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友，左舷三十度，九千里处，空间褶皱异常加剧，疑似有潜藏裂隙被战斗余波激发！”凌波的声音传来，带著急促。
    王道阳神念扫去，果然发现那片区域的虚空正在迅速崩坏，一道隱匿极深的巨大空间裂缝开始显露狰狞，若被捲入，真仙难逃。
    “核实，危险等级『甲上』，规避！”他冷静回復，同时將情报通过探空台阵法上传。
    指挥室迅速调整，三凰焚天阵微微偏转，一道赤金光柱扫过那片区域，將正在成型的裂缝暂时轰击得紊乱，爭取了规避时间。
    但战场上，危机远不止一处。
    那头虚空龙蚺似乎被彻底激怒，它不再硬冲，而是张开狰狞龙口，喉咙深处一点幽暗光芒急速凝聚，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向其口中塌陷！
    “是『虚空湮灭吐息』！快散开！”白髮谋士骇然惊呼。
    祝炎瞳孔骤缩，厉吼：“三凰归元，全力防御！”
    三头火焰凤凰虚影长鸣著融合为一，化作一道厚达百丈的赤金光墙，横亘在龙蚺与舰队之间。
    下一刻，龙蚺喷吐！
    一道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消失』，留下一道纯粹的虚无轨跡，连混沌之气都无法填补！
    灰黑光束撞在赤金光墙上。
    没有再次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消融声，那號称可焚天煮海的赤金光墙，如同遇到沸水的冰雪，被那灰黑光束迅速侵蚀瓦解！
    光墙后的三艘赤凰战舰，防御大阵剧烈闪烁，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些靠近外围的仙源炮台、阵法节点，直接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连同驻守其上的军士，一起蒸发不见。
    “顶住！”祝炎双目赤红，疯狂將自身仙元注入主阵核心，其他统领、乃至无数军士，也咬牙灌入体內的每一分仙元。
    就在这僵持的紧要关头，那尊一直游走骚扰的骸骨妖將，抓住了赤凰战舰因全力防御而灵活性大减的破绽！
    它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侧后方，那里正是三凰焚天阵的一个相对薄弱处，骨斧带著磅礴之势，裹挟著浓烈死气，悍然劈向舰体舷侧！
    “不好！”左侧战舰的统领目眥欲裂。
    轰咔…！令人颤慄的撕裂声响起，左侧战舰的赤红护罩被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骨斧余势未衰，狠狠斩在舰体之上！
    覆盖著厚重护甲的舰舷，被劈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裂口，內部舱室结构暴露出来，无数符文阵法断裂，灵光乱溅。
    骸骨妖將眼眶中的魂火兴奋跳动，骨翼一振，就要从那裂口冲入舰內屠戮！
    “孽畜休狂！”一声暴喝，祝炎竟直接脱离主阵，身化赤虹，手持巨剑杀向骸骨妖將！他不能坐视此舰被攻破，否则三凰焚天阵必破。
    真仙境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祝炎剑光如赤龙出渊，与骸骨妖將战在一处，暂时阻住了它。
    但主阵少了他这个核心主持，对虚空龙蚺湮灭吐息的抵抗力顿时再降一分，赤金光墙消融速度加快，灰黑光束向著舰体逼近！
    而那尊最危险的万怨妖灵，此刻也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翻滚的黑雾骤然收缩，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浑身由无数痛苦兽首堆积而成的巨人。
    巨人仰天无声咆哮，双臂张开，无数道灰黑色的怨念锁链从它身上爆射而出，並非攻击舰体，而是射向周围战场上那些陨落的军士残骸、破碎的灵兽尸体、乃至尚未消散的血魂之气！
    怨念锁链缠绕住这些残骸血气，猛地拉扯回巨人身体！
    下一刻，巨人快速膨胀，气息节节攀升，其胸口处，一颗由怨念与死亡凝聚的暗红光球，开始孕育令人心悸的波动。
    “它在献祭战场亡魂，凝聚『万怨死光』！”凌波声音颤抖，“此光一出，金仙之下，神魂俱灭！”
    绝望的气息，开始在三艘赤凰战舰內蔓延。
    王道阳的神念，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祝炎的拼死搏杀，看到了军士们的浴血奋战，也看到了三尊虚空妖族的强悍与嗜血。
    更看到了，那尊万怨妖灵胸口越来越亮的暗红光球，以及其身后，因剧烈法则匯聚而变得极度不稳定的混沌虚空。
    尤其是万怨妖灵所在区域，空间本就因之前的战斗余波而脆弱，此刻再承受这种程度的法则之力匯聚，已然出现了细微的『时空涟漪』。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王道阳心中成型，他需要一场『合理』的死亡，既脱离炽凰界的视线，又能让『王衍』这个身份暂时消失，方便他以真身行动。
    眼下这场绝境死战，就是最好的机会！
    而万怨妖灵即將发出的那一击，以及它身后紊乱的虚空，就是最好的去处！
    “凌波道友！”王道阳忽然神念传音。
    “王道友？”凌波正全力维持罗盘，预警各处空间异动，闻言一愣。
    “右前方，万怨妖灵身后八百里，那片扭曲光影区域，空间正在发生『叠层断裂』！”王道阳语气急促而『虚弱』，仿佛消耗过大，“一旦有剧烈法则之力衝击，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空间坍塌，形成临时性的『归墟漩涡』！”
    归墟漩涡，界海中最可怕的虚空灾难之一，吞噬万物，传说连金仙捲入都难以脱身。
    凌波神念急忙扫去，但她修为所限，只能勉强感应到那片区域波动异常剧烈，却无法判断具体类型，但听到『归墟漩涡』四字，她脸色煞白：“当真？！”
    “王某以秘术感应，至少有七成可能！”王道阳『咬牙』道，“必须立刻警示祝统领，绝对不能让万怨妖灵在那里完成攻击！或者攻击偏离那片区域！”
    他將探查结果，通过探空台阵法，以最高优先级发送给了指挥室。
    指挥室內，正焦头烂额的白髮谋士收到信息，只看了一眼，便骇然看向晶幕上標註出的那片区域，又看了看万怨妖灵胸口那即將成型的暗红光球。
    “祝统领！探空士急报，万怨妖灵身后…”他嘶声向正与骸骨妖將缠斗的祝炎神念传音。
    祝炎闻言，百忙中瞥了一眼，心瞬间沉到谷底。
    万怨妖灵的『万怨死光』即將发出，此刻想要让它移动位置难如登天，而若死光在那种不稳定的空间区域爆发，引发归墟漩涡，三艘赤凰战舰恐怕无一能逃！
    绝境中的绝境！
    但祝炎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统领，决断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