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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瞒天过海,凭空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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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停雪霽。
    长寧县的残垣断壁间,紫色的雷火余烬在焦土中明灭。
    臭氧气味与泥土烧焦的焦糊味,縈绕在鼻尖。
    顾言躺在碎石堆里。
    他心念一动,那刚刚结成的神魔金丹便停止了运转,沉寂在气海最深处,犹如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
    紧接著,他逼散了体內凝聚的一口纯阳之气,任由残存的雷劫余波在经脉中衝撞。
    一口真实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袍。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像极了一个在天地威压下,侥倖捡回一条小命的筑基期修士。
    天空中的宝光越来越近。
    那辆由九头雪白蛟龙拉动的白玉輦车,率先悬停在长寧县的上空。
    飞舟前端的蛟龙吐息,化作漫天冰霜。
    輦车周围的苍玄宗精锐列阵虚空,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
    紧接著,流云宗的百丈剑舟破开云层,剑气森寒。
    万毒谷的惨绿毒云滚滚压境,遮天蔽日。
    青龙宗的巨大战船宛如山岳,横亘长空。
    数十道流光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砸落在镇魔司的废墟周围。
    原本宽敞的县衙广场,站满了往日长寧县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他们的目光如刀,神识如网,小心翼翼地在这片被天劫犁过一遍的焦土上扫视,试图寻找那位引发天地异象的化神前辈。
    然而,周遭除了满地疮痍,只有废墟中央那个浑身是血、大口喘息的年轻人。
    最先走上前的人,是苍玄宗白玉輦车上走下的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袭紫金相间的繁复宫裙,裙摆拖曳在焦土上却纤尘不染。
    她面容绝美,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慢。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她周身流转,化作肉眼可见的淡淡紫晕。
    她是大魏永安郡主,如今苍玄宗的內门天骄,李清歌。
    李清歌凤目微垂,视线落在那张满是灰土与血污的脸上,眼中闪过讶异与居高临下的复杂。
    十年前落日谷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
    在她的记忆里,是自己危机关头爆发出郡王府秘宝击退了强敌,而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顾长生,则是拼了命將重伤的她,背出了坍塌的地宫。
    这是一个忠心耿耿,运气不错,奈何仙途早已断绝的侍从。
    这是李清歌对顾言的固有认知。
    “顾长生。”
    李清歌朱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带著罕见的温和:“你居然还活著。这等天地雷劫之下,你这筑基修为能留下一条命,当真是命大。”
    顾言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恐、敬畏,以及见到熟人后的劫后余生。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只能狼狈地拱手行礼:“郡主殿下……不,李仙子。长生给仙子请安。”
    李清歌看著他这副虚弱的模样,隨手一挥,一枚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三阶疗伤丹药准確无误地落入顾言怀中。
    “服下吧。”
    李清歌淡淡说道:“本宫问你,方才此地雷云密布,天威浩荡。那位在此突破的绝世高人,去了何处?”
    李清歌话音刚落,周遭数十道金丹乃至元婴期老怪的神识,剎那死死锁定了顾言。
    只要他敢说半句假话,下一息便会被这些恐怖的意念碾成齏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重压下,两道清冷的剑光从流云宗的阵营中掠出,稳稳落在了顾言身前,硬生生替他挡下了大半的威压。
    左边一人,一袭如雪白衣,背负长剑,面容清冷如霜,正是流云宗宗主亲传,沈幼薇。
    右边一人,身著烈火般的红裙,身姿曼妙,眼神锐利透著精明,乃是叶孤城座下真传,苏红袖。
    周遭流云宗的金丹长老见此,虽有对沈幼薇和苏红袖二人自作主张的不满,可念及顾言毕竟是他们流云宗的內门弟子,便也纷纷沉默著,展露出金丹的威压。
    “顾师弟。”
    沈幼薇看著顾言悽惨的模样,眉头紧蹙。
    她生性寡言疏离,可她还记得当年在幽冥潭和化龙池的事情。
    自那以后,她便认定顾言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师弟。
    如今见他被诸宗大能气势所迫,哪怕她自知不敌,也毫不犹豫地將手按在了剑柄上。
    “你且安心,有流云宗在此,无人能伤你。”
    苏红袖则上前一步,不仅挡在顾言身前,更是极为巧妙地向四周拱了拱手,脆声说道:“诸位前辈,这顾长生乃是我流云宗內门弟子。他奉命驻守长寧县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诸位想要问话,还请收了神通,莫要嚇坏了我这老实本分的师弟。”
    各大势力的长老们见流云宗出面保人,各自冷哼一声,收敛了威压,目光依旧如同鹰隼般盯著顾言。
    顾言借著沈幼薇的搀扶,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可不敢服下来歷不明的那枚疗伤丹药,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脸上的苍白褪去些。
    他知道,表演的时刻到了。
    “回……回稟各位前辈。”
    顾言的声线在发抖,眼中充斥著深深的狂热与敬畏,“方才……的確有一位前辈蒞临此地。”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那位前辈是何模样。”
    李清歌上前一步,急切追问。
    “我不知道。”
    顾言咽了口唾沫,目光望向那已经恢復清朗的天空,似乎还在回味那恐怖的画面。
    “我当时刚刚结束修行,正在县衙后院清点卷宗。天空突然黑了,紫色的雷火像雨一样落下来。我以为我要死了,整个长寧县都要没了。”
    顾言的身体配合著回忆剧烈颤抖起来。
    “可是……就在雷霆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地下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满头白髮,看不清面容的人走了出来。”
    青龙宗的一名长老眉头一挑,“他用了什么法宝。”
    “没有法宝。”
    顾言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位老前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天上那条巨大的紫色雷龙,轻轻点了一下。”
    顾言竖起一根沾著血跡的食指,模仿著那个动作。
    “就那么一点。天上的雷龙就碎了。劫云也散了。”
    “嘶~”
    周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时天劫降世时,天机被天道所屏蔽,真实的情况如何,他们並不知道,如今听顾言这样一说,便都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一指碎灭紫霄雷劫!
    这等通天手段,绝对是化神大能无疑。
    而且听这描述,这位大能恐怕是一直沉睡在长寧县的地脉深处,今日方才甦醒或者突破。
    “那他现在人呢。”
    万毒谷的一名金丹毒修厉声问道,声音像砂纸打磨般刺耳。
    “老前辈劈碎了雷劫后,看了我一眼。”
    顾言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受宠若惊,“他说他在此地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今日被天雷惊扰,嫌弃这凡俗的空气太脏,他要去九天之上,太虚之中巩固修为。”
    “走了。”
    眾大能面面相覷,眼中满是失望。
    这等机缘,居然就这样眼睁睁错过了。
    “不过……”
    顾言话锋一转,立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老前辈临走前,说这长寧县几十万百姓每年供奉的香火吵得他头疼,可毕竟也算是结了善缘。他说我骨骼惊奇,为人老实。便……隨手指点了我几句,说收我做个记名弟子,让我替他看好这处地界,莫要让人毁了他的沉睡之所。”
    “嗯?!”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化神大能的记名弟子。
    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一派胡言。”
    青龙宗那名长老怒喝出声,眼中满是嫉妒与不信。
    “化神前辈何等尊贵,岂会看上你这区区筑基期的废物。定是你这小辈满口谎言,意图狐假虎威。”
    不仅是他,在场的大多数人眼中都露出了怀疑之色。
    顾言没有慌张,他等的就是这个质疑。
    他不卑不亢地看著那名青龙宗长老,长长地嘆了口气:“晚辈自知资质愚钝,起初也不敢相信。不过,师尊临行前,確实在晚辈体內留下了一道气息,说是若有不长眼的人来长寧县捣乱,可保晚辈一命。”
    说著,顾言闭上眼睛,神识沉入气海。
    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神魔金丹上,一丝属於那截化神断指的毁灭规则,顺著指尖,极其克制地释放出了一丝。
    “嗡。”
    一股凌驾於天地万物之上,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法则,自顾言的指尖上一闪而逝。
    那是位阶的压制!
    “扑通。”
    “扑通。”
    距离顾言最近的几名筑基期和金丹初期修士,竟在这丝气息泄露的瞬间,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哪怕是李清歌这等天骄,也是脸色煞白,连退数步,体內灵力死寂一片,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远处藏在云中的元婴老怪们更是心头大骇,纷纷向后遁去,收敛了所有的高傲。
    法则之力。
    这是真正的化神法则。
    那名质疑的青龙宗长此刻面如土色,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不敢再去看顾言一眼,生怕那丝气息化作杀机將他抹去。
    疑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霎时粉碎。
    没有人再怀疑顾言的话。
    毕竟,能將化神法则留在一个筑基修士体內作为保命底牌,除了真正的化神大能,谁能做到,谁又奢侈到这样做?
    场中的气氛在经歷了一片死寂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哎呀。顾世侄,方才老夫多有得罪,也是关心则乱。”
    青龙宗长老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从袖中掏出一个华贵的玉盒。
    “世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一株千年紫参,权当老夫给世侄压惊了。”
    有了带头的表率,各大势力的使者们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顾长生虽然只是个筑基小辈,但他现在可是那位化神大能在此地的唯一代言人。
    只要交好他,就等於搭上了那位神秘大能的线。
    这可是用多少灵石都换不来的通天机缘。
    “顾小友,我万毒谷有一枚避毒珠……”
    “顾师弟,我苍玄宗愿奉上下品灵石十万块,只求大能前辈日后若有閒暇,能来苍玄宗讲道……”
    一时间,各种奇珍异宝、天材地宝如同流水般被塞进顾言的怀里。
    顾言一副受宠若惊,手忙脚乱的老实人模样,嘴里连连推辞著“使不得,使不得”,双手却极其麻利地將那些储物袋和玉盒,往自己身上的储物戒指里塞。
    他內心正在疯狂窃笑。
    这凭空造神的一手,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白嫖了一座惊人的宝库。
    李清歌站在一旁,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顾言,眼神极其复杂。
    当年那个在落日谷背著她在泥水里爬行的僕役,如今居然成了连她师尊都要客气对待的存在。
    “顾长生。”
    李清歌走上前,驱散了周围套近乎的修士。
    顾言立刻停下收礼的手,恭敬地垂下头:“仙子有何吩咐。”
    李清歌看著他这副依旧恭敬的模样,心中一暖。
    这顾长生纵然拜了大能为师,也能做到这样的谦卑,实属难得。
    “你如今身份不同了,不必如此多礼。”
    李清歌语气柔和了许多,从雪白的皓腕上褪下一个紫金鐲子,递给顾言。
    “此乃我郡王府秘传的护魂法器。你虽有大能庇护,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留著防身吧。”
    “多谢仙子赏赐。长生没齿难忘。”
    顾言双手接过鐲子,眼中满是感动。
    沈幼薇看著这一幕,冷若冰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极淡的笑意。
    她走上前,並没有送什么贵重的宝物,只是伸手拍了拍顾言的肩膀。
    “活著就好。”
    沈幼薇轻声说道:“我当初就说,你是个运气极好的师弟。能得前辈看重,是你天大的造化。但切记,修行终究要靠自己。”
    “师姐教诲,长生铭记於心。”
    顾言对著沈幼薇深深一揖,这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苏红袖则是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她太清楚目前的局势,对流云宗有多么大的好处了。
    她直接挽住顾言的胳膊,对著周围的各大势力朗声说道:“诸位前辈,同道。我顾师弟伤势未愈,需要静养。既然前辈已经离开了长寧县,诸位的心意我流云宗替师弟领了。日后若前辈归来,流云宗定会广发请帖,再邀诸位。”
    苏红袖极其自然地將顾长生和大能前辈,统统绑定在了流云宗的战车上。
    其他势力虽然心中暗骂流云宗臭不要脸,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只能纷纷告辞,化作流光散去。
    一场险些摧毁长寧县的灭世危机,就这样在顾言的偽装下,变成了一场分赃大会与认亲现场。
    待到閒杂的人群散尽。
    顾言站在废墟之中,看著天边重新露出的暖阳。
    他摸著手上的储物戒指,神识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宝物,感受著体內那颗已经度过雷劫,完美无瑕的神魔金丹,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总有一天,我会让“化神大能”这四个字,真正配得上我顾长生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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