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在q国帝城的海天大酒店住了一晚。
    本来他这次到q国只是为了生意出差，如果不是被白梦珠骗到会所泳池见面，他应该已经回国了。
    不过，既然机票买不到合適的时间，沈璃觉得这或许也是老天爷的安排。
    他躺在酒店大床上，辗转反侧。
    “哎呀，我真的是太多嘴了……”
    此时此刻，沈璃依然在內耗，认为自己不该和白梦珠讲那么多话。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晏的身影。
    他还记得，那天在寰宇办公室里，沈晏点到为止地告诉他说，裴曦亲生母亲的死与寰宇有关。
    沈晏当时的语气也並非那么肯定，也许是沈晏自己不想承认，也许是这其中確確实实存在著什么误会。
    沈璃扑通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我哥说……四年前有个特效感冒药的研究项目，我嫂子的母亲是主要研究员……而她是在项目研发途中，在q国帝城出了交通事故，被车撞死了……”
    沈璃盘腿坐在大床上，自言自语。
    “这怎么看都跟寰宇没什么关係吧？”
    沈璃嘀嘀咕咕地说完，突然一拍脑袋。
    “靠！等一下……我现在人不就是在帝城吗？”
    反射弧长得绕地球两周半，沈璃的的確確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裴曦母亲发生意外的城市。
    “如果……我能帮我哥查出，嫂子母亲的死其实跟寰宇没关係……”
    沈璃摸著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表情逐渐变得明朗，甚至得意起来。
    “那他俩是不是明天就能去领证了？”
    两只眼睛睁得滴流圆，沈璃越脑补，越兴奋，结果一晚上都没睡著觉。
    a市。
    顺理成章的，顾婉凝谋杀莫森羽未遂的案件正式开庭审理。
    莫森羽当庭指认了顾婉凝，顾婉凝也没有否认。
    以及，顾婉凝买凶md当地武装分子的事也被查了出来。
    虽说顾辰为顾婉凝雇的律师竭尽全力想要帮顾婉凝减刑。
    然而，顾婉凝既不符合情节较轻，也没有主动终止犯罪的意图。
    不管是对莫森羽几次三番的加害，还是谋害裴曦未遂，都符合情节极其恶劣严重的情况。
    最终，顾婉凝因故意杀人罪（未遂）罪名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莫森羽从法院里走出来，先是扬起眼帘，望了望天空。
    今天是个阴天。
    不过没下雨。
    因为没下雨，所以气压低，让人觉得闷。
    顾婉凝终於是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
    但仔细想想，他也没做什么。
    当初，他脑子一热，自作主张地认定他娶顾婉凝，就能换来裴曦与顾辰婚姻的稳定和幸福。
    可结果呢……
    却是激起了顾婉凝对他的杀心。
    流落md的那段日子幸亏他被打傻了，捡了一条命不说，又因为傻了而感觉不到那种坠入地狱的痛苦。
    最终还和裴曦偶遇，被裴曦救了回来。
    到头来，他自以为是的牺牲根本没为裴曦换来一点好。
    反倒是裴曦不止一次帮了他。
    帮他回a市，帮他恢復智力，帮他抓住顾婉凝的把柄。
    现如今，顾婉凝彻底栽了，可莫森羽並没有感到大快人心。
    他反而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没用。
    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莫森羽缓步走下台阶。
    一抬头，这才发现有一个人，正迎著他走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曦在莫森羽的眼睛里看到了光，看到了惊喜。
    “我来接你你这么高兴啊？”
    看到莫森羽脸上绽放出受宠若惊的笑容，裴曦不由苦笑。
    “庭审结果我已经知道了，不出所料。”
    顾婉凝被判了十五年，在裴曦看来也还是轻了。
    毕竟，莫森羽也好，她也罢，在md时稍微运气不好那么一点点，整个人生都將会万劫不復。
    不过，她也不能对法官强求。
    毕竟以结果来看，莫森羽和她都没有死。
    未遂判了十五年，也算可以了，是顾婉凝咎由自取。
    “解决了顾婉凝，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你应该高兴才是，干嘛还这么愁眉苦脸的……走我请你吃饭去。”
    面对裴曦的盛情邀请，莫森羽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资格和裴曦单独一起吃饭。
    他想，裴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知道他没有车，所以特意来接他的。
    內心掀起千层浪，莫森羽明知道裴曦这样对待他，只是把他当朋友，仅此而已。
    可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胡思乱想。
    他不敢奢求裴曦对他有好感。
    但至少……
    裴曦应该是不討厌他的。
    那么……
    他是否……
    能有一点点机会呢？
    眼瞳在微微地动摇著，莫森羽的內心更是一团乱麻。
    他深知自己配不上裴曦。
    也很清楚裴曦已经有了男朋友，男朋友还非常优秀。
    可是……
    如果有一丝机会能够將裴曦抢走，抢到自己的身边，莫森羽很难不这么做。
    道德与欲望……
    欲望永远占据上风。
    不太懂莫森羽为什么在发呆，而且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裴曦靠近，张开五根手指头在莫森羽的眼前晃了晃。
    她本来还以为终於把顾婉凝送进监狱，莫森羽不说高兴，至少也该如释重负呢！
    没想到莫森羽脸上的表情如此纠结。
    该不会……
    是捨不得顾婉凝吧？
    可如果莫森羽真的捨不得顾婉凝进监狱，又干嘛要亲自来指证顾婉凝呢？
    歪歪头，裴曦发觉她不理解莫森羽的脑迴路了。
    莫森羽终於回过神来，莞尔一笑，笑容有种破碎的美感。
    “走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
    裴曦诧异。
    莫森羽苦笑：“我也恢復智力了，身份也找回来了，好歹有点存款，不至於连顿饭都请不起吧？”
    裴曦想了一下，觉得莫森羽这话说的也对。
    他的死亡宣告已经撤销，智力也恢復如常。
    如果她还不给莫森羽一个请她吃饭的机会，就显得她在轻视莫森羽，伤莫森羽自尊。
    “好，那就你请。这次解决顾婉凝，也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请我吃饭是应该的，就吃海鲜大餐吧，你看怎么样？”
    见裴曦没跟自己客气，莫森羽忍俊不禁。
    两个人並肩从法院大门口走过，突然，从后方传来刺耳的一声喊叫：
    “裴曦，你等等！”
    裴曦与莫森羽一齐循声转身，看到顾辰风风火火地朝著他们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