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咖啡馆。
    陈默到咖啡馆的时候，王天勤和林清音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两杯没怎么动的咖啡，看到陈默进来，两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老板！”
    王天勤笑著伸出手，和陈默用力握了握。
    陈默笑了笑，“学长，你这称呼得想好了再叫啊。”
    “之前就想好了，这不是一直等老板你的信儿吗，不过我真没想到，学弟你动作这么快，还没毕业，直接一步到位啊。”
    陈默耸了耸肩，“没办法，我也想从小工作室一步步做起，但后来我突然想到我是个富二代，那还说什么了，直接从我家掏了点钱出来。”
    王天勤一脸无语，旁边的林清音也是捂嘴轻笑。
    “学弟，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想办法拍你点儿马屁，但你这么说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词，等我一会儿回去上网搜搜词再来夸你。”
    “行了行了，不吹牛了，学长，咱们赶紧坐下说正事吧。”
    陈默坐下后，林清音问陈默喝点什么，陈默隨便点了一杯后三人也算是正式开始了今天的谈话。
    服务员很快把陈默点的咖啡端了过来，白瓷杯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响，陈默指尖敲了敲杯壁，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没绕半点弯子，开门见山。
    “学长，学姐，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这家公司刚成立，艺人经纪和音乐板块正好缺人，我是真心想把你们俩签下来，全经纪约，唱片、商务、演出全约都在公司。资源、製作、宣发全由公司兜底，给你们的分成比例绝对是业內顶流的標准，只高不低。话我撂在这，签不签，就看你们俩同不同意。”
    王天勤闻言，和身边的林清音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像是早就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学弟，你这话就问多余了。”王天勤往前凑了凑，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我跟清音早就商量好了，只要你开公司，我们俩肯定第一个来投奔。別说你给顶流分成，就算你只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也愿意来。当初要不是你给的那几首歌，我们俩现在没准还在各个县城的商演里打转，连房租都交不起。这份情我们记到现在，你肯拉我们一把，我们俩绝无二话，签！必须签！”
    林清音也跟著点了点头，温柔的语气里满是认真：“陈默，我们俩信你的眼光，更信你的人品。不管是音乐上的规划，还是后续的发展，我们都愿意跟著你走。”
    陈默看著两人毫不犹豫的样子，心里也暖了暖，笑著点了点头，没急著说后续的规划，反倒话锋一转，问了句：“那我倒想问问学长，你玩音乐这么多年，在你心里，音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王天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隨即靠回椅背上，挠了挠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最开始玩音乐，就是纯粹的热爱。高中时候抱著把破吉他，在宿舍里瞎弹瞎唱，就觉得这东西太有意思了，能把心里的话都唱出来，比什么都痛快。”
    他笑了笑，伸手牵住了林清音的手，“后来高考，我和清音脑子一热，俩人全报了音乐学院，一个学通俗，一个学民族，那时候心高气傲，觉得毕了业肯定能闯出点名堂，要出专辑，要开演唱会，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
    林清音轻轻嘆了口气，接过话头：“可现在才发现，这个圈子里，有天赋的人太多了，比如学弟你，隨隨便便写一首歌都能进音乐榜，在《雅》上面引起一阵热论，这圈子里除了你们这群天赋怪，能熬出头的也太少了。我们俩组了组合，在放假的时候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商演，婚礼、开业、商场促销，什么场子都去过，最惨的时候，俩人跑一趟外地，唱三首歌，除去路费住宿费，最后就落了两百块钱。那时候才真切地感觉到，靠音乐吃饭，太难了。”
    “难是真难，但也从来没后悔过。”
    王天勤握紧了林清音的手，眼神依旧亮得很，“哪怕是跑商演，哪怕台下没几个人认真听，可只要拿起话筒开唱，我就觉得心里踏实。多少人一辈子都干不上自己喜欢的事，我们俩能把爱好当成工作，能靠唱歌养活自己，就已经比太多人幸运了。至於红不红的，以前还执念过，现在反倒觉得，能一直唱下去，就挺好。”
    陈默静静听著，点了点头，又接著问：“那你们俩觉得，什么是艺术？尤其是音乐上的艺术，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这话一出，王天勤和林清音都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王天勤先开了口，语气格外坦诚：“学弟，我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在我和清音看来，能被大眾喜欢、被老百姓记住的，才叫艺术。”
    “音乐学院里的老师教过我们什么高雅艺术，什么殿堂级的作品，我们也懂，也尊重。可我们俩始终觉得，音乐不是关在音乐厅里、只给少数人听的东西。一首歌，写出来唱出来，大街上的大爷大妈能跟著哼，上学的孩子能跟著唱，打工的人下班路上听著能解乏，能唱进普通人的心里，能被大家口口相传，这才是真的成功，才是真的艺术。”
    林清音也跟著点头补充：“就像你给我们的那首《最炫民族风》，很多人说它土，说它俗，可广场上的阿姨们跳著它开心，开车的司机听著它解闷，大家都愿意听，愿意唱，这就够了。我们俩从来都不觉得，唱大眾喜欢的歌，是什么丟人的事。”
    陈默听到这话，彻底放下了心。
    他最怕的，就是两人火了之后，被网上的非议影响，开始追求所谓的“高雅”，丟了自己最核心的优势。现在看来，他没选错人，这俩人从根上，就和他给的发展路线是契合的。
    “你们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陈默笑了笑，终於说起了正题，“我今天问你们这些，就是想跟你们敲定后续的发展方向。我给你们的规划很简单，先把国民度彻底打牢，把路人盘稳住，再谈其他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认真：“我手里还有几首歌，已经写好了词曲和编曲，风格和《最炫民族风》是一路的，甚至比那首歌的传唱度潜力相差不大。实话实说，这些歌放出去，肯定还是会有人说土，说俗，网上的非议和嘲讽肯定少不了，甚至会有人说你们俩就只会唱这种口水歌。但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些歌能让你们彻底站稳脚跟，国民度、商演、商务资源，都会跟著水涨船高。我就问你们，这样的路，你们能不能接受？”
    王天勤听完，当场就笑了，对著陈默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全是坦荡，还有几分高情商的妥帖：
    “学弟，不，老板，你这就太见外了。別说只是网上几句閒话，就算是有人当面骂两句，那又能怎么样？”
    王天勤顿了顿，语气依旧爽快，半点犹豫都没有：“你放心，只要不让我们俩当眾骂人，不让我们做违法乱纪、违背良心的事，你说让我们唱什么，我们就唱什么，你说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当初一首《最炫民族风》已经证明了你的眼光，我们俩百分百信你，绝无二话。”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著王天勤，心里暗暗点头。
    他知道，王天勤这话看著是没主见，实则是情商拉满，既表了忠心，也给足了他尊重，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圈子里还是在生活中，都永远不会吃亏。自己选的这两个人，確实没选错。
    他沉默了几秒，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还有一叠列印好的词曲谱，轻轻推到了两人面前。
    “这里面有三首歌，《月亮之上》《自由飞翔》《荷塘月色》，词曲、编曲、和声都標得清清楚楚。”陈默看著两人，语气平静，“你们拿回去先熟悉熟悉，练练唱腔和配合，三天后我带你们去录音棚，咱们先把这三首歌的小样录出来。等公司正式开业，这几首歌，就作为你们签约后的首张ep，正式发出去。”
    王天勤和林清音看著桌上的词曲谱，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们俩光是看著词曲，嘴里就忍不住轻轻哼了起来，越哼眼里的光越盛，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几首歌，和《最炫民族风》一样，都是一听就有大火潜质的作品。
    王天勤拿起谱子，手都有点微微发抖，抬头看向陈默，语气里满是感激：“老板，啥也不说了，我们俩这辈子，跟定你了！”
    陈默笑了笑，“既然你叫我一声老板，那就触发老板的被动技能了，我也跟二位承诺，你们想出专辑，想开演唱会，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两件事就会实现了。”
    “那就借老板您吉言了。”
    陈默站起身，朝著王天勤伸出了手，“学长，合作愉快。”
    王天勤也起身，双手握了过去，“合作愉快！”
    从咖啡馆出来，京市的秋阳正好，陈默揣著签好的意向合同，慢悠悠地往学校走。刚推开宿舍门，就听见王宇咋咋呼呼的声音。
    “哥！你可算回来了！”王宇听见开门声，“你这几天咋动不动就出去，我想沾你的运气都沾不到，我感觉这几天v博上骂我的人又多了。”
    陈默把背包往桌上一扔，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摇了摇头：“能不能整天学点有用的，我去办了点正事，刚註册了家公司，今天去跟人谈签约的事了。”
    “公司？！”王宇瞬间眼睛就亮了，椅子往前一滑，直接凑到了陈默面前，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哥！你开公司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缺人不？你看我行不行？我跟你干！”
    旁边的杨磊和赵致远也抬起了头，一脸惊讶地看向陈默，显然也没料到他悄无声息就把公司开起来了。
    陈默看著王宇一脸激动的样子，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开玩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在这凑热闹，你一个当红小生，手头上的剧本都接不完，还能来我这刚成立的小公司打杂？回头我把合同模板发你一份，你要是真敢签，我就收了你。”
    他本就是隨口一句玩笑话，谁料王宇听完，当场就掏出了手机，二话不说就翻出了通讯录，找到备註“文哥”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文哥！跟你说个事！陈默开了家影业公司，我要去他公司跟他干！”
    电话那头的郑文似乎说了句什么，王宇立刻接著说：“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我早就想跟著默哥干了，你之前不也一直让我多跟默哥学学，跟他交好吗？现在机会来了！”
    也不知道郑文在那头说了什么，王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最后乾脆利落地说了句：“行！文哥，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跟默哥说！”
    掛了电话，王宇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对著陈默扬了扬下巴：“哥，文哥也同意了！从今天起，我王宇就是你们公司的人了，合同你隨时发我，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签！”
    陈默这下是真愣住了，他看著王宇一脸认真的样子，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来真的。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伸手拿过王宇放在桌上的手机，刚巧郑文又把电话打了过来，他顺手接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文哥，是我，陈默。”
    电话那头的郑文笑了起来，声音里带著老牌经纪人的沉稳和熟稔：“陈默同学，哦不，现在该叫陈总了，这小子刚才跟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他一门心思要跟著你干，我拦都拦不住。”
    “文哥，你別跟著王宇这小子瞎闹。”陈默苦笑了一声，
    “我这公司刚成立，连架子都还没搭全，就是个小作坊，王宇现在流量、资源都不缺，来我这小庙里，根本没什么发展，纯属耽误他。”
    “发展？”
    郑文在那头嗤笑了一声，
    “陈默，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料子，家里给铺了一路的路，资源拿到手软，结果呢？演一部被骂一部，演技烂得全网吐槽，除了一张脸和家里的背景，一无是处。他在哪个大公司里，都只能当个流量花瓶，能有什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