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留给你的那台thinkpad——omega加密是谁设计的，你查过吗？”
    陈凡的身体僵了。
    “那层加密的设计者不是你父亲。”方如蕴说，“是龙雨晴。你父亲三年前找到她。让她设计了一套只有她自己能解开的加密。”
    三年前。龙雨晴二十三岁。他父亲还活著。
    他父亲活著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龙雨晴。
    “她知道吗？”陈凡问。
    “她知道你父亲找过她。但她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找她。你父亲没有告诉她meridian的事。只是让她设计一层加密。付了一笔钱。然后消失了。”
    “那她怎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方如蕴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她自己。”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促的。
    龙雨晴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陈凡。出来。”
    陈凡拉开门。
    龙雨晴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陈凡从未见过的——不是紧张，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击中了盲区之后的失控。
    “周齐的电话打不通了。”
    陈凡的血冷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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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雪——”
    “她的手机也关机了。最后一次在线时间——十九分钟前。定位在翠苑小区。然后信號消失了。”
    陈凡攥紧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八点三十七分。
    走廊尽头，方如蕴靠在侧厅的门框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是我的人。”方如蕴说。声音很平。
    “那是谁的？”
    方如蕴的目光移向三楼的方向。
    “三楼那个灰风衣——他今晚不是来参加晚宴的。他是来拖住你的。”
    陈凡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了。
    回头看方如蕴。
    “你父亲留给龙雨晴的加密设计合同上，有一行备註。”方如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备註写的是——她知道我的密码习惯。以后也会知道我儿子的。”
    走廊的灯光把陈凡的影子钉在地上。
    他没有回头。
    推开门。衝进夜色里。
    老魏的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在颤抖。
    龙雨晴的高跟鞋在台阶上跑了三步。第四步的时候，她把鞋蹬掉了。赤脚踩在石板上。钻进副驾。
    “翠苑。”陈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车子冲了出去。
    手机屏幕上，陈雪的头像是灰色的。
    离线。
    车速拉到一百四。
    老魏的手稳在方向盘上。变道、超车、切入匝道。没有多余的动作。引擎转速压在红线边缘。
    龙雨晴赤脚缩在副驾驶座上。两只高跟鞋滚在脚踏板下面。笔记本架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把她的手指照得发白。
    “翠苑小区物业监控——调不出来。”她说，“系统在十六分钟前被人远程关闭了。关闭指令的ip位址做了三层跳转。还在追。”
    “周齐的人呢？”
    “六个人。三个校门口的——最后一次通讯是二十三分钟前。之后全部失联。”
    陈凡的手攥著手机。指节发白。
    屏幕上是陈雪的微信头像。一只卡通柴犬。灰色。离线。
    他拨了第四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掛掉。
    龙雨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陈凡。有一个可能。”
    “说。”
    “手机关机不等於人出事。如果是信號屏蔽器——半径五十米內的所有通讯设备会同时失效。周齐的六个人也全部失联——时间点一致。不是被逐个击破。是整片区域的信號被压了。”
    信號屏蔽。
    不是绑架。是隔离。
    “他们要的不是人。”陈凡的声音压下来了一度。
    “对。如果要人，不需要屏蔽信號。直接带走就行。屏蔽信號的目的是——让你联繫不上她。让你慌。让你从晚宴上跑出来。”
    陈凡的手指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晚宴。方如蕴。灰风衣男人在三楼。
    “是调虎离山。”
    龙雨晴没有说话。她不需要確认。
    陈凡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內完成了两个判断。
    第一，信號屏蔽器的有效时间通常不超过三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通信运营商的系统会自动检测异常並报警。
    第二，如果陈雪真的有危险——sigma-0012不会提前发简讯预告。预告的目的是让他恐惧。恐惧让人犯错。
    他拨了一个號码。
    赵天河。
    响了两声。接了。
    “翠苑小区。你有人在附近吗？”
    “最近的在三公里外。文二路上。”
    “去翠苑。二单元四楼。敲门。確认陈雪的状態。拍照发我。信號可能被干扰，到了之后用固定电话或者直接跑回来报信。”
    “明白。五分钟。”
    掛了。
    陈凡靠回座椅。
    闭上眼睛。
    手机还攥在手心里。屏幕上柴犬头像的灰色刺著他的眼。
    三分半钟过去了。
    四分钟。
    四分半。
    手机响了。
    赵天河。
    “人在家。安全。”
    陈凡的脊椎鬆了一节。就一节。
    “门开著。信號恢復了。你妹妹说手机刚才自己关机了，以为没电了在充电。我让人看了一眼——手机电量百分之七十三。不是没电。是被远程操控关机的。”
    “周齐的人呢？”
    “找到了三个。在小区门口坐著。说手台和手机同时没信號，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以为是基站故障。刚恢復。”
    十五分钟。
    信號屏蔽了十五分钟。
    刚好够他从晚宴上跑出来、暴露行踪、离开方如蕴的视线。
    “让你的人留在那。今晚不要走。”
    “收到。”
    掛了。
    陈凡睁开眼睛。
    “老魏。掉头。”
    老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方向盘打过来。车在立交桥上画了一个弧线。
    方向——滨江。
    龙雨晴转过头。
    “回去？”
    “回去。”
    “你確定？他们的目的是让你离开晚宴——”
    “既然目的是让我离开。那我回去，就是他们没预料到的。”
    龙雨晴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弯腰，从脚踏板下面捞起那两只高跟鞋。重新穿上。脚踝上的创可贴边缘已经卷了。
    “脚疼吗？”陈凡问。
    “不疼。”
    “骗人。”
    “不影响走路。”
    车子重新上了高速。方向：滨江。星光大道。
    陈凡拿出手机。给陈雪发了一条微信。
    “充好电了没？”
    三秒后。回復。
    “充了充了！刚才手机抽风自己关机了。嚇死我了还以为坏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冰箱里还有昨天的排骨。”
    陈凡打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