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你建凌霄城,半天拔掉玄冥三个据点。这份胆识和手段,老夫佩服。但你不过是金仙初期的修为。”
李清玄的目光扫过全场。
“玄冥是什么境界?仙尊中期!就算他现在闭关,就算他本源受损。仙尊就是仙尊!他动动手指头,就能碾碎一个金仙!更別提还有九幽的魔將!”
“你让我们这四大部洲的宗门,把几千年的基业,把门下弟子的身家性命,交给你一个金仙初期来统领?”
李清玄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跟带著大家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话音落地。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那些小宗门的代表本来就心里打鼓。李清玄这番话,直接把他们心里最深处的恐惧扯到了明面上。
是啊,金仙初期带队去打仙尊。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李老头这话,糙是糙了点,但说到点子上了。”
虎妖王抓起桌上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他没站起来,就那么瘫在椅子上,拿袖子抹了抹嘴。
“林小子。”虎妖王咧开厚嘴唇,“俺们妖族直肠子。你昨天在演武场训兵,那股子狠劲俺喜欢。但狠劲当不了饭吃。”
他把酒葫芦重重顿在桌上。
“这盟主的位置,烫屁股。你一个金仙初期坐上去,下面的人心里不踏实。真到了战场上,谁敢把后背交给你?”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楚若璃的手指死死捏著名册的边缘,指甲都扣进了羊皮纸里。
她知道会有这齣。这帮老油条,不见兔子不撒鹰。光靠几句口號和一堆血证,根本压不住他们。
萧战忍不住了。
“放你娘的狗屁!”
萧战猛地拔出战刀。刀刃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老子在迷雾关亲眼看著盟主一剑劈了韩烈!韩烈可是仙君初期!你们这帮缩头乌龟,在后方安生日子过久了,连血都没见过,跑这儿来论资排辈?”
萧战提著刀,大步逼向李清玄。
“不服是吧?来!老子先跟你练练!看看你这金仙后期巔峰的剑,能不能劈开老子的铁甲!”
几百个重甲营士兵听到动静,齐刷刷地往前压了一步。长矛平举,对准了大殿中央。
铁甲摩擦声震耳欲聋。
清风剑派的几十个弟子也瞬间拔剑。剑拔弩张。
“退下。”
林风开口。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萧战停住脚步。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瞪了李清玄一眼,极不情愿地把战刀插回刀鞘,退回林风身后。
林风站起身。
他没拿桌上的紫金重剑。
就那么空著手,一步步走下台阶。
黑色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他走到李清玄面前,停下。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李清玄握著剑鞘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但有一种极度深沉的平静。
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李长老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坐这个位置?”林风看著他。
李清玄迎上林风的目光。
“能服眾的人。”李清玄下巴微扬,“老夫痴长你几千岁,如今是金仙后期巔峰。距离玄仙只有半步之遥。”
他把手里的古剑往前递了半寸。
“林道友。我们打一场。当著所有人的面。”
李清玄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你若能胜我。清风剑派上下三千口剑,全听你凌霄城调遣。你指哪,我们刺哪。这盟主之位,老夫第一个磕头认下。”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若你败了。这盟主之位,你得让出来。凌霄城的兵马物资,交由联盟统管。老夫带人去跟玄冥拼命。”
虎妖王在旁边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痛快!算俺老虎一个!”虎妖王站起身,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林小子,你贏了他,俺妖族联盟也全听你的!你要是输了,趁早捲铺盖回老家种地去!”
后排的小宗门代表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出声。
用实力定胜负。这是仙界最古老、最直接的规矩。
药尘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水。他知道林风的底细,那小子连极品神魂丹都能拿破炉子炼出来,对法则的领悟早就超了金仙的范畴。
楚若璃看著林风的背影。她知道林风这几天为了刻录玉简,神魂消耗极大。现在跟一个金仙后期巔峰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她刚想开口拦一下。
林风转过身。
他走回桌案前。
伸手,握住紫金重剑的剑柄。
“咔。”
重剑被他单手拎了起来。鯊鱼皮剑鞘摩擦著桌面。
他没看李清玄,也没看虎妖王。
他拎著剑,径直朝著大殿的大门走去。
经过李清玄身边的时候,林风的脚步没停。
“走。”
林风吐出一个字。
冷风顺著大开的殿门灌进来,吹起他黑色的衣角。
“去演武场。”
李清玄看著林风的背影。他握紧了手里的古剑,冷哼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虎妖王咧开嘴,抓起桌上的烤羊腿,一边啃一边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走走走!看戏去!”
大殿里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
刚才还挤挤挨挨的议事大殿,瞬间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火盆还在噼啪作响。
楚若璃站在台阶上。
萧战凑过来,压低声音。“总管,盟主这几天没怎么合眼,神魂虚著呢。这老梆子可是金仙后期巔峰,万一……”
“没有万一。”
楚若璃拿起桌上的名册,抱在怀里。
“他既然接了,就一定能贏。”她看著门外灰濛濛的天空,“去把医疗营的人叫到演武场边上备著。”
萧战一愣。“给盟主备著?”
楚若璃白了他一眼。
“给李清玄备著。別让他死在咱们城里。”
演武场在城西。
黄土被几千双脚踩得硬邦邦的。风一吹,捲起一阵灰黄色的土龙,呛得人直咳嗽。
八千凌霄军已经被清理到了演武场外围。黑压压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铁桶。
正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林风走到场地中间。停下。
他没拔剑。
紫金重剑连著剑鞘,被他隨手插在身前的黄土里。“噗”的一声闷响,剑鞘没入土中三寸。
他抬起手,把黑色长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结实的小臂。
李清玄走到他十步开外的地方。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著林风插在地上的重剑,眉头紧锁。
“林道友,拔剑吧。老夫不占你便宜。”李清玄手腕一抖。
“呛——!”
古剑出鞘。
一泓秋水般的寒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黄土。剑身极窄,没有剑格。剑刃上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青色风系法则。
剑刚出鞘,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极度锐利的剑气,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颳得人脸颊生疼。
外围观战的那些小宗门修士,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骇然。
“这就是清风剑派的『穿云剑意』?好强的压迫感。”
“金仙后期巔峰……这老头只差半步就能摸到玄仙的门槛了。林盟主才金仙初期,这怎么打?”
虎妖王蹲在演武场边上的一个破石磙子上,手里抓著半个羊腿,一边嚼一边盯著场中。
林风看著李清玄手里的剑。
他没动地上的紫金重剑。
“对付你,还用不上剑。”
林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全场譁然。
李清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在仙界,剑修视剑如命。对战时不拔剑,这是极其严重的羞辱。
“狂妄!”
李清玄怒极反笑。
“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话音未落。
李清玄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起手式。脚下青石板直接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瞬间跨过十步的距离。
“清风一剑,断水分流!”
古剑带著刺耳的尖啸声,自上而下,当头劈落。
这一剑,没有漫天的剑影,只有压缩到极致的风系法则。剑刃还没到,地面上的黄土已经被剑气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外围的楚若璃呼吸一紧。这一剑,就算是大乘期巔峰的修士,连余波都扛不住。
林风站在原地。
没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
指尖上,没有刺目的金光,也没有狂暴的仙元波动。只有一丝极淡、极內敛的金色锐气。
就在古剑即將劈中他头顶的瞬间。
林风的手指,轻轻往上一搭。
“叮。”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就像是两块小石头轻轻磕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清玄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必杀一剑,被林风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剑刃距离林风的额头,只有不到一寸。
无论李清玄怎么催动仙元,怎么压榨体內的风系法则,那把古剑就像是生了根一样,被那两根手指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李清玄的声音发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风看著他。
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风系法则,讲究的是绵延不绝,无孔不入。”
林风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把它压缩成一条线去硬碰硬,落了下乘。”
林风指尖微微一转。
“咔嚓!”
那把跟隨了李清玄上千年的高阶法器古剑,剑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砰!”
古剑直接炸碎成几百块碎片。四下飞溅。
李清玄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反震力撞在胸口。他闷哼一声,双脚贴著地面往后滑出去十几丈远,在黄土里犁出两条深沟。
一直退到演武场边缘,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青色的道袍。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演武场的呼啸声。
虎妖王手里的羊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黄土。他张著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战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一招。
没拔剑。
金仙初期,两根手指,震碎了金仙后期巔峰的本命飞剑。
林风放下手。
他走到那把插在土里的紫金重剑旁,伸手握住剑柄。
“呛。”
重剑拔出。带起一蓬黄土。
林风看向脸色惨白、捂著胸口喘息的李清玄。
“李长老。”
林风把重剑扛在肩上。
“这盟主的位置。”
“我坐得稳吗?”
第355章 轻胜金仙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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