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门城，林松一路往东。
    买到土灵丹，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一趟天门城没白来，虽然控制火灵的方法还没找到，但至少淘到了几本有用的古本，还捡了个大漏。
    土灵丹不仅能储存雷电，自己施展缩地成寸也需要土灵珠作为媒介来感应大地脉络，正好那颗充满了雷电的那颗暂时给星澜修炼不漏之体，这里又到手一颗。
    他正在舟中炼化土灵丹，忽然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
    紧接著，隱隱的爆裂声和刺眼的光芒从云层下方传来。
    有修士在斗法。
    林松皱了皱眉，神识朝下方扫去。
    五个修士正在混战，三个身穿锦袍的筑基初期修士围著两个女修猛攻。
    那两个女修一个筑基初期，一个只有练气圆满，全靠一面青色盾牌勉力支撑，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林松没有在意，正要驱使墨云舟一掠而过，神识隨意扫过那两个女修的面容，忽然顿住了飞舟。
    “咦？”
    他收了墨云舟，身形一晃，出现在战场上空。
    那五个筑基修士看到一道金丹期的遁光从天而降，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手。
    三个锦袍修士面色大变，齐齐后退。
    那两个女修也嚇了一跳，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
    林松落在两个女修面前。
    其中一人约莫二十来岁，筑基初期，身穿青色劲装，面容娇媚，皮肤白皙如温玉，双胸坚挺，身段婀娜至极，手持一柄短剑，浑身紧绷。
    她身后护著一个年长些的女修，四五十岁的模样，姿容秀美，身材异常丰腴，但脸色疲惫，两鬢已有斑斑白髮，修为只有练气圆满。
    林松朝那练气女修笑了笑：“之秀，好久不见。”
    刘之秀看到林松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十年没见了，眼前这人跟当年在黑石镇那个林叔相比，面容几乎没有变化，而她已从青涩少女变成了两鬢斑白的中年妇人。
    前面那筑基女修见她迟迟不说话，急得回头低声提醒：“师父？师父！”
    刘之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飞快地整理著自己散乱的头髮和沾了血污的衣物，不敢看林松的眼睛。
    良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前辈……你……你怎么……”
    林松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嘆了口气：“以前都叫我林叔的，怎么现在生疏了？”
    刘之秀张了张嘴，身份差距太大，那声“林叔”终究是没叫出口。
    她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颤：“我……我.....”
    前面那筑基女修看自己师父竟然认识这位金丹前辈，吃惊至极，又见师父心神大乱说不出话，赶紧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前辈，晚辈单小玉。那三人是我天道盟的死对头黑龙帮的。我师公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林松微微一怔：“你师公？”
    单小玉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就是我师父的父亲。他前几年……”她没有说下去，但林松已经明白了。
    刘奎——他刚才已经听到对方对刘之秀的称呼了。
    他转头看向刘之秀，她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滑了下来。
    林松沉默了一瞬，故人又少了一个。
    对面那三个锦衣修士见林松跟两女聊了起来，早已胆战心寒，见林松好像没注意到他们，正不动声色地缓缓后退。
    忽然同时御器朝三个方向飞去，身上各种护罩和护身法器的光芒亮成一片。
    林松没有回头。
    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微微一动，三道灵罡指无声射出。
    “噗、噗、噗”三声闷响传来，三个方向同时安静了。
    那些护罩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三具尸体从空中坠落。
    单小玉张大了嘴，整个人都傻了。
    虽说金丹修士杀筑基如杀鸡，但这样轻描淡写地一弹手指，连法宝都没出，三个筑基初期修士就瞬间毙命——她修行十余年，从未亲眼见过这种场面。
    此时刘之秀已经镇定下来，朝林松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林前辈相救。”
    林松摆摆手，问起她这些年的经歷。
    原来当年宝葫城一別后，刘奎带著她在西荒各处漂泊.......刘奎於五年前重伤不治身亡.....
    这次带著徒弟单小玉出来执行任务，不料被黑龙帮的人盯上，一路追杀到这里。
    “之秀，”林松看著她那张被岁月侵蚀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感慨，“你还是没怎么变。”
    “什么啊。”刘之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已经老了。头髮都白了。”
    旁边的单小玉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从没见过师父这副模样——刘之秀平时训起她来不假辞色。
    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像个少女一样低头绞著衣角。
    林松看向单小玉：“这是你徒弟？”
    “是啊，小玉的天赋比我好多了。”刘之秀眼中露出几分欣慰，“才二十六岁就筑基了，比我当年强多了。”
    林松打量了单小玉两眼，点点头：“嗯，根基扎实，灵力纯粹。有希望结丹。”
    单小玉被他这么一说，难得红了脸。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些灵石和丹药，递过去：“之秀，这些你拿著。以后遇到黑龙帮的人也不至於这么被动。”
    刘之秀看著他手中的储物袋，沉默了很久，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苦涩，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將储物袋推了回去。
    “林前辈，好意心领了。但我们天道盟有天道盟的规矩。”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松听懂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变成一个被施捨的人。
    林松没有再勉强，收回储物袋，从腰间解下一枚传音玉符，递到她手中：“这是我的传音符。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传音给我。”
    这一次，刘之秀接过了玉符。
    她將玉符紧紧握在掌心。
    林松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架起遁光，朝东方飞去。
    单小玉凑到刘之秀身边，看著那道远去的遁光，眼睛里写满了八卦：“师父，这是你老情人？长得好俊，还是金丹修士——”
    “你这个死丫头！”刘之秀一把揪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拧，“胡说八道什么！”
    单小玉捂著耳朵嗷嗷直叫，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刘之秀没有理她，望著那道远去的遁光，久久没有说话。
    几十年了，她在梦里见过他多少次，醒来后告诉自己那只是梦。
    可今天他真的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那些年的梦从来没有真正醒过。
    只是有些路，从岔开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到同一条道上了。
    她將玉符贴身收好，转身拉起还在揉耳朵的单小玉：“走了。盟里那边还等著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