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野心的载体
    瓦里斯光头，没有鬍子，但是身材高壮。
    当小伊耿看到他的时候不免有些奇怪，这么冷的天居然不戴帽子，任由雪花落在光亮亮的脑袋上然后融化为细小水珠。
    他自己不戴帽子是为了显露这一头银髮得来的正统性，不知道瓦里斯又是什么目的。
    感受到小伊耿正在看自己，瓦里斯回了一个微笑，小伊耿也冲他轻微的点了点头。
    伊利里欧提到过好几次，瓦里斯可是为他们占据谷地的大功臣。
    话说还有一点让小伊耿感到奇怪，那就是瓦里斯和伊利里欧在看自己的时候，总会带有一种相同的，类似长辈欣慰的那种目光。
    就连现在他都能够从瓦里斯的眼睛里看到那种让他有些奇怪的欣慰，对於这种感觉他虽然不至於討厌，但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隨后他又看向培提尔，伊利里欧对於培提尔的评价则完全不同。
    的面容鬍子都被打理地非常乾净，那根拐杖让小伊耿很快將他认出来。
    他要小伊耿无论如何要防备著这傢伙。
    尤其是不能信任他。
    小伊耿点头向他致意，同时用余光看到了他那黄铜製作的断手以及身边的拐杖。
    莱莎在一旁搀扶著他。
    小伊耿同样也已经知道培提尔伙同莱莎杀害琼恩·艾林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的人也绝对需要提防。
    小伊耿的心里虽然怀著朴素的正义，但並不代表著他没有脑子。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是对培提尔动手的时候。
    这段时间瓦里斯已经將培提尔做的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告诉了小伊耿。
    比如设计谋杀艾德·史塔克，谋杀史坦尼斯，同时为自己谋求地位，这样的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提防。
    至於莱莎小伊耿就没有那么在意了，莱莎虽然他不认识，但是却能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种已经再熟悉不过的目光。
    凡是见过小伊耿的少女无不对他迷恋，现在莱莎的眼睛里居然有相同的眼神，这让小伊耿感到一阵恶寒，毕竟这女人的年龄几乎是自己的两倍。
    就是长相再怎么出眾，小伊耿也不会动心，他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情。
    至於赛丽丝和席琳————
    这一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母女实在是让人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
    “见过陛下，愿陛下长治久安，五指半岛领主，培提尔·贝里席向您效忠。”
    “鹰巢城夫人莱莎·贝里席向您效忠。”
    “瓦里斯向您效忠————”
    三人单膝跪在雪地里，依次向小伊耿表示臣服。
    紧隨三人之后的就是一眾谷地贵族，在接受了眾人的臣服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焦点就放在了赛丽丝母女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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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献俘”之前，培提尔已经让母女俩演练过。
    培提尔亲自扮演小伊耿，確保母女俩的態度足够恭敬，確保可以討得小伊耿的欢心。
    培提尔轻咳一声，算是向赛丽丝母女发出信號。
    而赛丽丝在得到培提尔的示意后牵著女儿的手来到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的小伊耿面前。
    只是母女俩现在只有恐惧，压根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可言。
    “陛，陛下，篡夺者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之妻携女儿席琳·拜拉席恩向您降服。”赛丽丝开口说道，深深地跪在了雪地里。
    “席琳·拜拉席恩向您降服。”
    就在这时候，雪似乎下得更大了，落在母女二人的肩膀上和脊背上，落在席琳那乌木一样的黑髮上像是打上了一层霜。
    白雪压黑髮，似乎对眼下的情况十分应景。
    母女两人將冻得通红的手按在雪地里，这是培提尔教给她们的。
    “我，七国暨全境守护者，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接受你们的降服。”小伊耿开口道，心里想著的是当年征服者伊耿接受北境之王，也就是降服王”托伦·史塔克的场景。
    只是这一对孤儿寡母可带不来多少王者的胜利风范，因此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意兴阑珊。
    他对赛丽丝和席琳也是有些了解的，就拿席琳来说，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女孩，而且还是一个残疾小姑娘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傀儡。
    她也是身不由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伊耿甚至觉得自己和她有一些相似之处。
    只不过自己被命运所裹挟。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小伊耿的神情变幻，看到这一幕倒是开口祝贺。
    伊利里欧，尤其是瓦里斯哪怕知道小伊耿距离成为真正的七国之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面对眼下的场景却也感到了某种成就感。
    这时培提尔开口说道：“陛下，可惜篡夺者受到了七神的诅咒，不是血脉被祸乱，就是生病，不然我想可以让席琳给您作个侍女也正好。”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確实是太丑了。”斯崔克兰也开口应和。
    “不错不错，我们的陛下就是要女王来作侍女嘛！”不久前刚被惩罚过的军士开口道。“可惜太丑的话会让人吃不下饭的，让陛下吃不下饭可是大罪。”
    他这话实在是值得玩味，让人弄不准是在警醒席琳母女还是抱怨之前小伊耿对自己的惩罚过重。
    “陛下————”赛丽丝听著周围人对自己的女儿不加掩饰的羞辱，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至於席琳，就好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逗弄的小兔子浑身抖个不停。
    曾经席琳的叔叔蓝礼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说过长得这么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件事情给席琳带来极大地心理创伤。
    史坦尼斯是个不会安慰人的，赛丽丝也不是什么性格强硬的人。
    容貌上的羞辱让席琳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现在这么多人拿她的容貌肆意戏謔，她只感觉耳边嗡嗡的。
    然而下一秒小伊耿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解下自己的黑色斗篷披在了席琳的身上开口道：“那么以后你就来做我的侍女吧。”
    “陛下，她这么丑，老鴇要是给我带出来一个这样的，我连她一起打。”
    “陛下？”
    眾人都对小伊耿的行为很不理解，谷地那么多女人还能挑不出来一个漂亮的吗？干嘛要做这种事情？
    带一个残废侍女，有损国王的威仪啊。
    “陛下，席琳什么也不知道，求求您放过她吧。”赛丽丝跪在小伊耿的面前哭嚎，身上的雪更是沾到了他的腿上。
    赛丽丝完全想不通小伊耿为什么要自己的可怜女儿当侍女，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要折辱甚至是折磨自己的女儿。
    “只是侍女罢了，您不需要担心。
    “7
    “只是侍女？”
    “能给陛下作侍女是你这个丑女儿的福气，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不等小伊耿说什么，立马就有人上前斥责赛丽丝。
    小伊耿不为所动，同时也耐心解释，坚持要让席琳做自己的侍女。
    其他人认为反正赛丽丝母女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就满足一下伊耿的小小任性吧，归根结底席琳也是当过几天女王的，小伊耿用她作侍女也不算糟。
    结束了受降仪式，眾人终於得以前往鹰巢城这个几乎是建立在天堑一样的城堡中去。
    在攀登鹰巢城的途中，眾人愈发感觉这里是个绝对不可能被攻破的堡垒，它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彰显著自己的险要。
    不仅有蜿蜒的阶梯，还有需要將人像运萝卜一样才能运上去的吊篮。
    一万多黄金团士兵自然不可能全部运上去，柯林顿挑选了精锐和核心军士前往鹰巢城0
    在瓦里斯的计划中，黄金团需要接管整个鹰巢城的防务才行。
    说回鹰巢城，其险要程度，也就只有凯岩城能够一较高下了。
    然而凯岩城已经易主，但鹰巢城上方的明月神鹰旗帜依旧飘扬。
    来到凯岩城的大厅之后，眾人不得不开始正式面对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和难题。
    “现在我们的对手也没有选择占领君临和王领，但是他们占领了赫仑堡和风暴地，摆明了是要把这个人口包袱丟到我们的头上。
    瓦里斯率先开口道。
    “我们现在几乎没有舰队可言，如果有舰队的话倒是可以收復王领。”柯林顿补充道。
    “这个琼恩的兵力实在是雄厚，几乎是我们的数倍，或许可以考虑招纳更多的佣兵团来效力？”斯崔克兰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眾人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但提出的建议全都有缺陷。
    河间地的军队驻守赫仑堡，堵住了谷地大军出击的道路。
    如果没有舰队的话，谷地固然易守难攻，琼恩要想打进来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他们要打出去要面对的困难也是极高的。
    眼下的情况似乎陷入了僵局。
    “陛下，篡夺者窃据铁王座时期，劳勃挥霍无度，曾经向铁王座借贷了总共超过一百五十万金龙的贷款，以我对那个琼恩雪诺的了解，他是一定不会承担这笔贷款的，如果我们能够向铁金库保证还上这笔贷款，至少能够借贷到足够的军费。”瓦里斯开口说道。
    “天吶，一百五十万金龙都能把我砸死了，这个劳勃是怎么花的，能花这么多钱。”
    “黄金团打一次帐也就十几万金龙吧，我记得最多的那次才二十万金龙不到。”斯崔克兰嘀咕道。
    “我怎么能承担杀父仇人的贷款！这难道不是耻辱吗？”小伊耿对於瓦里斯的提议几乎是下意识拒绝。
    毕竟这种事情让他无法从感情上接受。
    身边的人曾经许多次向他讲述有关母亲伊莉亚的事情。
    这样的血海深仇却还要负担仇人的债务，任谁都想不通。
    瓦里斯和伊利里欧还有柯林顿交换了一个眼神，虽说小伊耿的心情他们能够理解，但是他们需要帮助，否则怎么可能战胜琼恩呢？
    他们都认为小伊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气用事。
    一旁的培提尔对於他们打什么主意並不关心，他在意的是为什么没有看到龙女王？
    要是没有龙的话就凭这些人要想打败琼恩岂不是痴心妄想？
    这时伊利里欧开口道：“陛下，您作为雷加王太子的儿子，我们能够理解您的心情，只是我们现在需要盟友，如果幸运的话我们还能从布拉佛斯那里获得舰队，如果有了舰队，我们就能避开赫仑堡，横渡三叉戟河夺取王领和铁王座了。
    “是啊陛下，如果没有舰队可不好搞，大家都期盼著能够回到故乡，重振家族的那一天呢。”斯崔克兰应和道。
    小伊耿看著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句，对於他们的劝阻感到错愕：“劳勃杀了我的父亲，我为什么要为他的花天酒地买单？难道我们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小伊耿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著，像是质问，又像是控诉。
    结果老半天都没有人接他的话茬，只听见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和略显尷尬的轻咳。
    “再说了，这些钱到时候要谁来出？难道不是七国的百姓吗？”小伊耿看向人群中的莱茉尔修女，像是求助，又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疑惑。
    她明明教导自己要爱护人民，可哪有让人民为自己还债的道理。
    修女莱茉尔此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或者说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著前进，这股力量是周围所有人的期盼，目標甚至是野心。
    而自己这不过是这股力量的载体罢了。
    感到极其不適的小伊耿又用余光看到了身旁的席琳，在冰天雪地里挨冻了许久的席琳低著脑袋，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居然隱隱传出抽泣的声音。
    他终於知道那股同病相怜的感觉是如何產生的。
    这些人虽说已经向自己效忠，但最终目的是为了恢復家族，而不是自己有多大魅力。
    自己同样也是身不由己。
    “陛下，我想我能说两句。”伊利里欧嘆了口气，他发现这孩子被教导得有些过於善良了。“这些钱並非全部由七国的百姓出。”
    “並非由七国的百姓出？”
    眾人都感到有些不解，毕竟七国领主那一个不是靠著庶民的血汗生存？
    “只要您励精图治，发展贸易，让百姓的生活好一些，然后您从自己的努力中拿走一部分不就可以了吗？”
    “是啊陛下，等你夺回七国，您可以努力作像杰赫里斯一世那样的国王，您还年轻，您也有机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五十年的和平和安寧，对於平民来说，和平就是最大的財富了。”
    “从我的努力————”小伊耿苦笑了一声，还是同意了伊利里欧的建议，伊利里欧表示说其实最后不见得要有一百五十万那么多，他们只需要比琼恩多一些就可以了，乐观点不会超过一百万金龙。
    最后他们决定派遣瓦里斯和伊利里欧分別前往布拉佛斯和三女儿王国，看看能不能拉动一些外援。
    其中伊利里欧除了要去三女儿王国之外，还需要去一趟阳戟城，他得问问那群多恩佬，临时变卦算是怎么回事！
    至於其他人就留在谷地厉兵秣马，继续粮草，准备即將到来的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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