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甲相击，闷响沉如钟鸣。一股狂暴反震之力顺著臂骨直衝肩胛，腕骨似要炸开，钻心一痛。可寧天枫眼底毫无迟疑，只有一片冷冽如刃的杀意——此击，只许成功，不许留余。
    可妖虎仍未伏诛。它喉间滚出悽厉嘶嚎，五颗虎首同时暴睁血目，朝著寧天枫疯狂咆哮，喷出的火焰比先前更烈、更稠、更毒，恍若五道赤色熔浆喷泉，裹著毁灭气息，兜头浇下。
    “糟了！”寧天枫心头一沉，压力如山压顶。烈焰尚未临身，灵力已如潮退般被抽乾，灼浪扑面，窒息感瞬间扼住喉咙。他牙根咬出血腥味，却一步未退——
    体內最后一丝灵力轰然炸开，凝成一圈冰蓝色光晕，如活物般瞬间裹住全身，寒光凛冽，映亮他眼中不灭的火。
    “寒狱封疆！”他喉间迸出低吼，凛冽寒流如怒潮决堤，顷刻凝作坚不可摧的冰障，稳稳截住九头妖虎喷吐的烈焰。
    轰隆——！
    烈焰撞上玄冰，爆开刺耳轰鸣，气浪翻卷如刀，四周岩壁崩裂、碎石横飞。寧天枫被震得踉蹌倒退，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著鬢角狂淌，心口发紧：“撑不住了！再拖下去，灵力就要枯竭！”
    话音未落，九头妖虎五颗巨头齐刷刷锁住他，瞳中幽光闪烁，透著算计的阴冷。它倏然敛去火势，伏低身躯，脊背拱起如拉满的弓弦——寧天枫心头一沉，这哪是喘息？分明是暴起前的死寂。
    “想耍什么花招？”他脊背绷紧，指尖刚要结印，那庞然巨影已轰然腾空，似崩塌的山峦当头压下！五张血盆大口同时裂开，森白獠牙寒光刺目，仿佛下一瞬就要將他嚼碎吞尽。
    “找死！”寧天枫眼底燃起赤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这一回，休想再碰我衣角！”
    灵力尽数灌入右臂，最后一击蓄势待发。他拳锋骤亮，金芒迸射，恍若破晓朝阳撕裂阴云——拳风未至，整座洞窟已屏住呼吸，空气绷得发颤。
    轰——！
    九头妖虎五首齐啸，炽白火球裹挟焚天之势轰然砸落！寧天枫眯起眼，唇角一掀，拳芒骤盛，右臂悍然迎上！
    砰！
    火球炸裂，烈焰如蛇狂舞，灼得岩壁噼啪剥落。可寧天枫脚跟钉地，纹丝不动，只肩头微微震颤，指节泛白，却一步未退。
    “嗷——！”
    一击落空，妖虎仰颈咆哮，腰腹猛弹，再度扑来！寧天枫狞笑一闪，右腿如铁鞭抡起，裹著千钧之力狠狠踹中它腹甲，巨躯顿时离地翻飞！他足尖点地跃起，旋身骑上妖虎脊背，左掌化刀，狠劈其天灵盖！
    啪嚓！
    颅骨寸裂，红白四溅，腥热泼洒满地。
    他却毫不鬆懈，目光如鹰扫过每处阴影，指节仍在暗扣灵诀。忽地，左侧草丛传来极轻的窸窣声——他脸色骤变，疾退三步，猛然侧身！
    唰！唰！唰！
    三道黑影破土而出，漆黑尖锥带著腥风，直贯胸口！寧天枫后脊发麻，方才竟全然未觉此地潜伏杀机！幸而闪得及时，否则早已穿心而过。
    可那妖兽狡猾远超预料——它现身剎那，寧天枫便知其绝非莽货，必通战法。所以他早把灵力压在经脉里，只等它出手那一瞬！
    终究慢了半拍。一根黑锥擦著他左臂掠过，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衣袖，汩汩涌出。
    “畜生！”他眉峰拧紧，疼得抽气，心底杀意翻江倒海，“今日不剁碎你，寧天枫三个字，倒过来写！”
    嗖！嗖！嗖！
    黑锥再至！寧天枫面色阴沉，冷声道：“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右臂陡扬，五指成爪，寒气奔涌，一柄剔透冰剑瞬息凝成。
    咔嚓！
    他挥剑横斩，残影未散，三根尖锥已应声断作六截，叮噹坠地。
    他刚欲追击，那黑影却如墨滴入水，倏然消散，不留一丝痕跡。
    “嘖，溜得倒是利索。”寧天枫甩了甩手腕，血珠飞溅。不过他並不忌惮——那妖兽不过筑基巔峰，与他隔著一道天堑，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呼——总算把这畜生逼退了，手心全是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寧天枫重重喘了两口粗气，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一屁股坐倒在鬆软的腐叶上。他低头瞥向左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血珠正一滴一滴砸进泥土里，洇开暗红的小点。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青玉丹，仰头吞下，隨即闭目凝神。不过片刻，眼皮微掀，眸中精光乍现，似有寒星掠过。左臂內一股温润热流汩汩涌动，撕裂般的剧痛竟在飞速消退。
    “咦？”寧天枫瞳孔一缩，猛地盯住左臂——伤口已结出薄薄一层褐痂，表皮泛著幽微青光，像埋了碎萤火。他指尖轻按上去，霎时一股柔滑微凉的触感顺著指腹窜上脊背，直钻进四肢百骸。他屏息探查，果然见那萤光自肌理深处渗出，如活物般缓缓游走。他试著引动体內元气，登时一怔：经脉鼓胀，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心头狂跳，暗骂一句：“莫非是那妖兽的血……真钻进我骨头缝里去了？这玩意儿，竟比灵泉还猛！”
    他眼底倏然燃起灼灼火光。若真如此，岂止是疗伤？怕是连妖兽炼化不了的残余精魄，都能被他生生榨出来，反哺己身！
    念头刚落，他立刻盘膝端坐，將残存灵力尽数引向左臂。须臾间，一股沁凉如霜的气息漫开，伤口酥麻发痒，继而似有清风拂过创面，灼痛竟如潮水般退去。他睁眼大笑：“成了！这妖血，比千年雪莲膏还灵！”
    他又细细內视一遍——元气暴涨，筋络舒展，其余倒无异样。索性沉心静气，吞吐四方灵气。此地灵机丰沛，吐纳如饮甘泉，修为自然节节拔高。
    不多时，他气息更沉，筋骨隱隱透出玉质光泽。
    “嗯，稳扎稳打，十年之內，金丹可期。”他低声自语，旋即眼神一凛，“但眼下，先宰了那廝，再赶去青云镇，拍卖大典可等不得。”
    他徐徐睁眼，眸光如刃，寒意森然。山谷静得诡譎，薄雾如纱缠绕林间，墨绿树冠层层叠叠，阳光斜劈下来，在苔蘚与断枝间投下晃动的金斑——美得危险，静得压抑。他缓缓调息，灵力如溪流般在血脉里游走，耳目通明，草木呼吸皆在感知之中。
    “得在这谷里多兜几圈，碰碰运气——撞上几只落单妖兽，剥皮抽筋，取材炼器。”他心中默念，霍然起身，踏著碎影，朝密林更幽暗处走去。
    枯叶在他脚下簌簌碎裂，鸟鸣清脆，溪声潺潺，整片山林仿佛酣睡未醒。可寧天枫步子极轻，五感绷紧如弓弦——他知道，这安寧底下，全是暗伏的獠牙与毒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