对这种车上因抢座引发的爭吵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后面吵吵啥?都坐稳扶好了啊!车要开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
汽车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身缓缓震动,开始驶离车站。
那小青年坐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瞥了那姑娘一眼,冷笑道:
“咋的?座位又没写名字!谁坐了就是谁的!有本事你也坐啊?”
他料定对方一个姑娘家,不敢跟他一个大小伙子爭抢,更不敢把刚才被骚扰的事情当眾说出来,那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那姑娘被他这无赖嘴脸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说不出话来:
“你……你无耻!”
陈冬河原本只是想让个座,息事寧人,没想到反而助长了这种无赖的气焰。
看著对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张模样,他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变成了明確的厌恶。
他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他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他不再废话,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在了那小青年的左肩肩井穴附近,指尖骤然发力!
“哎呦喂!”
那小青年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剧痛从肩膀瞬间传遍半边身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他下意识地就想用右手去掰开陈冬河的手,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道:
“你他妈找死啊?把手给老子拿开!信不信我揍你?!”
他的右手刚抬起来,手腕就被陈冬河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攥住。
陈冬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不讲道理?没关係。我恰好也懂点拳脚,也不太喜欢讲道理。”
他手上加了一分力,那小青年顿时觉得手腕如同被铁圈箍住,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疼得他齜牙咧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不是问她能把你咋样吗?”
陈冬河目光扫了一眼那气愤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姑娘,然后重新盯著小青年,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我不会把你打伤,那样太麻烦。不过我恰好会点正骨的手艺,卸个胳膊肘、手腕关节什么的,倒是熟练。”
“放心,隨时还能给你装上,就是过程可能有点不太舒服。”
他稍微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勉强听清:
“你刚才在后面干了什么齷齪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非要我当著全车人的面给你抖搂出来?”
他终究还是顾及那姑娘的名声,没有点破。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家若是被当眾说出在车上被流氓骚扰,哪怕她是受害者,也难免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陈冬河手上用了个巧劲,直接將他右手腕的关节给卸得脱了臼。
这手法是他前世在队伍里学的,用於制服敌人而又不至於造成永久性伤害。
“啊——杀人了!救命啊!他把我手掰断了!骨头断了!”
那小青年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座位和囂张了。
第632章 只求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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