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雨晴坐在他右手边。把手包放在桌上。手包里那台摺叠笔记本的指示灯透过皮革发出极微弱的蓝光。
沈玉棠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新倒的lafite。
“陈先生。刚才走得急,这杯没来得及敬您。”
陈凡接过酒杯。没喝。放在桌上。
“沈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的间距都经过控制,“今晚的晚宴办得不错。展品也有意思。特別是那个黑色的盒子。”
沈玉棠的手指在自己的酒杯上轻轻转了一下。
“您眼光好。那个盒子是方女士的私人藏品。”
“私人藏品。”陈凡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那我也带了一个私人藏品。给大家助助兴。”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那块晶片。
透明树脂封装。micro-usb接口。
meridian-node5-physkey-001。
放在桌面上。baccarat杯子旁边。christofle餐叉旁边。
那块晶片在水晶灯的光下折射出一点冷光。
沈玉棠的目光落在晶片上。停了一秒。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东西。
“蒋总。”陈凡侧头看向蒋维岳,“你投过区块链项目。应该见过硬体密钥。”
蒋维岳放下酒杯。凑近看了一眼。
“加密晶片?”
“金融系统的物理签署密钥。全球只有七把。这是其中一把。”
蒋维岳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做了二十年金融。知道“全球只有七把”这六个字意味著什么级別的系统。
大厅里的对话声低了几个分贝。有人在看这边。
陈凡没有提高音量。他把晶片收回內袋。
“沈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刚才那幅常玉——我想买。”
沈玉棠的笑容僵了半秒。
“那幅画不在今晚的交易范围——”
“五千万。”
整个大厅安静了。
五千万人民幣。买一幅真跡常玉。价格不算离谱——常玉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上经常过亿。但问题是,沈玉棠说了“不做拍卖,只做展示”。
陈凡把价格砸出来——不是在买画。是在打脸。
你说不卖。我出一个你拒绝不了的价格。看你卖不卖。
蒋维岳看了沈玉棠一眼。
在座的所有人都在看沈玉棠。
这是一个选择题。拒绝,意味著得罪凡华集团。接受,意味著在自己的主场被人牵著鼻子走。
沈玉棠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三秒。
“陈先生爽快。”她笑了,“那——成交。”
她选了接受。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五千万的出价比面子更重——如果她拒绝,在场的八个企业主会认为她“不识抬举”。
陈凡点了一下头。
龙雨晴在桌下递过来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赵天河发的。
“你家楼下发现一台信號屏蔽设备。藏在单元门旁边的消防箱里。已拆除。设备上没有指纹。型號是军用退役的。国內市场上没有流通。走的是海外渠道。”
海外渠道。
陈凡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服务生开始上甜品。焦糖布丁。盘子上用可可粉撒了“秋韵”两个字。
陈凡用银勺舀了一口。
甜。
龙雨晴没吃甜品。她的矿水喝完了一半。
“那幅画——你真的要?”她的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到。
“要。”
“加上东京那幅——你两天花了八千万在画上。”
“经营关係。”
“你以前经营关係的方式是请人吃二十八块的拌麵。”
陈凡拿起那杯lafite。第一次。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1996年的酒。沉稳。没有攻击性。但后味绵长。
“拌麵对付不了这些人。”
龙雨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陈凡的侧脸和四天前在杭州老小区楼道里的那张脸是同一张。但好像又不是。
窗外滨江的夜景铺在钱塘江上。
这时候——大厅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不是服务生。不是迟到的嘉宾。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三十多岁。短髮。黑框眼镜。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
灰风衣。
七楼的灰风衣。
他走进大厅的时候,沈玉棠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不安。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三楼。
灰风衣径直走到沈玉棠身边。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玉棠的脸色白了一度。
她抬头,看向陈凡。
陈凡端著lafite。目光平视。
灰风衣直起身。转身。走向陈凡。
停在他面前。
“陈先生。”灰风衣用中文开口。口音不是杭州的。像是北方——但又不完全是。“我替您的姨妈带一句话。”
大厅安静了。
“她说——常玉那幅画,原本是您父亲送给她的。二十年前。苏黎世。您刚才花五千万买走了它。她不介意。但画框背后有一样东西。请您拿到画之后——自己看。”
灰风衣说完。转身。走了。
鞋底踩在深色橡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一步一步。出了大厅。
陈凡的手指在酒杯的杯脚上停著。
常玉那幅画。
画框背后。
他看向展品台。那幅粉色背景的白花就掛在那里。框子是实木的。年份很老了。边缘有岁月磨出来的包浆。
龙雨晴的手在桌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指尖是凉的。
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碰的意思很明確——先不要动。
陈凡放下酒杯。
甜品还剩半盘。可可粉的“秋韵”两个字被银勺挖掉了一半。剩下一个“秋”字。
他看著那个字。
然后抬头。看向展品台上那幅画。
粉色的背景。白色的花。安安静静。
画框背后——藏著什么。
他父亲送给姨妈的画。二十年前。苏黎世。
那时候他六岁。在杭州翠苑小区的院子里骑自行车。不知道父亲在地球另一边建了一个价值三万亿的系统。
也不知道——这个系统最终会以这种方式,把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卷进来。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陈雪。
“哥,排骨我给你热好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我自己吃了啊。”
陈凡看著这条消息。
然后抬头。看著满桌的lafite、baccarat水晶杯、和价值两千多万的画。
他回了一个字。
“吃。”
晚宴散场。十点四十三分。
陈凡最后一个离开那栋清水混凝土建筑。龙雨晴走在他旁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节奏比来的时候稳了。
第1057章 再不回来我自己吃了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