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內,愁云惨澹。
外有戎虏入寇,內有诸侯叛乱,四方关卡失守,关中已成待宰羔羊。
朝廷百官见事不可为,掛印逃亡者不在少数。
也就冯禄、李通古等汉阳旧臣。
还在垂死挣扎。
如今还留在长安城的,基本准备死守长安,与大汉社稷共存亡了。
长安城楼上,燕玉一身戎装,指挥军民建设防御工事。
在城內人心惶惶的现在。
她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一守城重担。
连她这个女子都不愿放弃,无形中稳住了城內的局势。
可终归不过是稳住而已。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燕玉望著城外景象自语。
是她害死了陛下,导致了如今这番天下大乱的局势。
所以她心存死志。
准备以汉皇夫人的身份,为大汉江山陪葬。
正这么想著,凛冽的秋风扑面。
城外突然有斥候奔至。
“终於要来了吗?”
燕玉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误会了。
……
未央宫中,淒清冷寂。
后宫诸女面容憔悴,如同萎靡的蔫花。
哪怕战爭的烽火即將烧到眼前,她们也没有想过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们都自认为是害死罗政,造就如今局面的凶手。
强烈的罪恶感,不断折磨著她们的心。
“咳……咳……”
唐姬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这种內心的折磨下,病得更重了。
“幼薇,你不能再伤心下去了,这样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陈汐看著唐姬这般模样,心里愈发悔恨愧疚。
都怪她害死了陛下。
才会让所有人受苦受难。
不只是唐姬,娇弱的季羋时常伤心落泪,眼眶的红肿就没消退过。
齐姜的宫院时常响起哀婉的琴音。
苏媚的媚眼失去光彩,那倾世之舞从此无人得见。
还有宋琬与徐道韞,平日里的冷静与机敏不见影踪,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苦郁。
说来也好笑。
身为杀人凶手的她们。
如今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为罗政守节至死。
驀地。
外廷传来骚乱,並很快就蔓延到了內廷。
是戎虏或者叛军打来了吗?
后宫诸女前去探听。
隨后所有人都惊讶得瞪大眼睛。
原来是有斥候从驪山而来,在城內奔走宣告。
“传汉皇陛下口諭!”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
骚乱之后,无论是朝堂眾臣,亦或是后宫诸女。
都陷入了內心极为震撼的沉默中。
陛下还活著?!!
难道是张默寻到了传说中的不死药?
……
很遗憾,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存在令死者苏生的不死药。
罗政大约的確是死了。
但要说他完全死了又不太可能。
毕竟此时罗政正站在驪山帝陵之上,按剑睥睨著前方。
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依然觉得胃痛。
儘管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他还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惹人厌。
自家的后宫,居然全都选在那晚对自己下手,还用了情毒那么离谱的手段。
几次演绎下来,人缘这么差还是第一次。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点。
他可以没有任何包袱地死去。
绝不会发生意外。
从死亡到现在。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罗政瞥了眼,在高台开坛做法的张默。
“张子,你果然做到了,没有令我失望,將来定可开宗立派,成为天师之祖。”
“在下如何比得上陛下万一。”
张默由衷地恭敬行礼。
“多亏陛下当年指点,在下才能领悟此番道法,如今法事能成,亦是陛下的执念,已然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执念吗?也对,我可是很贪心的,岂能稀里糊涂地离开此方天地。”
罗政微微扬起嘴角。
虽然死於后宫妃嬪之手后,他就可以结束这次演绎了。
但是谁让他是贪得无厌的汉皇政呢?
所以才上演了这么一出,堪比假死的顶级智斗。
他这么一死。
直接跳出了棋盘中的胜负。
隱藏在幕后的真相隨之浮出水面。
等到魑魅魍魎粉墨登场,再由张默施展符籙召神的道法,將他召回人间,借尸还魂。
就像当年在汉水诛灭恶蛟那样。
当然,罗政能够归来,还有一个关键要素。
【天人合一】与【恶鬼缠身】。
这两个天赋,让他能將自己的意念与天命融合,再化作咒怨缠身。
由此维持著眼下活死人的状態。
直到恶孽消散为止。
此之谓。
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也是时候抄起棋盘砸人了。
罗政俯瞰下方眾人。
既有驪山修陵的征夫,亦有后续过来的玄甲锐士。
这就是罗政逆转局势的关键力量。
为首者正是玄落。
他为罗政隱藏的后手,经过多年韜光养晦,终於恢復到了全盛状態。
唯有一头白髮,铭刻著当年的不易。
“若无陛下相救,臣恐早已归天。如今修养多载,正值报恩之时,愿为陛下效死!”
玄落郑重其事地大拜行礼。
他对罗政的忠心。
生死可鑑。
紧隨其后是旁边的白戩。
他的出现属於罗政的预料之外。
满头黑髮的白戩,老早就激流勇退了,却適时地率领百战老兵。
跑来给罗政助阵。
且听白戩慨然感嘆道。
“当初陛下赐臣良田美宅於汉阳,又不曾收我汉阳郡尉印綬,臣便明悟陛下的深意,是让我养精蓄锐,提防巴蜀之地的叛乱。”
“如今果如陛下所料,臣听闻巴蜀夏侯兑叛变北上,是故提前率汉阳之兵,悄然从新修的栈道进入关中,並烧毁栈道,屯兵於陈仓。”
“巴蜀既叛,陛下势必不会罢休,臣遂到此向陛下请战。”
“唔?嗯……不错。”
罗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当莫名来到大气层的时候,厚顏无耻地承认下来就完事了。
夏侯兑曾南征百越,会叛变倒也合情合理。
至於白戩的忠心。
毋庸置疑。
没过多久,收到消息的滕冕,也越狱赶了过来。
这循规蹈矩的傢伙,这次居然乱来了。
滕冕再见罗政,激动得热泪盈眶,而后又羞愧不已。
“臣护驾不力,恨不能以死谢罪,愿为陛下马前卒,万死不辞。”
罗政一听,就知道滕冕还是那个滕冕。
耿直愚忠而不懂变通。
还没等罗政说话。
远处突然捲起滚滚浓烟。
却是杨征率领著陇右铁骑,疾驰而至。
“臣在关外听闻关中噩耗,日夜兼程赶回,如今见陛下康健,方知果真是谣言。”
杨征双手捧著一个木箱,向罗政高高举起。
“回来途中,臣顺手摘了西戎其中一王的首级,献给陛下!”
“……”
罗政一时无语。
他要这首级来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
隨著最快的杨征,在最后时刻出现。
罗政麾下的四大庸將,总算是第一次凑齐了。
看著眼前的四將,自即位为王以来,他们就在自己的號令下,征战各地。
灭九国而定天下,逐戎虏而威四方。
万丈豪情不禁自心头涌现。
气吞天地八荒。
罗政拔剑而起,向所有人高声宣告。
“今灾殃祸乱,人间沦丧,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关东余孽死灰復燃,巴蜀旧將背信而叛,西方魔戎乘虚入寇,北边妖虏戮民叩关。”
“朕为皇帝,当为天下討逆;尔等將士,当为家国平乱!”
“万民之定,在於今日;大汉之威,繫於此战!”
“朕安,天下乃安。”
“传朕號令——”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哗——
磅礴无尽的剑气,浩浩荡荡地冲天而起。
凛冽肃杀的秋风,吹动旌旗蔽空,席捲八荒六合,驱散天空之阴霾。
悍然在混沌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迸发出秋日的神光。
“风!风!”
“大风!大风!”
夕阳的余暉下,上到名將锐士,下至黔首民夫。
都在此刻,受到罗政豪迈的威势感染,心中的热血前所未有地沸腾激盪。
最终化作一股横扫天地的煌煌大势。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玄甲锐士。
回来了。
罗政当即向麾下四將下令。
首先命杨征,率领陇右铁骑西征,挥刃斩楼兰,弯弓射戎王。
其次命滕冕,在关中等地传汉皇口諭,徵召关中青壮,北上抵御妖虏,踏破贺兰山缺。
接著命白戩,带著汉阳与关中的老兵,南下对付巴蜀叛军。
务必斩夏侯兑於汉中。
最后是玄落。
他將率领驪山的黔首民夫,东出平定九国之乱。
罗政不得不重申,他从来没有说错。
“玄落,你可是朕的韩信、白起、周亚夫。”
“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玄落不明所以,但还是向罗政宣誓。
待得四將各自领兵出发。
罗政站在高处,望著他们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心中再次確信了一件事。
四大庸將?
不。
与此前一样。
既定命运被蒙蔽了天机。
他们分明是,为汉皇政征服四方的天下名將!
“陛下。”
张默皱著眉头来到罗政身边。
“你將所有將士派出,那你自己该怎么办?”
“將对將,王对王。他们有他们的战场,我自然也要前往属於我的战场。”
罗政抬头望著某个方向,缓缓开口。
“这一战,其他人都不行。”
“只能由我,也必须由我,亲自去终结。”
……
上林苑。
五年光阴过去。
里面的风光还残留著过往的痕跡,却也变化了许多。
其中最大的变化。
就是巍峨壮观的阿房宫。
但见万间宫闕拔地而起,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或许是因为战乱,此时的阿房宫无人值守。
罗政逕自走进前庭。
庭院里。
已经有人影佇立。
一男、一女、一老朽。
第295章 终於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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