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知道爷爷不是会隨便问问题的人。
    既然问了这个问题，就说明爷爷很可能会在接下来安排一些任务给他。
    因此江澈在深思熟虑了片刻之后，深吸了口气，抬起目光正视江震山，认真回答道：
    “爷爷，您也清楚，以二叔的能力，是没法管理好咱们家集团的。”
    “所以我报考经管专业，就是为了以后接手集团做准备。”
    “而且我还打算等过几天京城这边安定下来之后，就去集团实习，从现在开始就接触集团里面的各种事情，也算是给我爸早点分担点压力吧。”
    “哦？”江震山来了点兴趣，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的孙子，“小澈啊，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对商业上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以后也不想接手公司么？”
    “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闻言，江澈无奈地笑了一下，“是啊爷爷，以前的我確实对接手家族生意没什么兴趣，觉得有我爸在不就够了吗，我当个逍遥少爷，学个我自己喜欢的专业快活一辈子不好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有清禾了。”
    一提到苏清禾，江澈的態度明显严肃认真了不少，眼神和语气也更加沉稳。
    “上次在亚城的事情让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靠別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清禾被叶云锦抓走，是爷爷您亲自带人赶过去才解决的，但如果没有您这张牌，光凭我自己，叶云锦根本不会放人。”
    “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我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江澈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些许，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也渐渐用力紧握成拳。
    他不是个喜欢在长辈面前诉苦的人，但面对爷爷，他没有必要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变强，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强，而是真正有足够的资源和底牌去保护她。”
    “报经管是第一步，接手集团是第二步，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无论这条路有多艰难有多曲折，我都必须走。”
    江震山安静地听完这番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老爷子布满沟壑的面孔上浮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孙子总算长大了啊。
    他当了一辈子军人，最清楚一个男人真正成熟的標誌，从来不是年龄的增长，而是肩上多了一份想要守护的责任。
    而江澈今天说出来的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带著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行。”江震山爽快地点了点头，“集团的事，我会让你爸来安排。”
    “嗯，不过还有一件事要麻烦爷爷。”
    江澈抬起头看著江震山说道：“我想请您派几个人暗中保护清禾。”
    “叶云锦那个女人性格偏执，上次在亚城吃了亏，嘴上说著妥协，心里八成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而我这段时间如果要去集团实习的话，清禾应该是不太能天天跟著我一块儿去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要待在家里或者是一个人出门。”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闻言，江震山依旧是爽快地点头，並简短地回了一个“好”字。
    祖孙俩又聊了几句之后，江震山拿起书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內线出去。
    没过几分钟，江大海推门走了进来。
    “爸，您找我？”
    “坐。”江震山抬了抬下巴。
    江大海老老实实落座之后，目光在父亲和儿子之间来迴转了两圈，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江震山开门见山道：“小澈打算进集团实习，你这两天就著手准备，给他安排一个合適的岗位。”
    江大海一愣，隨即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江澈。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以前拿钱砸他头上让他接手家业他都不愿意碰一下，现在居然主动要求进集团？
    江大海沉吟了两秒，嘴角便控制不住地咧开了。
    “好好好，没问题，这事儿我回去就安排。”
    他高兴得差点拍大腿，但最后关头好歹忍住了，怕在老爷子面前太过失態会挨揍。
    但这並不妨碍他的內心偷摸乐开花，毕竟儿子终於开窍了啊，换谁谁能不高兴？
    江大海已经开始满心欢喜地在脑子里盘算，究竟该把江澈放到哪个部门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
    苏清禾在江澈离开之后，又和宋慧兰聊了一小会儿。
    老太太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放，东问西问的，从吃穿住行到护肤养生，恨不得把十八年没操的心全补回来。
    后来白晴说让老太太去歇会儿，苏清禾便起身到院子里透透气。
    江家大宅的庭院修整得很规矩，月光落在石板路上，映出一圈一圈浅白色的光晕。
    苏清禾沿著石子小径慢慢走著，夜风拂过面颊，把刚才积攒的那点紧张感吹散了不少。
    她正准备在一处石凳旁停下来坐坐，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不友善的声音。
    “苏清禾。”
    苏清禾脚步一顿，隨即转过身去。
    只见江月瑶从迴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先前强装出来的甜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而怨毒的脸。
    “你在饭桌上出风头出爽了是吧？”
    “你以为你靠討好爷爷奶奶，靠让我哥帮你出头，你就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我告诉你，別做梦了。”
    “你就是个笑话，一个被苏家丟掉的弃子，亲生母亲是叶云锦又怎么样？叶家又没有公开你，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想认你！”
    “在江家装什么大小姐？你配吗？”
    苏清禾静静地看著面前歇斯底里的女孩，没有退后一步。
    如果是半年前的她，听到这些话大概会不知所措，会委屈，会沉默。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所以她不需要忍。
    苏清禾微微偏了偏头，嗓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怒意。
    “江月瑶，你说完了吗？”
    江月瑶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刺激得更加恼火：“你——”
    “那轮到我了。”
    苏清禾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落在江月瑶的眼睛里。
    “江月瑶，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弃子，那你呢？”
    “爷爷奶奶今晚从头到尾都没替你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你的父母都袖手旁观，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你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么。”
    “啊——！”
    江月瑶的理智彻底断了线，尖叫一声就朝苏清禾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推搡她的肩膀。
    然而苏清禾的反应远比她想像中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