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蛮族血脉
    接下来的三日，王萧过得极为规律。
    每日，他都会去那铁匠铺。
    那掌柜的早已习惯了这个戴面具的年轻人，偶尔会朝他咧嘴笑笑，继续埋头干活。
    这令王萧对这北漠的印象有所改观。
    破极玉简的提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更新。
    【地火熔锻法：89/300（入门）】
    距离精通还有一段时日。
    王萧不急。
    毕竟这夺魁结束，应该没那么快。
    他每日都会探出神魂查看这赤火城的虚实。
    神魂悄然散开，如无形的触角，一遍遍扫过这座喧囂的城池。
    城区深处的贡天教徒常常会聚集，有时七八人，有时十余人，围著一盏幽暗的骨灯低声诵念。
    那骨灯燃烧时散发的波动，常常令他眼前发黑，影响他的心神。
    他猜测，这与他修炼了血炼真魔功脱不了干係。
    只是一连几日都没找到仟景天的踪跡。
    更不用说赵子云他们。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赵子云和赵琳若有什么大的闪失，他將来踏平贡天教的打算。
    王萧並非什么义薄云天之人，但也绝非薄情寡义之辈。
    此二人在他武道之途上给予了相当的帮助，若连生死都不知。
    他心实在难安。
    第四日入夜。
    天火炉的红光將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王萧盘坐床榻，闭目调息。
    篤篤篤。
    敲门声很轻。
    王萧睁开眼。
    “进。”
    门被推开。
    乌兰站在门外，身上还缠著绷带，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燕勇士，”她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我——给您带了点吃的。
    驛馆的饭菜太素淡，您这些天都在修炼，肯定没好好吃饭。”
    王萧看了她一眼。
    “进来吧。”
    乌兰抿了抿唇，走进来，將食盒放在桌上。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小菜、一壶温好的马奶酒。
    还有一盘烤得金黄焦脆的羊排，香气四溢。
    “我让阿古拉叔叔帮忙烤的。”
    王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乌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燕勇士，那天————谢谢您。”
    王萧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乌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王萧放下酒碗，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些天，你每天让人送饭，今天亲自来。
    驛馆的人看你的眼神，比第一天恭敬多了。”他顿了顿，“说吧，什么事。”
    乌兰咬著下唇。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我想————当面谢谢您。”她的声音很轻。
    王萧沉默片刻。
    “我不需要感谢。”
    乌兰怔了怔。
    王萧看著她，语气平淡。
    “若真想谢我，回答我几个问题。”
    乌兰几乎没有犹豫，“您问。”
    “你的身世。”
    乌兰的身体微微一僵。
    王萧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看著她。
    窗外，天火炉的呼吸声隱约可闻。
    良久，乌兰开口。
    “我娘————是北漠人。我爹是南边来的商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相识在草海边缘。
    那时我娘跟著部族迁徙，遇上沙暴，走散了，我爹救了她——”
    “接著说。”
    乌兰笑了笑，笑容有些苦，“北漠规矩，蛮族不能与外族通婚。
    我娘与我爹那时已然定情，部族震怒，要把我娘沉湖，我爹带著她逃了。”
    “他们逃到边境，躲了两年，后来还是被找到了。”
    乌兰的声音顿住。
    王萧没有追问。
    “我爹被活生生打死，我娘被带回去，在部族里关了半年。”
    乌兰的声音越来越轻，“当时，我娘肚子里已经有了我，扛著巨大压力將我生了下来。
    在我记事那年，我娘就去世了。”
    “战狼王收下了我，”她顿了顿，“说是履行一个赌约。”
    王萧想起巴图的话。
    与人赌输了，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下。
    “战狼王收下你，只是因为输了赌约？”
    乌兰点头。“他与其他部族之人打赌，我活不过七岁，结果——
    他说，我收你是因为输了赌约，赌约只管收，不管养，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王萧沉默。
    这话，倒是有几分意思。
    “你恨他吗？”
    乌兰沉默。
    “是他逼死我娘，才与別人打赌，看我能否活过七岁——
    他从未正眼看过我，即便我死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我太弱了。”
    说著，乌兰攥紧拳头。
    王萧看著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只有平静。
    半晌，王萧才接著问道。
    “蛮族，为何不允许与外族通婚？
    还有，我观你武道金丹凝实无比，按说足以凝聚罡气。
    为何不突破？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联繫？”
    乌兰道，“据传说，蛮族有著上古时期妖兽的血脉。
    神怀异血，天生神力，同境之中鲜有对手，有些蛮族甚至会有妖兽才有的异骨。
    那巴图便是，双臂骨骼粗如树根，虽是化罡中境，但其实力，足以与寻常化罡圆满武者相媲美。
    不允许与外族通婚，是因为——
    蛮族虽强大，但无法与其他血脉相融，若血脉一直稀释下去，那么蛮族生来的武道天赋，將彻底泯灭。
    大汗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而我，天生经脉堵塞，无法传导罡气，更遑论凝聚，即便拼尽全力，一辈子也只能在凝丹境徘徊。”
    说到这里，乌兰的眼神里充满不甘。
    “我要如何报仇——”
    王萧没有再问。
    他的神魂早已悄然散开，如同一缕极淡的烟雾，縈绕在乌兰身周。
    施加了一点幻境之术。
    他发现，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乌兰体內的经脉確实被堵塞。
    王萧收回神魂。
    这世上，有些人活得像石头，又硬又冷，谁也敲不开。
    乌兰不是。
    她活得像一株草，被人踩了无数次，每次都能自己慢慢直起来。
    但也仅此而已。
    王萧端起马奶酒，又喝了一口。
    “祭司部族的大祭司，”他忽然问，“你见过吗？”
    乌兰一怔。
    “见过一次，”她想了想，“当时，各部族大集会，他来过。
    穿一身白袍，眼睛————”
    她似乎在回忆，眉头微微皱起。
    “眼睛怎么了？”
    “他的眼睛————”乌兰比划了一下，“很怪，眼珠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许多人都说他是瞎子。
    可我总感觉，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任何一个人。
    心王萧心中微动。
    看来这大祭司，定是將神魂修炼到了极其恐怖的境界。
    “他的实力，你可知道？”
    乌兰摇头。
    “那种层次的大人物，我看不透，只知道————”她顿了顿，“阿古拉叔叔说过，他法术相当厉害，整个北漠，能稳胜他的，恐怕只有大汗一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