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一直忙到傍晚，杨锐硬是在太阳落山之前，把原本计划三四天的行程全部完成了。
    所有事情都收尾之后，杨锐带著他们走进了大会堂。
    门刚被推开，莫迪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急切地抓住哈迪普的胳膊，问道：“怎么样？”
    哈迪普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要张嘴发火。
    大领导笑容满面地靠了过来，声音温和地说道：“这是怎么啦？杨锐这个导游没做好吗？怎么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
    说著，转头看向杨锐，“杨教官，这是出什么事了？流程没安排好？”
    这话看似隨意，实则暗藏玄机。杨锐是夏国这边的人，要是这帮人回去胡编乱造，莫迪再揪著不放，夏国很容易陷入被动局面。
    所以必须先掌握主动权，这一句问话，既是给杨锐撑腰，也是在向对方表明態度。
    杨锐反应极快，马上回答：“一切正常。”
    “我们先去的红心轧钢厂，接著去了机械厂，最后到了特种装备车间……所有流程，一个环节都没落下，时间也把控得刚刚好。”
    “至於他们为啥没精神……真跟我们没关係。”
    莫迪下意识地朝哈迪普怀里抱著的相机看了一眼。
    哈迪普立刻紧张起来，胳膊往身侧一夹，差点把相机弄掉。
    莫迪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
    但此刻绝不能拆穿。要是当场戳破，就等於自己承认：是我派人偷拍的！在外交场合，这种事一旦曝光，丟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脸，整个白象国的顏面都会扫地。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可能……一天跑的地方太多，累著了。”
    大领导將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搞小动作，只是没想到，对方胆子竟然这么大，明目张胆扛著摄像机就往车间里钻，这简直就是在挑衅夏国的底线。
    还好，杨锐应对得当。
    他微笑著看向杨锐，用轻鬆的语气说道：“杨教官，別用特战队员的標准去要求人家嘛，他们哪有你们那样强壮的体魄？”
    这话一说出口，哈迪普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手下人的体力，连我们一个普通士兵单日拉练的水平都比不上。
    哈迪普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哈迪普可不是你带的兵。”
    “以后，还请手下留情，多通融些。”
    话里的潜台词是：我的人，用不著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杨锐心里明白，但根本没把这当回事。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看了莫迪一眼，点头回应道：“明白。”
    “不过莫迪先生，这行程安排可是你们自己挑选、確定的。”
    “我一直都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执行，既没增加项目，也没减少环节。”
    “要是真觉得太辛苦，当初就应该说出来，我们夏国向来通情达理，肯定会为你们调整方案。”
    莫迪一下子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了杨锐一眼，那目光犹如利刃。
    杨锐挺直腰杆，坦然地站在那里，既不迴避，也不与之爭执，就那么堂堂正正地迎著对方的目光。
    大领导见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大家都饿了吧？走，餐厅都准备好了！”
    眾人一走进餐厅，厨师长早已在一旁等候，热气腾腾的菜餚一道接著一道被端上餐桌。
    然而，今晚这顿饭局，与中午相比，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没有人主动夹菜，没有人举杯示意，也没有人开口寒暄。
    只能听到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以及人们咀嚼吞咽时发出的窸窣声。
    半个小时后，眾人咽下最后一口饭。
    莫迪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扫了杨锐和大领导一眼，说道：“饭吃完了，如果没別的事，我们就先回酒店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隨从“哗啦”一声放下筷子，整齐划一地起身，跟在他身后往门外走去。
    大领导没有阻拦，也没有相送，只是微微侧头，向杨锐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朝莫迪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麻烦你带他们出去。
    杨锐一看这情形，立刻心领神会。二话不说，紧跟在莫迪身后向外走去。
    刚迈出大会堂的大门，他便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他们上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直到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拐过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才转身往回走。
    脚还没迈进大厅，就听到大领导那熟悉且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今天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特战组，和他们有衝突吗？动手了没？”
    “里面的那些装备、图纸还有操作界面，有没有被偷拍、录像或者截图？”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敢这么干！”
    杨锐摆了摆手，说道：“没有。”
    “哈迪普他们那伙人……有点小聪明，但还不够看。”
    “他们人还没进门，一举一动就全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了。”
    “临出发前，他们在车里用白象语嘰里咕嚕，把计划全泄露了，我们早就等著看他们『表演』呢。”
    “对了，这是签好的合同。”
    说著，他把手中的合同递给大领导。
    大领导接过合同，慢慢地一页页翻看，看得十分仔细。
    看完后，嘴角微微上扬，称讚道：“干得漂亮！”
    “既能清理旧货，腾出空间；卖的价格也还不错，能回笼些资金。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说完，又把合同原样递迴给杨锐。
    可紧接著，大领导的脸色又严肃起来：“杨锐，我不是在嚇唬你。”
    “我太了解他们了，不撞个头破血流不会回头，不捞到好处不会罢休。”
    “接下来这几天，你可要盯紧点。白象那边，十有八九会搞出些小动作。”
    杨锐点了点头，应道：“嗯。”
    实际上，即便大领导没把话说出口，杨锐心里也早就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