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0037的访问权限等级高於你当前的授权。但它的存放位置不在中央资料库主伺服器上。】**
    **【它在杭州。德清。莫干山。】**
    陈凡盯著屏幕。
    德清。
    他母亲的老宅。
    他刚刚离开的那栋房子。
    那个地下室里——不只有克莱因的lazarus节点。
    还有他父亲藏了二十六年的秘密。
    中午十二点。
    龙雨晴的访客凭证到了。
    陈凡在手机上打开那份文件——苏氏资本內部系统的电子访客通行证，签发单位是新加坡总部资產管理部，访问目的写的是“年度资產盘点抽查”，签发人的电子签名是从镜像设备里提取的真实模板。
    “签发人用的谁的名字？”陈凡问。
    “苏氏资本新加坡总部资產管理部副总监，李伟达。”龙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个人上周刚去了澳洲度假，要到下周一才回来。就算克莱因事后查验，至少有五天的时间差。”
    陈凡把凭证存进手机。
    “保管库的安保系统是什么级別？”
    “生物识別加物理密钥双重认证。但访客通道走的是另一套流程——电子凭证加安保主管现场確认。只要安保主管放行，系统不会额外验证。”
    安保主管。
    姚柏林正在安排的那个人。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克莱因的通信记录里写的是“今日下午”，没有具体时间。但根据良渚一號节点过去三天的通信频率规律，克莱因的远程指令通常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最密集。
    他的窗口是两个小时。
    “叔。”
    老魏从迴廊走过来。
    “你不去良渚。”陈凡说。
    老魏看著他。
    “克莱因的安保团队见过你的脸。你跟苏鼎山在正厅待了一个上午，如果克莱因的人在附近有视觉监控——不排除你的面部特徵已经被录入他们的资料库。你出现在良渚，等於告诉克莱因苏鼎山跟我站在了一起。”
    老魏沉默了三秒。
    “那谁陪你去？”
    “不需要人陪。”陈凡说，“姚柏林在保管库內部已经安排好了。我只需要进去，找到一號节点的物理设备，装上分流器。和德清一样，三分钟解决。”
    “克莱因不是普通人。”老魏的语气变了，“良渚那个保管库是他在杭州最重要的节点。你怎么確定里面没有他自己人？”
    “我不確定。”陈凡说，“但我確定一件事——克莱因信任系统，不信任人。他的安保靠的是lazarus的加密通信和远程监控，不是驻场人员。保管库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苏氏资本的雇员，不是他的人。他只在需要物理维护的时候才亲自到场。”
    老魏看了他很久。
    “你越来越像你爸了。”
    “这不是夸奖。”
    “不是。”老魏说，“是警告。你爸当年也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他算无遗策。直到他出了事。”
    陈凡没接话。
    他走到正厅，宋承远还坐在那里。脸色好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恐惧还没完全消散。
    “宋承远。”
    宋承远抬头看他。
    “你在这里待著，哪儿都不许去。苏鼎山会保你。但你要给你父亲发一条消息——告诉他克莱因在杭州的lazarus网络已经被我控制了一半，让他在香港那边准备好苏建邦虹膜权限的撤除方案。苏建邦跟宋家的谈判筹码——就是这个。”
    宋承远张了张嘴。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在跟苏建邦谈？”
    陈凡看了他一眼。
    没回答。
    转身出去了。
    ---
    下午一点十分。
    良渚。
    杭州西北方向，车程四十分钟。
    自由港保管库的外观不起眼。两层灰色建筑，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金属编號牌——“良渚自由港·独立资產保管区·c-03”。
    陈凡下了计程车。
    他没有用苏鼎山安排的司机。计程车更乾净。没有记录，没有关联。
    门口有两个安保人员。黑色制服，腰间別著对讲机。
    陈凡走过去，掏出手机，出示电子访客凭证。
    “苏氏资本新加坡总部，年度资產盘点抽查。”
    安保扫了凭证上的二维码。系统验证通过。
    “稍等，我联繫安保主管。”
    三十秒后，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短寸头，身材敦实，制服上別著一张工牌——“安保主管·曹建国”。
    曹建国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凭证信息。
    “李总监安排的？”
    “对。临时抽查，不提前通知。流程你应该清楚。”
    曹建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他很快点了头。
    “跟我来。”
    陈凡跟著他走进大楼。
    一楼是接待区和监控室。陈凡余光扫了一眼——监控室里坐著两个人，面前是十二块屏幕，覆盖保管库內外所有区域。
    克莱因的远程监控接的就是这套系统。
    但监控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只要他的动作在画面上看起来像正常的巡检操作，就不会触发警报。
    曹建国带他到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加厚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生物识別面板和一个物理钥匙孔。
    “三號保管库。”曹建国说，“我的权限可以打开外门。里面的独立保管单元需要客户自己的密钥。你要查哪个单元？”
    “不查单元。查基础设施。通信线路和供电系统。”
    曹建国又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的对讲机响了。
    姚柏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老曹，配合他。苏老的意思。”
    曹建国的表情立刻变了。不再犹豫。
    他掏出钥匙，同时把手掌按在生物识別面板上。
    金属门开了。
    三號保管库內部的温度比外面低五度。恆温恆湿系统在头顶嗡嗡运转。两侧是整齐排列的独立保管单元，每个单元一扇不锈钢门，上面有独立编號。
    陈凡不看那些单元。
    他的目標在最里面。
    保管库的后墙是一排配电柜和通信设备箱。陈凡走过去，蹲下来。
    通信设备箱的面板上有苏氏资本的標识。但陈凡打开面板之后，看到了第二层。
    lazarus的中继设备。
    和德清那个一样的工业级通信中继器，但体积更大。光纤接入埠有八组——是德清的两倍。
    一號节点。整个杭州网络的核心中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