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江沉愣怔片刻，长刀横在柳成玉的肩上，厉色逼问。
    “不是说日出之前吗？为何宫里现在就来人了？”
    “我……我也不知道，明明说好日出之前的，怎么，怎么会这样……”
    柳成玉眼神迷茫，也很是无措。
    江沉切齿，愤怒呵斥。
    “你说的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说，不然，我杀了他！”
    “不要！我说！我说……
    几日前，我听说你们关押了代书，就想找个江穆晚的亲戚熟人把她骗出来，用以交换代书。
    意外查到江穆晚还有个舅舅，也就是穆红鸞的胞兄，尚存於世。
    他说，穆红鸞告诉过他，江穆晚的生父是当朝二皇子，我便派人將他接来京城，想利用他救出代书。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没想到，然儿耐不住性子，没等到穆吉星抵达京城，便夜闯將军府被捕。
    我失了先机，只能与穆吉星说好，约定明日日出为限，若我不曾回去，他便敲登闻鼓自行进宫告状……”
    “穆吉星……你把他关在哪里？”
    “我……”
    柳成玉跪伏在地，护著江沉脚下的方然，急得满头大汗。
    眼神闪躲，吞吞吐吐。
    江沉耐心即將耗尽，厉声催促。
    “说！”
    “我……我没有关押他，我视他为盟友，只留了两个人跟著他，並教他如何击鼓鸣冤……”
    “你没有关押他？”
    江沉瞳孔微微放大，猜到定是那穆吉星为求名利，背叛了柳成玉，提前进宫诉状了！
    他不再废话，愤恨地举起长刀，眨眼间便削掉了柳成玉的脑袋。
    “蠢货！”
    “娘——”
    方然向柳成玉的尸体挣扎蠕动，也被江沉手起刀落，穿了一个透心凉。
    “啊！”
    江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嚇得尖叫一声，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山几人顾不上安慰她，急忙围了过来，迫切询问。
    “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晚她……真是二殿下的女儿吗？”
    “谁说的！晚晚就是我的女儿！”
    他回首怒斥，来不及与他们多说。
    不舍地抚著江穆晚的小脑袋，脸上沾著血跡，强作镇定，温声安抚。
    “晚晚乖，先跟十一去庄子上住几天，等爹爹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去找你。”
    渣爹这是要孤注一掷，带她逃亡了吗？
    江穆晚心头一阵酸痛。
    不舍之余，更是不安。
    若是皇帝真的相信了將军府私藏皇室血脉，坐实了渣爹的欺君之罪……
    那，渣爹还能有机会来找她吗？
    可即便心下忐忑，江穆晚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她不想让渣爹为难，更不想离开渣爹进宫生活。
    江沉看著囧著小脸的江穆晚，怜爱地俯首，亲了亲她的额头。
    眼中泪光窜动，不舍溢於言表。
    “晚晚真乖，爹爹一定儘快过去找你，绝不会耽搁太久。”
    “嗯，好，我相信爹爹。”
    江穆晚软软安抚，也揽著渣爹的脖子，亲了他侧脸一口。
    隨即……
    江沉深吸一口气，强忍不舍，把江穆晚移交给了十一。
    再三叮嘱。
    “带晚晚去幽州的庄子暂住，隨行人数不要太多，免得引起宫里注意。
    另外……多加数十人手，护送老太太去燕山。
    一定要照顾好小小姐，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与人交手，小小姐的安危至上。”
    “属下明白。”
    十一跪地领命，起身郑重地接过江穆晚。
    向江沉頷了頷首，转过身快步出了厅堂。
    江穆晚伏在十一的肩上，与渣爹摆手告別。
    “爹爹，早点来接我。”
    “好，爹爹向你保证……”
    江沉沙哑著嗓音应下，忍不住跟了两步，追出了屋门。
    平日那样囂张跋扈，目中无人的紈絝子弟……
    也在分別之时，红了眼眶。
    直到再看不见女儿的身影，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顾不上满身血跡，与江山等人共同前往主院接旨……
    十一和江穆晚回到武略院，话不多说，直接叫来春夏收拾衣物。
    “春夏，快，给小小姐拿几件换洗的衣物，我们要离开一阵子。”
    “什么？”
    春夏愣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要去多久，少爷的需要收拾吗？”
    “不需要，只拿小小姐的就好。”
    “少爷不去？只收拾小小姐的衣服？”
    “是，快去，越快越好！”
    看到十一焦急的模样，春夏不敢再耽搁，连忙回到臥房收拾行囊。
    心下不解。
    到底出了什么事，少爷竟叫小小姐独自出行……
    不及她收好包裹，十一又从门外探出脑袋，焦急询问。
    “十七呢？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他！”
    “十七告假了，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十一急得捶门，院里已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十二也在其中。
    见四下並无江沉的影子，他仗著胆子询问。
    “十一，出什么事了？”
    十一回眸，心下思忖。
    十七不在，他独自一人带小小姐出行，恐怕应付不来。
    眼下去北狮会调人也来不及，倒不如叫十二跟他一起！
    虽然十二触怒了主子，被贬为花匠，但到底与他们一同学过武艺。
    真的出了事……好歹能应付一阵。
    思来想去，他把十二交到了身边，低声相告。
    “府里出事了，主子叫我们保护小小姐去幽州避祸。”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主子会有危险吗？”
    十二紧张询问，十一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们这些侍卫能问的。
    眼下主子正在应对宫中来的人，我们只需要按照主子吩咐，护好小小姐就好。
    其他的主子自有安排。”
    “嗯……”
    十二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毛遂自荐，主动问及。
    “十七告假了，你是不是人手不足？要不要……带我一起？”
    “你？你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你觉得我行吗？”
    十二做了几个月的花匠，心性已经被磨平了，不自信地低首询问。
    十一扶著他的肩膀，轻声告诫。
    “主子不在，我自作主张带你出行，这可是把我的脑袋別在了你的裤腰上！
    兄弟，爭气一点，戴罪立功，让主子看到你的决心和忠诚。
    否则……咱们两个，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