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澈盯著手里这个已经不太能看出本来面目的小石膏块，表情变得颇为微妙。
    “噗。”
    旁边传来苏清禾压抑的笑声。
    江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苏清禾立刻抿住嘴唇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但弯成月牙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著，手里的画笔也隨著抖动差点戳到了桌子上。
    “你笑什么？”江澈问。
    “没有没有。”苏清禾赶紧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我只是觉得……嗯……堂堂江大少爷也有不擅长的事情，挺难得的。”
    江澈看她那副幸灾乐祸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戳了一下。
    苏清禾怕痒，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缩，手里的贤者差点掉到地上。
    “哎呀別闹！”
    她护住手里的石膏娃娃，瞪了江澈一眼。
    然后凑过来对著江澈手里的捷风端详了一阵子。
    “阿澈。”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他的脸有点像熊猫？”
    江澈低头看了看那个被自己涂得白一块灰一块的捷风。
    確实很像。
    苏清禾伸手从他手里把捷风拿过去，用纸巾小心地把多余的顏料擦掉了一部分，然后重新蘸了点白色的顏料，一边帮江澈补色一边忍不住继续笑。
    “你手怎么这么笨呀，打游戏的时候手速不是挺快的吗？”
    江澈靠在椅背上，看著苏清禾低著头认真地帮自己的石膏像修改，几缕碎发从她耳侧垂下来，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指尖在洁白的石膏表面移动，动作又轻又稳。
    江澈忽然觉得，看她画比他自己画有意思多了。
    苏清禾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看我干嘛？”
    “好看。”
    苏清禾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补色，声音里带著点娇嗔，“油嘴滑舌。”
    很快，苏清禾就把捷风被江澈画毁的部分全部修復好了。
    她把重新变得乾净的石膏娃娃递迴给江澈。
    “喏，底色帮你重新涂好了，细节部分你自己来。”
    江澈接过去，拿起黑色的描线笔开始描捷风眼睛的轮廓。
    描歪了。
    再描。
    又歪了。
    江澈沉默了两秒钟，转头看向身边正在给贤者涂色的苏清禾。
    她手下的贤者已经初具雏形。
    江澈索性把自己的捷风和描线笔往桌子上一放，破罐子破摔：“不画了。”
    “哎？”苏清禾抬起头。
    江澈理直气壮地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等你画完了帮我画。”
    苏清禾被他这无赖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刚才是谁在门口说一人画一个的？”
    “我说的是我挑一个你画一个。”江澈面不改色地曲解刚才的对话。
    苏清禾拿他没办法，只好认命地嘆了口气，但还是接过了他临时布置的任务。
    谁叫他是她的心爱之人呢。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江澈就这么靠在苏清禾的肩膀上，看她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开工。
    贤者画完一处细节放在旁边晾乾，接著拿起捷风描眼睛的轮廓。
    两种顏色来回切换，手法嫻熟得让小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几眼。
    坐在对面桌的两个女生小声议论：“你看那个小姐姐画得好好啊。”
    “她男友好粘人，一直靠在她肩膀上。”
    “好甜啊……”
    苏清禾耳朵尖，听到了这两句，脸不由得又红了。
    但她没有推开江澈，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等到两个石膏娃娃全部完工，摆在桌上的时候，就连老板都忍不住过来看了一眼。
    两个小石膏並排放在一起，莫名的很搭。
    苏清禾满意地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接下来做什么？”江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苏清禾的目光在店里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那张摆满彩色小珠子的长桌上。
    “做拼豆！”
    所谓的拼豆，就是把各种顏色的小塑料珠按照图案排列在模板上，然后用熨斗加热让珠子融化粘合在一起，最后成型。
    这个比画石膏简单多了。
    至少江澈是这么以为的。
    他要了一个黑色的底板，打算拼一个简洁点的图案。
    苏清禾则拿了一个心形的模板，准备拼一个小掛件。
    江澈的想法是拼一个简单的字母“s”，代表苏清禾名字的首字母。
    这个图案只需要用一种顏色的珠子，最多十分钟就能搞定。
    十分钟后。
    江澈盯著模板上那个歪歪扭扭、连字母轮廓都算不上的一团珠子，陷入了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清禾的进度。
    她已经把心形模板填满了三分之一，淡粉色和白色交替排列，边缘整齐，配色乾净。
    她的手指在珠子盒和模板之间快速移动，一颗一颗地按进凹槽里，动作轻快又精准。
    江澈觉得自己受到了碾压。
    他默默地把自己模板上的珠子全部倒回盒子里，重新开始在底板上排布。
    这次他选了一个更简单的目標。
    一颗爱心。
    只用两种顏色，红色和白色，中间一颗红心，外面围一圈白边。
    这个总不可能翻车了吧？
    十五分钟后。
    江澈把熨斗交给苏清禾，表示这道工序自己就不插手了。
    苏清禾接过熨斗，看著江澈那颗边缘参差不齐的心形图案，忍著笑在表面铺了一层助烫纸，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熨斗按上去。
    滋啦一声轻响。
    塑料珠子在热力下融化，彼此粘连在一起。
    苏清禾把成形的心形小掛件翻了个面，背面也烫了一遍，然后放到旁边晾凉。
    “其实挺好看的。”她端详著那颗歪歪扭扭的爱心，脸上的表情很真诚，“有种特別的感觉。”
    “什么感觉？”
    “丑萌丑萌的。”
    “……”
    江澈的手工能力受到了自家小女友的公开处刑。
    接下来两人又做了奶油手机壳。
    这个项目江澈总算能上手了。
    抹奶油胶不需要太精细的操作，往手机壳上挤一坨，用刮刀抹开，然后往上按装饰物就行。
    苏清禾给自己做了个粉白配色的小清新款，点缀了几朵乾花和小珍珠。
    江澈给她的手机壳背面按了一排表情包装饰片，有熊猫头、狗头和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苏清禾看著成品哭笑不得。
    “你这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
    “没有啊，多可爱。”江澈指了指那个竖大拇指的狗头，“这个像不像我在夸你做得好？”
    苏清禾说不过他，只能笑骂了一句这个狗头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