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清一色深色西装——brioni、kiton、zegna couture，从面料到剪裁都在无声地报价。女人们的战场更激烈：高定礼服、限量手包、定製珠宝，每一个细节都是谈资，每一个品牌都是標籤。
    陈凡的车停在入口五十米外。
    他今晚穿了一套黑色brioni西装，面料是super 180s的羊毛和丝混纺，领带是深灰色的素麵款，袖扣是一对低调的白金方块。整个人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龙雨晴从另一侧下车。
    她穿了一件午夜蓝的valentino礼服裙，修长的裙摆刚好扫过脚踝，领口的设计克制而精准。右手腕上只戴了一只卡地亚的细款手錶。头髮盘成低髻，露出线条乾净的颈部和锁骨。
    她没有戴项炼。
    这是龙雨晴的习惯——脖子上不掛任何东西。陈凡知道原因，但从来没问过。
    两人走上红毯。
    门口的接待人员扫了一眼请柬，態度立刻变了。不是普通的恭敬，而是那种见到真正大人物时的紧绷。
    周伯年的请柬，在东海市就是这个分量。
    剧院內部被重新布置过了。原来的观眾席全部撤走，换成了圆桌——二十张，每张坐六人。桌上铺著象牙白的桌布，中央摆著小型的水晶花器。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穹顶的壁画上，整个空间看起来既奢华又克制。
    舞台上方悬著一块巨大的电子屏，目前显示著今晚拍卖会的主题——“星光之夜·第十二届东海慈善拍卖晚宴”。
    陈凡和龙雨晴被引到第三桌。同桌的有东海市排名前五的地產商赵天河，本地最大民营医院的院长孙玉华，以及两个陈凡没见过的面孔。
    赵天河主动伸手：“陈总，久仰。前天理事会的事，我听说了。”
    “赵总客气。”陈凡握了握他的手，力度適中。
    孙玉华推了推眼镜，打量了陈凡两秒：“年轻人，魄力不小。”
    陈凡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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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半，拍卖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东海电视台的首席主播，穿了一套定製的酒红色晚礼服，台风稳健。开场白简短得体，介绍了几位主要赞助商后，直接进入正题。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常规操作——名家书画、限量腕錶、红酒窖藏。价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竞拍的节奏温和，更像是社交性质的捧场。
    真正的好戏从第七件拍品开始。
    一块翡翠屏风被推上台。
    翡翠屏风高一米六，宽两米三，以整块老坑玻璃种翡翠为主体，周围镶紫檀木框，框上浅浮雕百鸟朝凤。灯光打上去，翠色通透到像是凝固的湖水。
    主持人的声音都高了半个调：“本场第七件拍品——清乾隆御製翡翠百鸟屏风，故宫博物院已確认非馆藏流出，系海外回流。起拍价，五千万。”
    大厅里的议论声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都大。
    赵天河放下咖啡杯，低声对陈凡说：“这件东西是今晚的压轴。去年就有消息说会上拍，好几个人盯著。”
    陈凡点了下头，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斜对面的第六桌。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穿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是爱马仕的经典款。五官很好看，下頜线利落，坐在那里的姿態鬆弛中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种从小在顶级圈子里泡出来的、不用刻意表演的优越感。
    苏慕白。
    他身边坐著两个人。一个是宋明轩的儿子宋承远，另一个，陈凡没见过，但龙雨晴已经在平板上调出了资料，悄悄推过来。
    陈凡扫了一眼。
    黎嘉文，苏氏资本亚太区的操盘手，四十一岁，从高盛跳槽过来的。
    “五千万。”第一个举牌的是孙玉华。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竞价不算激烈，但价格稳步往上走。大部分人都在观望——真正想要这件东西的买家，还没出手。
    价格到八千万的时候，苏慕白举起了號牌。
    “一个亿。”
    他的声音清朗，音量不大，但咬字极清楚。举牌的动作也很隨意，像是在课堂上举手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
    大厅安静了一瞬。
    从八千万直接跳到一个亿，加价两千万，这种出牌方式只有一个目的——告诉所有人，別跟我抢。
    之前还在竞价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號牌放下了。
    主持人正要开始倒数。
    “一亿两千万。”
    声音从第三桌传来。
    苏慕白转过头。
    陈凡举著號牌，姿势和上次在嘉德拍卖行一模一样——靠在椅背上，表情淡得像在报今天的室温。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苏慕白嘴角微微一勾，重新举牌：“一亿五千万。”
    “两亿。”陈凡没有任何停顿。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两个亿买一件翡翠屏风，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收藏行为了。这是在角力。
    苏慕白的笑容没变，但他身边的黎嘉文微微皱了下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慕白听完，摆了下手，再次举牌。
    “两亿五千万。”
    龙雨晴的手在桌面下轻轻碰了一下陈凡的手腕。
    陈凡没看她。
    “三个亿。”
    这一次，整个大厅彻底安静了。
    三百桌宾客，一百多號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在陈凡和苏慕白之间来回。
    苏慕白盯著陈凡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被激怒的笑，而是一种真正被逗乐了的、带著居高临下意味的笑。
    他放下號牌，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微微举了一下，算是隔空致意。
    “三亿，第一次。三亿，第二次。三亿，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声音在穹顶下迴荡。
    赵天河看著陈凡，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三个亿。这个年轻人花三个亿买了一面屏风，脸上的表情就像刚在菜市场花三十块钱买了两斤排骨。
    拍卖继续进行，但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剩下的拍品再也没有引起像样的竞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三亿的对决分走了。
    晚宴环节开始后，宾客们离开座位，端著酒杯开始社交。
    陈凡站在舞台右侧的休息区，刚和周伯年聊了几句。老爷子今晚话不多，但在陈凡拿下翡翠屏风的时候，他端茶杯的手明显停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