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道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顺著朴敏书的思路想下去，一个可怕的推论浮现在脑海。
    “竞爭对手……是维迪特公司？”
    “没错。”
    朴敏书点点头。
    “为了中標，他们就敢炸掉一架飞机？！”
    元道京猛地一拍桌子，咖啡都溅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为了商业利益，竟然有人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
    “冷静点，元道京先生。”
    朴敏书递过来一张纸巾，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这只是推测。”
    “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推测都只是故事。”
    “而且，事情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
    “维迪特公司可能只是执行者，或者，他们背后还有人。”
    元道京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朴敏书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朴敏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走到咖啡店的角落，压低了声音接起电话。
    “餵？”
    “是我。”
    “嗯，地方我看了，很安全。”
    “时间？就现在？”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急切。
    朴敏书眉头微皱，但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一个人上来。”
    “你放心，我懂规矩。”
    掛断电话，他走回座位，拿起外套。
    “举报人要见我，就在这栋楼上。”
    元道京立刻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朴敏书断然拒绝。
    “他很警惕，只见我一个人。”
    “你在这里等我，我拿到东西就下来。”
    看著元道京焦急又怀疑的眼神，朴敏书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我，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为了那些枉死的人，也为了你自己，在这里等我。”
    元道京看著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只能选择相信。
    因为朴敏书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另一边。
    国情院。
    严敏珠提交了摩国事件的述职报告，当然，是刪减版的。
    关於李锋和那些神秘士兵的部分，她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说是在当地爱国人士的帮助下，才得以脱险並揪出內鬼。
    上司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让她先停职休息一段时间。
    严敏珠明白，这是一种变相的审查和冷处理。
    她走出办公室，看著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事，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备註为“叶风”的號码。
    她想给他打个电话。
    不为別的，就是想听听那个男人的声音。
    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
    可就在她要拨出去的瞬间，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餵？请问是严敏珠小姐吗？”
    “我是。”
    “这里是警察局，有位叫元道京的先生，因为袭警被我们拘留了。”
    “他说……他认识你。”
    什么玩意儿？
    元道京？
    袭警？
    严敏珠脑子当场宕机。
    来不及多想，她掛断电话，立刻拨通了李锋的號码。
    此时，华国大使馆內。
    李锋刚刚结束和安然的通话。
    “摩国那边已经收尾了，我们的人正在分批撤离。”
    “嗯，注意安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放心吧。倒是你，在泡菜国还习惯吗？”
    “要不要我给你空投点正宗的螺螄粉过去？”
    安然调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锋无奈地笑了笑。
    刚掛电话，严敏珠的来电就进来了。
    “叶参赞！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严敏珠焦急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元道京被抓了！说他袭警！”
    李锋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这才分开多久，就给自己惹出这么大个麻烦。
    “別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李锋的声音依旧沉稳，让电话那头的严敏珠瞬间镇定了不少。
    “我也不清楚，是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让我去领人。”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国情院门口。”
    “等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李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有一种预感。
    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李锋和严敏珠赶到警察局时，天已经蒙蒙亮。
    整个警局都透著一股熬夜后的疲惫。
    他们还没走到拘留室，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我说的都是真的！朴记者被杀了！尸体就在酒店房间里！”
    是元道京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你还要我们说多少遍！”
    一个警察不耐烦地吼了回去。
    “酒店说那个房间根本没人入住！”
    “我们查了新闻社，他们说朴敏书记者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请了年假，现在正在何国度假！”
    “我们查了你的通话记录，你最后联繫的人就是朴记者，可他的手机信號也在何国！”
    “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你这就是报假警！还动手打人！”
    李锋和严敏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推门而入。
    拘留室里一片狼藉。
    元道京被两个警察按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血。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了，样子狼狈不堪。
    看到李锋和严敏珠，元道京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挣扎起来。
    “叶参赞！严小姐！你们要相信我！朴记者真的被杀了！”
    警察局的队长看到他们，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两位，你们可算来了。”
    他指著元道京，一脸的无奈。
    “我们可没有暴力执法，是他拒不配合，还先动手打伤了我们一个同事。”
    严敏珠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队长面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国情院。”
    “这个人，我们现在要带走。”
    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著证件上国情院的徽章，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严敏珠，喉咙动了动。
    最后，他只能不甘心地挥了挥手。
    “放人。”
    ……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严敏珠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匯入凌晨冷清的街道。
    “为什么叫我来？”
    李锋冷不丁地开口。
    严敏珠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叶参赞，这次多亏了你……”
    “別说废话。”
    李锋直接打断了她。
    “你是国情院的人，从警察局捞个人出来，需要惊动我一个华国的外交官？”
    “你自己就能搞定的事，非要拉上我。”
    “让我猜猜，你是想把水搅浑，还是想找个挡箭牌？”
    严敏珠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