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泰山北斗的拉拢
    傍晚，上影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窗外是黄浦江两岸渐次亮起的璀璨灯火，勾勒出这座金融之都的繁华轮廓。
    但任忠轮此刻却毫无欣赏的心情。
    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任忠轮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达的、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
    中国电影报》！
    头版头条那行加粗的黑色標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他眼球生疼。
    “《夏洛特烦恼》首周核爆3.2亿，创华语2d电影新纪录！”
    报纸下方，ipad屏幕上打开著的电影票房资料库，那一个个冰冷而滚烫的数字，更是无比清晰地印证著这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首日4250万，次日5900万，第三日1.1亿，第四日1.05亿——累计3.2亿。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將任忠轮大半身影笼罩在阴影里，使得他脸上那种复杂难言的神情更显晦暗。
    空气凝滯，只剩下任忠轮手指无意识敲击红木桌面发出的、沉闷而规律的“噠、
    噠”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他自己的心坎上。
    一年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那时唐堂还是上戏剧学院一名表演系的学生，带著《夏洛特烦恼》的剧本，坐到了他的对面。
    年轻人脸上带著尚未褪尽的学生气，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过於炽热和自信的光。
    他耐著性子听完了唐堂的阐述，一个穿越回过去、抄袭成名歌曲的荒诞喜剧？
    听起来就像个网络段子集合。
    当唐堂提到已经邀请到胡鸽和杨蜜出演时，他当时几乎是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胡鸽也就罢了。
    杨蜜？那是当时最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你一个在校学生，凭什么请动他们？
    简直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刚打算转换跑道、连导演系的课程都没系统学过的学生，就急不可耐地拿著剧本四处找投资，要自编自导自演？
    这在任忠轮看来，完全是行业大忌，是典型的急於求成、心浮气躁。
    上戏培养的是踏实的艺术工作者，不是这种妄想一步登天的投机者。
    任忠轮还记得自己当时以一种近乎语重心长”的长者姿態，委婉地拒绝了对方。
    並给出了作为前辈的告诫”！
    那番话，在当时看来，是金玉良言，是负责任的表现。
    任忠轮自觉尽到了一个行业前辈对后辈的提点之责。
    可现在......那3.2亿的数字，像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不仅仅是错失一个项目的懊悔，更是一种权威判断被彻底顛覆的难堪和自我怀疑。
    韩仨坪这个傢伙，刚还打电话又提起这茬，那討厌的笑声让任忠轮很想和他算算《建国大业》的旧帐。
    当初可是有人承诺票房过了3亿就裸奔南京路！
    想他任忠轮也算阅人无数，更是挽狂澜於既倒，让上影转亏为盈。
    自信眼光毒辣，却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身上，栽了如此大的一个跟头。
    那不是几百万、几千万，那是首周就3.2亿！
    最终票房可能会冲向7亿、8亿甚至更高！按照行业惯例，这几乎是一个投入產出比高到令人髮指的项目。
    这笔原本可能属於上影的巨额利润，就因为他当初那句“先好好学习”的告诫，轻而易举地被他拒之门外。
    他几乎能想像到下次开会遇到韩仨坪那个傢伙，会是一张怎样討人厌的笑脸。
    任忠轮极不情愿的拿起电话打给了唐堂，可惜却一直占线。
    翌日一早，唐堂看到任忠轮的简讯，主动把电话拨了回来。
    让任忠轮鬆了一口气的是，唐堂没有得意忘形，更没提之前的事。
    两人只是约了见面的时间。
    热芭替唐堂整理好衬衣的领口和西装的衣角。
    “上影的任总和中影的韩总都要见你，你现在越来越个高了，我都快够不著了！”热巴嘟著嘴一边动作，一边说道。
    “你够不著，我可以低下身子。”唐堂一只手挑起热芭的下顎，俯身吻上了热芭的红唇。
    热芭闭上双眸，双手环绕上唐堂的脖子主动回应。
    片刻之后，两人唇分，相视而笑。
    “怎么样，这下够得著了吧？”
    热芭扁了扁嘴，没说话，只不过眉眼之间的喜色一目了然。
    中影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旧书卷混合的气息。
    墙壁上悬掛著与歷任领导、国际影人的合影，无声地诉说著这里在中国电影界的核心地位。
    韩仨坪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並未坐在办公桌后。
    秘书为相对而坐的两人泡好了茶就退了出去。
    氤的茶香稍稍冲淡了房间內无形的威压。
    唐堂坐在韩仨坪对面，身姿放鬆却並不鬆懈，脸上带著晚辈应有的谦和笑容，眼神却清亮而平静，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这位中国电影的掌门人。
    “小唐，恭喜啊。”韩仨坪將一盏澄澈的茶汤推到唐堂面前，声音不大却稳健有力。
    “首周四天破三亿，昨天我又看了一下，四天累计三点二亿了？真是石破天惊，给我们这些老傢伙好好上了一课。”
    “韩董您过奖了。”唐堂双手接过茶盏，微微欠身。
    “是观眾厚爱，也是运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和各位前辈学习。”
    “运气？”韩仨坪笑了笑，摆摆手。
    “一次是运气，次次都是运气，那就是本事了。从《霓虹上海》闪耀威尼斯到自导自演的《夏洛》，小唐，你让我刮目相看。”
    韩仨坪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唐堂脸上，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主要是光线的发行能力確实非常强大，否则《夏洛》也做不到这一步。”唐堂的回答滴水不漏。
    韩仨坪点点头，心想年轻人倒是不骄不躁。
    然后又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开始进入正题：“今天请你来，一是当面祝贺，二是呢，想听听你接下来的想法。”
    “年轻人，有如此才华，不可能只满足於一两部电影的成功吧？未来的规划，需要更广阔的平台和更强大的支撑。”
    韩仨坪顿了顿，语气轻鬆又有一丝揶揄的味道：“老任这个人啊，艺术品味是高的，就是有时候，太求稳了，难免错过一些爆发力强的新东西，我们中影不一样。”
    “中影有的，不仅仅是国內最强的製作资源和渠道，更有放眼全球的格局。我们能给有才华的电影人提供的，是任何一个民营公司都无法比擬的舞台。”
    “从重点项目的扶持，到国际合拍的推动，再到一些更深层次的產业布局。”
    韩仨坪意味深长地看著唐堂：“你的唐境未来”，很有潜力。但单打独斗，总是艰难的。”
    “如果能和中影形成战略层面的深度绑定，甚至是某种形式的整合，你想像一下，那会是怎样的局面？”
    “你可以完全不用担心资金、政策、资源的问题，只需要专注於你的创作，你的想法，中影可以用举国之力，將它们实现到极致。”
    即便是唐堂有心理准备，也被座山雕这举国之力嚇了一大跳。
    这位的確对新人电影人的支持不遗余力，特別是导演。
    那个牛眼微的《致青春》不就是个例子。
    没有中影的撑著，《致青春》根本不可能砍下7个亿。
    这番话，已经近乎赤裸的招揽和许诺。
    將唐境未来与中影整合，意味著巨大的利益和无法估量的行业地位。
    办公室內安静了片刻，只有普洱的香气静静流淌。
    唐堂轻轻放下茶盏，抬头看向韩仨坪，目光坦诚却坚定：“韩董，非常感谢您的看重和厚爱。您描绘的蓝图，对我而言非常有吸引力，也是任何一个电影人都难以拒绝的舞台。”
    “正如您所说，我確实有一些关於未来的、不成熟的想法。无论是唐境未来”还是我个人的发展。”
    “我都认为现阶段保持一定的灵活性和独立性，更有利於將这些想法付诸实践並进行各种尝试。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合作者”，而不是“附属品”。”
    韩仨坪微微一抬眼皮逡了唐堂一眼。
    唐堂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压力。
    “莫非这就是官威，任忠轮和座山雕一比，那真是和蔼可亲！”唐堂心道。
    “韩董，我是觉得真正的合作，並非基於隶属关係，而是基於共同的目標和互补的优势。”
    “无论是中影，还是上影，或是光线，都是我所敬重的前辈和强者。”
    “我希望我的作品和公司，能够成为一个开放的平台，一个优质的內容源头”，有机会与所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合作，能为中国电影尽一份绵薄之力。”
    韩仨坪静静地听著，脸上神情未变。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年轻，却定力不浅。
    面对中影拋出的、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橄欖枝，竟能如此从容地表示要待价而活和独立性。
    韩仨坪忽然又笑了起来：“哈哈，好！”
    “有想法，有魄力！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锐气！好，合作者，说得好！”
    “谢谢韩董夸奖，我还真怕您嫌我不识抬举，把我扫地出门！”
    韩仨坪也不再提收编之事，转而说道：“中影的大门，永远向你这样的优秀合作者敞开。”
    “以后有任何项目，任何想法，隨时可以直接来找我。资源、渠道，中影都可以提供最好的支持。我很期待，你这个內容源头”，能和中影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一定。非常感谢韩董的理解和支持。”
    从中影韩仨坪的办公室出来，唐堂竟然意外的感觉到了有些燥热。
    扯了扯衬衣领子，还没走几步，后面又有人叫住了他。
    唐堂转身一看，原来是之前在《霓虹上海》首映礼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影副董喇陪慷。
    唐堂心里哀嘆口气，人怕出名猪怕壮，一出名，就是没完没了的应酬。
    星美的秦宏还排著队呢。
    过了两日，又有两则让人振奋的消息传回了国內。
    《霓虹上海》相继获得洛杉磯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片奖和金球奖提名。
    唐堂和大美圆也获得了最佳音乐/喜剧类男女主角的提名。
    这下陈虹和陈楷鸽说什么也要请唐堂一起走一趟美国了。
    “虹姐，我真没时间！”
    唐堂都怀疑，老美是不是看自己在国內突然大放异彩，然后临时加上去的提名，把自己忽悠过去，还能提高国內媒体的关注度和话题度。
    《夏洛》如今上映七天，票房已经突破了4.6亿，恐怕明天他就能躋身五亿俱乐部。
    这周过后，《画皮2》的华语票房冠军宝座能不能坐稳都是个问题。
    如此成绩，就连最近化身劳模在內地为《西游降魔篇》跑路演的周星星也频频被媒体问起如何看待《夏洛》，喜剧之王的地位怕不怕被人抢了。
    陈虹是拿唐堂一点办法没有。
    “这可是金球奖，你要是能拿一个影帝，那说是华语影坛第一人也不为过！张紫怡和珙丽都没做到！”
    “姐，你就別诱惑我了！”
    “我就搞不明白，你那部《来自星星的你》为什么一定要一月底开机！缓缓不行吗！”
    “姐，档期什么都定了，我拖不起，也赔不起。我预祝凯鸽导演金球夺魁！”
    陈虹无奈地掛了电话。
    “怎么样？他还是不愿意去！”陈楷鸽有些生气。
    “算了，算了，唐堂他也有难处，我听力力说了，他那个科技公司，前几日注资了一个亿。”
    “什么？”陈楷鸽大吃一惊。
    “他哪来那么多钱？你们不是只替他凑了七百多万美金吗！”
    “不清楚。”陈虹摇了摇头，愈发感觉看不透这个小师弟。
    只是觉得唐堂做事的功利心太强，就拿金球来讲，唐堂就觉得他获奖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取捨之下，果断放弃赴美。
    从某种角度而言，陈虹还挺欣赏她这个小师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纠结於人情世故。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財，要是碍於自己的面子能一起赴美，陈虹自然高兴。
    但却不会对唐堂另眼相看，直到此刻，陈虹才真正把唐堂当成了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而不是那个需要她和凯鸽提携的小师弟。
    周六，新力传媒把《来自星星的你》的选角终试地点放在了亮马桥的凯宾斯基酒店。
    让唐堂意外的是，投简歷的人里，还有古力娜吒。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备案信息里出品方含有唐境未来所以才来的。
    唐堂一问热芭，才知道古力娜吒给她打了电话。
    “我没告诉她我是主演......我当时开玩笑和她说的，除非是主角，否则我才不去看你的臭脸！可她当时跟我说，她也不去啊！”热芭无语！
    她没给娜吒说实话，娜吒也骗了她。
    唐堂听了却不怎么意外，只是笑了笑：“很好，这才是娱乐圈嘛，到处充斥的都是小心眼的算计。你们这还算好的了，顶多是各有心思，都没说实话！”
    热芭苦著一张小脸：“那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我正常试镜，能不能选上她还不一定！”
    “別选她了，好不好！”热芭拉著男友的胳膊软语相求道。
    “你求我啊？”
    “嗯嗯，我求你！”热芭忙不迭地点头。
    “我考虑考虑，晚上看你表现！”唐堂撂下一句话，热芭脸色一红，羞赧不已。
    2000多人的简歷，经过唐堂几日来的筛选，剩下了一百人。
    男二和女二各取了五十人。
    凯宾斯基酒店的一间功能会议室门口临时摆放的两张长椅上，对面而坐了10个女孩，还有1个是站著的。
    “你也是来试镜的？中戏还是上戏的？”北影11级的杨彩玉看了一眼身前唯一一个站著的同龄人疑惑道。
    “她是陪我来的，我们是北舞的。”站著的女孩还没开口，杨彩玉身旁的一个女孩就笑著解释了一句。
    站著的那个女孩笑了笑，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女孩，很主动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季雪，陪她来的。”
    杨彩玉点点头，正想自我介绍，身边的几个女孩就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不是唐老师吗！”
    “是唐老师！”
    “难怪出品方有唐境未来！”
    “唐老师好！”
    “唐老师好！”
    10个坐著的女孩连带著那个站著的，看到唐堂的身影出现，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唐堂表现的倒是镇定自若，和几个女孩点头微笑，很有一股子为人师表的风范。
    只是路过那个叫李雪的女孩时，明显有些意外。
    自己怎么不记得在简歷上看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