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顏小冉和温瑶准时来到主办方所在的仿古小楼。
    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各家公司的负责人，大约十几个人，低声交谈著，气氛有些微妙。
    顏小冉隨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会议室角落时，却不由微微怔住。
    那里坐著一个中年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穿著得体的职业套装，正低头翻看著手中的文件，神情专注。
    閆丽——富玲传媒的高管，也是顏小冉在富玲时的直属上司。
    在他刚进富玲时，对他还算照顾。
    算是在富玲內，他唯一抱有些好感的人。
    看来她应该就是富玲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了。
    閆丽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来，正好与顏小冉的视线对上。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顏小冉。
    早知道这个时候能来这里的，都是各大公司的高管！
    再想到昨天他们公司內的议论。
    想到此，他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审视，还有一丝疏离。
    顏小冉衝著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毕竟曾经是同事，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然而閆丽却只是淡淡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仿佛没看到他一样。
    顏小冉愕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或者还是人走茶凉？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说到底，閆丽对他来说也並非什么重要的人。
    既然对方不想搭理，他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他收回目光，和温瑶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会议开始。
    十点整，李振国准时走进会议室。
    他今天穿著休閒西装，看起来比昨天彩排时放鬆一些，但神情依然严肃。
    “各位都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李振国在主位坐下，环视了一圈，“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此次节目名额有限，只有十五个，所以必然会有一些节目被淘汰。”
    “但我要强调的是，所有的节目都很好，评审团在做决定时也非常艰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著一些场面话。
    “被选中的节目，希望你们能精益求精，在正式表演时呈现最好的状態。没被选中的，也不要气馁，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说完这些客套话后，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叠资料，开始分发给在场的每个人。
    “这些就是最终入选的十五个节目名单，大家可以先看一下。”
    顏小冉接过那份薄薄的文件，和温瑶凑在一起，仔细看著上面的表格。
    表格製作得很清晰，详细列出了每个入选节目的信息——
    公司名称、表演者、节目名称、节目类型，甚至还有预计的演出时长。
    两人快速扫过名单，寻找著雪翼的名字。
    第一页，没有。
    翻到第二页，在中间位置，终於看到了雪翼传媒四个字。
    【田薇，独舞，《云袖惊鸿》舞蹈类，时长4分30秒。】
    【林溪，独唱，《青花瓷》改编版，声乐类，时长5分10秒。】
    只有两个。
    顏小冉轻轻嘆了口气：“果然，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我们只选中两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结果时，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温瑶倒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竞爭这么激烈。
    但让她有些不解的是入选的这两个人。
    “没想到被选中的竟然是田薇和林溪？”
    要知道，这俩可以说算是公司的新人。
    反倒是顾云舒和王杰，一个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歌手，一个是人气不错的主播，却都被淘汰了。
    “確实意外！”顏小冉同样有些诧异，“田薇我可以理解，毕竟这次国风活动中，纯舞蹈类的节目很少，她的舞蹈功底也確实扎实。但林溪……虽说唱得也很好，但感觉还是比顾云舒差了些火候。”
    温瑶思索一番，分析道：“我觉得这跟唱得好不好可能没有太大关係，主要是看唱什么。林溪的《青花瓷》改编版，创意新颖，融合了戏曲元素和现代流行唱法，更符合国风活动的主题。”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注意到，入选的声乐类节目，要么是原创国风歌曲，要么是有明显改编特色的。可能评审团更看重节目的创新性和国风元素的呈现。”
    顏小冉若有所思，觉得温瑶的分析很有道理。
    这么看来，林溪的入选倒也不是完全意外。
    他正要说什么，李振国再次开口。
    “大家都看完了吧？”
    李振国站起身，“如果没有异议，就请各位负责人回去准备一下。下周我们会进行正式的节目排序和最后一次彩排。这一次彩排结束后，节目单就正式確定，不得更改。”
    他强调时间节点：“正式的节目排序会在明天公布，最后一次彩排安排在下周四。请各位务必准时参加。”
    会议接近尾声，各家公司的负责人开始陆续起身离开。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神色凝重，还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温瑶也合上文件，准备离开。
    却注意到顏小冉还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小冉？”温瑶疑惑地看著他。
    顏小冉对她摆摆手：“温秘书，你先回去，跟大家说一下结果。我还有点事要跟李导谈。”
    温瑶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
    等其他人差不多都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顏小冉和李振国，以及李振国的助理。
    李振国看著还坐在那里的顏小冉，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还是保持著礼貌的笑容。
    “顏先生是还有什么问题吗？是对入选结果有异议？”
    “不，不是结果的问题，”顏小冉站起身，走到李振国面前，“李导，我想问一下，现在节目单虽然確定了，但……是不是还可以更改？”
    李振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迟疑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可以是可以，但……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他竖起手指：“第一，更改后的节目质量必须比原来的节目高，而且要通过我们的重新评估；第二，必须在正式彩排前提交所要更改的节目，时间很紧；第三，如果有演唱类节目涉及版权问题，必须获得原唱或版权方的认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不建议这样做。临时更改节目风险很大，如果新节目效果不好，反而会影响整个活动的质量。”
    顏小冉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风险。但李导，如果我能保证新节目的质量，並且所有版权问题都能解决呢？”
    李振国看著他，眼中多了一丝审视：“顏先生是打算换掉现有的两个节目之一？换哪个？”
    “不，不是换掉，”顏小冉摇摇头，“我想……再加一个节目进去。”
    “再加一个？”李振国皱起眉，“顏先生，这恐怕不太可能。十五个名额已经確定了，不可能为了某一家公司增加名额。”
    “不是增加名额，”顏小冉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的意思是，用一个新的节目，替换掉现有的某个节目——但那个被替换的节目，不一定是我们雪翼的。”
    李振国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顏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加一首歌进去，”顏小冉看著李振国微微一笑，“陈淮生老师的《浮生清欢》。”
    这话一出，李振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身后的助理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顏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