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冉以风捲残云之势，快速將盘子里剩余的食物炫完。
    赶紧找了个，去叫醒念安起来吃早餐的由头，逃也似地离开餐厅。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心虚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餐厅里，只剩下白千雪和兰芝雪母女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好笑和瞭然。
    兰芝雪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自家女儿那平静的脸上，忍不住开口。
    语气里带著长辈的戏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
    “小雪啊，你们这小两口……挺有兴致嘛。胆子也不小，都敢拿妈妈开涮、打趣了？”
    昨晚那通电话，起初她是真有些摸不著头脑，掛了电话后，她才后知后觉。
    再加上今早注意到女儿的细微不同，她这个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让她又好气又好笑的是，这俩人，头一遭共度良宵，竟然就敢拿她这个当妈的电话，做背景音和情趣一环？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
    白千雪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母亲，语气毫无波澜。
    “妈，昨晚的电话，可是您主动打过来的。”
    言下之意，是您自己撞上来的，可不关我们的事。
    “你啊！”兰芝雪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態度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
    她发现，自己这个向来冷情的女儿，也会有这种不动声色却能把人气笑的使坏一面。
    “我看你就是仗著小冉脸皮薄，性格软，就可劲儿欺负他。昨晚把他嚇得，说话都不利索，结结巴巴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认真和提醒。
    “小雪，小冉这孩子心思单纯，脸皮又薄，你……別做得太过火，真把人嚇跑了。”
    虽然她觉得女儿有分寸，但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白千雪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母亲谈论的只是今天的天气。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妈，咱们俩……半斤八两吧。刚才您不还热情地邀请小冉，要一起练瑜伽，教他什么塑形体式吗？”
    “咳咳……”兰芝雪被女儿反將一军，顿时轻咳两声，保养得宜的脸上也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尷尬。
    “妈……妈那不是在配合你嘛！看小冉那么窘，帮他打打圆场，顺便……活跃一下气氛。”
    她说著，赶紧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越说越不像话。”
    她收敛了脸上玩笑的神色，將话题引向她此刻最关心、也最在意的事情上。
    “小雪，既然你们已经迈出这一步，那你有没有计划和小冉的婚事？”
    她看著女儿，目光里带著关切和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
    “妈也不是什么老古板、老迂腐，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节奏。但是，该有的仪式，总归是要有的。未婚先孕这种事，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但终究对你、对小冉，甚至对白家的名声，都不太好……”
    白千雪闻言，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她之前確实没有仔细考虑过。
    最初，她只想將顏小冉牢牢抓在身边，確认关係。
    在一起之后，又忙著处理各种事情，適应新的相处模式，培养感情……
    婚礼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似乎被她下意识地排在了后面。
    她点了点头，语气也带上几分思量。
    “嗯，我明白。这件事，等我跟小冉商量商量再说。”
    她確实需要找个合適的时间，和顏小冉好好谈一谈关於未来的规划。
    兰芝雪见她听进去，心中稍安，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你向来有主见，做事也有章法，这件事，你多上上心，主动规划一下。毕竟……你们现在年轻人，乾柴烈火的，擦枪走火是常有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期待的光芒。
    抱孙子的愿望，始终是她心头最热切的期盼之一。
    白千雪將母亲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瞭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兰芝雪想了想，又问道：“小雪，今天公司里……应该没什么要紧事需要你亲自处理吧？”
    “嗯，没什么急事，文件小夏会送过来。”
    “那正好！”兰芝雪脸上立刻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別到处乱跑了。陪妈说说话，咱们娘俩也好好聊聊。”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和意味深长。
    “正好，妈可以传授你一点……过来人的经验。”
    白千雪微微一怔，有些古怪地看了自己老妈一眼。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
    “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大概有十年没有过性生活了吧？您能有什么经验传授给我？”
    “嘿！你这孩子！”
    兰芝雪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又羞又恼地嗔怪道。
    “哪有你这样跟妈说话的！没大没小！妈再怎么著，那也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理论知识、心得体会，总是有的吧？”
    她真是服了自己这个女儿，怎么能用如此平静无波、像是在討论商业数据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尷尬的话来。
    说完，她不禁回头看了眼餐厅门口，才又凑近白千雪一些，压低声音，带著浓浓的好奇和八卦，小声问。
    “哎，小雪，你跟妈说说……小冉那方面……怎么样？毕竟……他看起来个子虽然不矮，但身板终究是瘦瘦弱弱的。”
    “要是有什么……嗯，困难或者不足，妈认识几位很专业的男科医生，或者营养师、健身教练，可以……”
    她挤了挤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白千雪瞥了她一眼，对自己母亲年纪一大把还如此八卦感到一丝无奈。
    不过，脑海中闪过昨晚某些画面——顏小冉明明羞得全身泛红、眼含水光，却强撑著倔强，努力反客为主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微微有些异样的神色，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味？
    “还行吧。意志坚强。可圈可点……”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顏小冉牵著已经梳洗打扮好、小脸精神奕奕的顏念安走了进来，及时打断了母女间这越发深入和私密的对话。
    顏小冉的目光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白千雪，见她神色如常，才稍稍放心。
    “千雪姐，等下我要去陈淮生老师那里一趟……”
    白千雪闻言，点点头，“嗯，等下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