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菜市口的这片青石板广场,几百年来不知饮过多少王侯將相的血。但像今天这般拥挤得连个下脚空都没有的盛况,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从朱雀大街的这头望过去,押送死囚的槛车像一条长长的黑色长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车里装的不是江洋大盗,也不是绿林悍匪。全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穿著綾罗绸缎、走起路来都要用鼻孔看人的世家大族核心成员。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这些曾经隨便跺跺脚就能让大夏抖三抖的顶级门阀,如今像一窝被端了老底的臭虫,在囚车里挤作一团。
“噗——!”
一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猛地喷在手里那柄鬼头大刀上。他双臂肌肉虬结,大喝一声,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咔嚓”一声闷响,一颗保养得极好的花白人头骨碌碌滚落到台下。
那刽子手砍完这一刀,却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耀武扬威地展示刀法。他双腿一软,直接扔了手里的鬼头刀,靠在木桩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两条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铁……铁將军……”刽子手哭丧著脸,看著不远处坐在监斩官位置上嗑瓜子的铁牛,“真不是小人不卖力气啊!这从早上砍到现在,小人这双手已经砍卷了三把刀了。兄弟们的膀子都快抡废了,可您瞅瞅后面那队伍……”
铁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排队的囚车不仅没见少,反而因为城外又押来了一批世家旁系子弟,队伍竟然还变长了。
“真他娘的费劲!这帮世家老狗生这么多小畜生干什么?杀都杀不过来!”
铁牛嫌弃地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看著那群累得直翻白眼的刽子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殿下说得对,这手工劳作的效率就是太低了!咱们北凉军主打的就是一个快节奏,照你们这种砍法,等砍到明年开春也砍不完这帮国之蛀虫!”
铁牛转过身,衝著法场后方一挥手,扯著破锣嗓子吼道:“工兵营!把殿下连夜让墨老赶製出来的『裁决神器』给老子拉上来!给京城这帮土包子开开眼!”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金属车轮滚动声。几辆重型四轮板车被数十名北凉工兵推到了法场正中央。车上装著极其厚重的精钢部件,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烤蓝光泽。
工兵们动作嫻熟无比。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三台高达三丈的骇人机械便在血污遍地的刑场上拔地而起。
那是由粗壮的钢製滑轨、沉重的滑轮组,以及一面呈四十五度倾斜、重达两百多斤的巨大精钢铡刀组成的死亡祭坛。刀刃被打磨得极其锋利,透著一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工业暴戾气息。
全场的百姓和那些被押在囚车里的世家子弟全都看傻了眼。这玩意儿长得既不像腰斩的铡刀,也不像凌迟的刑架,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怪异感。
“都给老子看好了!”
铁牛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台冰冷的机器旁,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钢柱,发出“砰砰”的金属闷响。他像个推销农具的老农一样,满脸骄傲地向全场介绍起来。
“这叫『半自动化断头台』!是我们北凉王殿下为了解决传统斩首效率低下、容易砍偏导致死囚痛苦等痛点,特意引入的现代化流水线作业工具!”
“这玩意儿操作简单,无需內力,主打就是一个纯物理超度!只要把脑袋往这半圆形的凹槽里一搁,拉下这根拉杆,两百斤的重力势能加上这斜切面的锋利刀刃……”铁牛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保证切口平滑,身首异处,绝不拖泥带水!”
囚车里的世家子弟们终於听明白了这台钢铁怪物的作用。
原本就陷入极度恐惧的他们,此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一个平日里自詡风流倜儻、非冰蚕丝绸不穿的范阳卢氏公子哥被两个神机营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刑台。他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蜀锦长袍早就沾满了泥水和秽物,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胯下瀰漫开来。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卢氏嫡系!我祖上出过三任宰相!你们这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拼命蹬踹著双腿,扯著漏风的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妄图用那套祖传的门第血统来挽救自己的性命。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往日里在教坊司挥金如土的世家公子风范。
“斯文你奶奶个腿!吃老百姓血肉的时候你怎么不讲斯文?”
铁牛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大黑手像拎小鸡一样揪住这公子哥的髮髻,直接將他那颗高贵的脑袋狠狠按进了断头台下方的木槽里,然后顺手扣上了上方的固定木枷。
“一號机准备就绪!”旁边的工兵高声匯报导。
“让这位公子哥体验一下咱们北凉的工业效率。”铁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
“咔噠!”
没有任何骨骼阻挡的滯涩感,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来。那颗自詡流淌著高贵血液的头颅便极其丝滑地滚落进了下方的柳条筐里。平整的颈部切口处,腥热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起三尺多高。
乾脆。利落。毫无悬念。
这一幕直接把排在后面的世家权贵们嚇得集体失禁。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家主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晕死在囚车里。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和特权,在这冰冷无情的机械屠刀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好!这效率才配得上咱们北凉的作风!”
铁牛满意地大笑起来,隨后立刻下达了冷血的流水线指令:“一队负责押人固定,二队负责拉杆放刀,三队负责清理尸体和换筐!给老子把速度提起来,爭取天黑前把这两条街的蛀虫清空!”
三台断头台同时开启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咔噠!”“唰!”
“咔噠!”“唰!”
金属滑轨的摩擦声和铡刀落下的切割声,交织成了一首机械而冰冷的死亡交响乐。不再需要刽子手喝酒喷刀,不再需要核验身份听他们废话。只要脑袋被塞进那个半圆形的木槽,几秒钟后就会变成筐里的“废弃物”。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行刑,这是一场高效得令人髮指的工业化屠宰。
这场杀戮,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
入夜后,菜市口四周点起了成百上千支明晃晃的火把,將法场照得亮如白昼。北凉军的士兵们三班倒地执行著押送和清理任务。
为了防止血液凝固卡住滑轨,工兵们甚至专门拉来了一根水管,不停地冲洗著铡刀上的血肉。
那些被乾皇特意安排在监斩台两侧“观礼”的京城各部官员们,此刻已经吐得连黄疸水都吐不出来了。他们面如土色地瘫软在椅子上,看著那一筐筐被运走的世家头颅,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彻骨的胆寒。
这是赵长缨借著这三台断头台,在向整个大夏的官僚阶层传递一个极其明確的信號:时代变了。
旧秩序的特权在工业暴力的碾压下,脆弱得不如一张草纸。从今往后,谁敢再提“世家”二字,那把悬在头顶的精钢铡刀,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直到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京城的雾霾。
当最后一具清河崔氏旁系子弟的尸体被拖下刑台时,这场震撼了整个大夏帝国的“除名行动”,终於画上了句號。
菜市口的青石板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暗红色的血液混杂著冲洗的清水,顺著街道的缝隙匯聚成一条条刺目的小溪,直接流进了京城的地下水道里。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能把天上的飞鸟给熏下来。
铁牛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监斩椅上,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刑场外围。
按照歷朝歷代的规矩,法场上杀了这么多人,老百姓早该嚇得闭门不出、夜啼儿止了。整座京城应该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恐惧和阴霾之中才对。
可是现在。
周围那黑压压的围观人群非但没有散去,也没有任何人露出畏惧或惊恐的神色。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不知是谁,在寂静的人群中突兀地拍了一下巴掌。
“啪。”
紧接著,就像是干透的烈柴遇上了最猛烈的狂风。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混合著压抑了数百年的激动泪水,在京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好!杀得好啊!”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终於遭到报应了!”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的街巷里响了起来。那原本是为了过年准备的存货,此刻被百姓们毫不吝嗇地点燃,红色的碎纸屑在血腥味瀰漫的空气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第236章 菜市口斩首,排队排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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