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眼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愤怒。它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主动攻击它，而且还能在雷霆中杀出一条血路。无数年来，它是天道的化身，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从来只有它惩罚別人，没有人敢反抗它。可这个人，不但敢反抗，还敢主动攻击，还敢一枪刺进它的瞳孔。
    天道之眼中，一道更加粗大的雷霆正在酝酿。那雷霆不是紫色，而是黑色，漆黑如墨，深邃如渊。那是天道之怒的极致，是毁灭之雷，一旦落下，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也要重创。可李牧尘不会给它机会。他的速度更快了，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衝到天道之眼面前。
    “给我破！”
    弒神枪刺出，枪尖上凝聚著他全部的法力，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愤怒。一枪刺进了天道之眼的瞳孔。
    “轰——！”
    一声巨响，响彻三界。天道之眼的瞳孔中炸开一团金色的血雾，无数细密的裂纹从瞳孔中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涌出，滴落虚空，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天道之眼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混沌，连三界中的生灵都听见了。
    李牧尘没有停。他拔出弒神枪，又是一枪刺出。这一枪比上一枪更重，更猛，更快。枪尖再次刺入天道之眼的瞳孔，再次炸开一团金色的血雾。天道之眼的裂纹更多了，血雾更浓了，嘶鸣更悽厉了。它想要闭合，想要逃回天穹深处，想要逃离这个疯子。可李牧尘不会给它机会。他一枪接一枪地刺出，每一枪都刺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枪都让那道裂纹扩大一分。
    第七枪刺出时，天道之眼的瞳孔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是被弒神枪刺穿的伤口，是天道的本源之伤。无数金色的血液从黑洞中涌出，滴落虚空，將整片混沌都染成了金色。天道之眼的嘶鸣越来越弱，越来越低，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垂死挣扎。
    李牧尘举起弒神枪，准备刺出第八枪。他要让天道付出代价，为晓雯和悟空报仇。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小友且住手。”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嘆息。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李牧尘的枪停在半空，没有刺下去。他认得这个声音——鸿钧道祖。
    虚空中，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一身灰色道袍，白髮白须，面容苍古，手中握著一柄拂尘。他走到天道之眼面前，看了一眼那只伤痕累累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李牧尘，嘆了口气。
    “小友，够了。你再打下去，天道便真的要被你打碎了。天道若崩，三界必將崩塌，亿万生灵將毁於一旦。你虽不怕，可你的弟子呢？她们还要在这三界中修行，还要在这三界中生活。你忍心看著她们无处容身吗？”
    李牧尘沉默了。他当然不想毁了三界，也不想让亿万生灵遭殃。他只是想为晓雯和悟空报仇，想为她们討回公道。他收回了弒神枪，看著鸿钧道祖。
    “道祖，弟子肉身被碎，元神虽在，却无处安身。天道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今日之事绝不善了。”
    鸿钧道祖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你弟子的事，吾已知晓。天道出手，虽是职责所在，可也確实过重了。吾这里有三光神水，可为你弟子重塑肉身。此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他抬手，一个玉瓶从袖中飞出，落在李牧尘手中。玉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瓶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瓶口封著一道金黄色的符籙，符籙上写著一个“封”字。他打开瓶塞，一股清新的气息从瓶中涌出，那是三光神水的气息——日月星三光之精华，天地间最纯净的水源，可生死人肉白骨，可重塑肉身，可再造乾坤。
    李牧尘看著手中的玉瓶，沉默了很久。三光神水——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那是天地间最珍贵的宝物之一，连圣人都求之不得。鸿钧道祖拿出三光神水，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他若是再不依不饶，便是与道祖为敌，与整个天道为敌。他不是怕，只是没必要。晓雯和悟空已经受伤，当务之急是为她们重塑肉身，而不是与天道纠缠不休。
    “多谢道祖。”他的声音很平静。
    鸿钧道祖点点头，转身看向天道之眼。“你也退去吧。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不可再追究。”
    天道之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闭合。那些金色的血液也不再流淌，虚空中的裂纹也开始癒合。片刻后，天道之眼完全消失，虚空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鸿钧道祖看了李牧尘一眼。“小友，你好自为之。”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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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尘站在虚空中，看著鸿钧道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造化天飞去。青莲悬在他头顶，青光流转，將他护在其中。莲心处，两道元神正在沉睡，安静得像婴儿。他低头看著她们，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是他害了她们。如果他没有强行逆转时空，她们就不会被天道击碎肉身。可他不能后悔，后悔也没用。他只能想办法弥补，想办法为她们重塑肉身。
    造化天的门户就在眼前。他迈步走进门户，踏入那片属於他的天地。造化天中，鸟语花香，草木葱蘢。那些花草树木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纷纷摇摆，像是在欢迎他。可他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大步走进清风观，在蒲团上坐下，將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悬在面前。
    青光流转，莲心处，两道元神正在沉睡。他取出那个玉瓶，打开瓶塞，將三光神水倒入青莲之中。三色光芒从青莲中亮起，那是日月星的光芒，是天地间最纯净的力量。光芒之中，两道元神的身体开始重塑——从虚到实，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他闭上眼睛，將心神沉入识海。接下来，他要为晓雯和悟空护法，等她们重塑肉身，等她们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