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循环下去了好吗？”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玉清霜耳边响起。
    玉清霜內心一动，眼皮微微颤抖著掀开，露出她那双妖冶的金眸。
    她还在惦记著陆悬没有叫她，也没有到生死一线的时候，那她就不能睁眼。
    可眼皮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隨著这道声音的响起而睁开。
    这个声音……
    是她的。
    准確来说，是属於小时候的她的。
    四周是一片空白，与陆悬当时穿梭前往万年前的空间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那空间四周都流溢著粉色的数据化光芒，若隱若现，几乎是已经与白色融为一体。
    可此时，这处空间没有任何裂缝可供玉清霜出去，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在玉清霜的眼中，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中出现。
    那是她的情丝。
    或者……准確来说，是藏於情丝中的情丝。
    身影临近玉清霜跟前，其真实的样貌也在此刻显现。
    小小的，皮肤黑黑的，可唯独，那双眼睛却是极为明亮。
    “你不是留了后手吗？为什么不用呀？”
    身前那名女孩背著双手，如是说道。
    “我……”
    玉清霜看著身前的自己，抿了抿嘴，语气平静道：“不敢赌。”
    眼前的自己，是用自己交给陆悬的情丝，再由陆悬带去万年前，自己再悄悄从万年前的自己身上所勾出来的情丝。
    同时，也是只有当自己迈入圆满后才能使用的唯一底牌。
    令自己迈入忘情圆满后，依然会令忘掉所有情感的自己保护著陆悬的底牌。
    如果彻底圆满后自动触发，效果便是如此。
    若是自己刚踏进圆满的瞬间触发……那么她只能够用这根情丝来让自己恢復情感半炷香的时间。
    先前与陆悬谈话的那些时间，已经是她用万年的修为强行镇压而爭取来的了。
    如果那时自己动手的话，哪怕是自己泄露一丝丝灵气，那么自己都会直接迈入圆满。
    “咦？”
    女孩双眼瞪得老大，声音响亮道：“原来我万年后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吗？”
    “我相信他。”
    玉清霜皱眉，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
    说完，面对著自己，又小声说道：“可……这是以后能够保证他安全的东西。”
    女孩又歪了歪头：“那归根结底，不还是对他没有信心吗？”
    玉清霜沉默了。
    相对於自己的情感，她更在乎的，是陆悬往后余生的安全。
    所以，在情感加上安全的概率远远不如安全的概率时……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安全。
    在他安全的前提下，自己的情感，不重要。
    见玉清霜不说话，女孩的神情有些著急，她走上前一步，拉著玉清霜的手，泪眼汪汪，仿佛隨时能够哭出来。
    “可是，他需要你帮忙了呀，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办法！”
    闻言，玉清霜神情一动，还未待她开口，万年前的自己便又说：
    “不能这样呀！万年前你就被他护在身后，万年后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啦！”
    “至少，也要站在他的身边呀！不然……他孤零零的……”
    女孩拉著玉清霜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面前出现了外界的画面。
    玉清霜凝眸望去，檀口微张，內心像是有著万把利刃穿过。
    在那天穹处，一名霜发男子凌空而立，浑身充斥著足以斩断一切的剑气直接將周围的空间切割而开……
    而那些剑气，是从那名男子身躯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中所散发而出的。
    可那名男子置若罔闻，眉心处的红色剑痕中，一把不属於九州上任何锻造材料所铸的暗金色长剑正从中缓缓显现。
    玉清霜虽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但十分明白，那身躯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便是拿出这把剑的代价！
    “接受天道的抹杀，拥躉新天道的诞生！”
    威严的声音响天彻地！
    陆悬怒视著天道，不顾身上所裂开的裂缝，手中猛地一扯，再次將绝仙剑带出一截！
    到了此时，他哪里会不明白这个“新天道”就是他的丫头！
    万年前，他便听说了天道已死的消息，现在，系统又说这个是天道最后的投影。
    而这天道，又在阻止他的同时口口声声说出“新天道”！！
    但是，同一时间，陆悬所知道的办法，是——
    用绝仙剑斩断丫头与九州的关係，再让自己，成为她的天道。
    天道是自己的同时，对丫头使用命名权，也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
    但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这天道最后的投影！
    自己斩断后……要如何杀死这最后的投影呢？再祭出一剑？还是雷祖……
    “滚尼玛的天道！”
    “我才是这丫头，唯一的天道！！！”
    陆悬颤抖著即將分崩离析的手，缓缓握到剑柄之上，似乎想要令这把剑快些现世一般。
    “吾，怎会眷顾你这等执迷不悟之人？”
    天道之下，一道道意味著“毁灭”，“抹杀”的权柄出现。
    这一次，祂不会再给这个人站起来的机会。
    因为，那个红色的剑痕，居然能令祂这个天道產生危险的感觉。
    “吾可无，但九州的新天道，绝不可误！”
    “螻蚁窃取吾一丝权柄，便想要当上新天道的天道？未免异想天开！”
    在天道那威严的话语中，玉清霜成为新天道，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陆悬不语。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了，只是倔强地將手握在剑柄之上。
    单凭握住就已经耗费自身所有的力气，那么斩出这一剑……
    “我来晚了。”
    耳边冰冷的声音传来答案。
    与此同时，伤痕累累的背上似乎贴上一具娇躯。
    再一定眼，一只素手已经覆盖在自己握剑的手上。
    陆悬微微偏过目光，便对上了那一双眼眶通红的金色眼眸。
    在那双眼中，他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我听到了，我的天道。”
    “小时候，你就是我物理意义上的天，你走后，就变成了我精神意义上的天……”
    玉清霜轻轻开口，隨后，目光转动，望向天穹处那横亘十万里长空的“天道”，语气变得冷冽，迴荡、宣告於天地之间：
    “同样，也是我玉清霜，此刻，未来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