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靠在废墟边缘的石头上，胸口还在隱隱作痛。
    天罡战衣的护体效果已经自动激活，暗金色的光芒在战衣表面缓缓流转，修復著那些被震裂的纹路。
    深渊龙鳞护腿上的裂纹也在缓慢癒合，龙鳞护体的被动效果让他的恢復速度快得惊人。
    肋骨断了几根，但在死亡抗拒和不屈效果的双重加持下，已经开始重新接合。
    他喘了口气，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些恢復药剂喝下。
    冥幽之皇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死亡之力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几缕淡淡的光丝在她指尖缠绕。
    她看著那怪物消失的通道，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东西的能量性质很奇怪。”她忽然开口。
    林宇点了点头:“人造能量，奇怪点也正常，你也是传奇级，能看出什么吗？”
    冥幽之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看不出，它的能量波动太乱了。”
    林宇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封灵盒:“你看看这个。”
    冥幽之皇伸手接过封灵盒，银白色的死亡之力从指尖渗出来，在盒面上轻轻扫过。
    “好强的能量。”她眉头微挑:“而且能量反应明显和那只怪物同源，难怪它会这么生气，搞半天你把人家的东西拿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封灵盒还给林宇。
    林宇笑了笑:“玩家吗，就是干这个的，这玩意对你有用吗。”
    “没用，死亡之力和它性质不合，强行吸收只会互相消耗，但……”冥幽之皇撇了撇嘴，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对你那只还没孵化的传奇级虫族，说不定能用上。”
    林宇心里一动。
    那只利用深渊之主食指製造的虫族单位一直在卡传奇级的门槛，没有前进的方向。
    这颗源石核心虽然性质诡异，但確实是实打实的传奇级物品。
    如果能把它融入那只传奇级虫族的孵化过程，说不定能一举突破那道门槛。
    他把封灵盒收好，从废墟边缘站起来，隨后反身离开。
    ……
    林宇和冥幽之皇从那座废弃研究所走出
    灰白色的雾气从地下裂缝里涌出来，在丘陵上空凝成一层薄薄的纱。
    那些深紫色的植被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诡异，叶片上的瘤子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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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玄通一行人等在丘陵边缘，看到林宇和冥幽之皇从雾气里走出来，明显鬆了口气。
    “道友，你可算出来了！”周玄通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冥幽之皇身上停了一秒，瞳孔微微收缩，“这位是……”
    “朋友。”林宇没多解释。
    周玄通识趣地没再追问，继续说道:“那咱们先回希望堡？”
    林宇点头。
    一行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破妄盘的金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周玄通把它收进袖子里，换上了几张普通的护身符籙。
    灰白色的雾气球在丘陵里飘荡，但数量明显比来时少了很多。
    那怪物逃跑后，这些源能凝聚的“细胞”像是失去了指挥，漫无目的地游荡著，有几团撞在一起，融合成更大的雾气球，又慢悠悠地飘走了。
    林宇走在队伍最后面，天眼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开启，扫视著四周。
    冥幽之皇走在他旁边，银白色的死亡之力收敛得乾乾净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漂亮女人。
    但糖糖那小姑娘一直偷偷回头看她，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姐姐，你好漂亮。”糖糖抱著布娃娃，歪著头说。
    冥幽之皇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糖糖也不在意，嘻嘻笑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走路。
    机械者的伤势已经稳定了，胸口的蓝色晶体重新亮了起来，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幽影脚下的影子缩成一小团，贴著她的脚跟移动，像是受了惊的宠物。
    白悬浮在队伍中间，能量体依旧透明得像一层薄雾，但比刚逃出来时稳定多了。
    一个时辰后，希望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铁手站在城墙上，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他看到林宇一行人的身影从雾气里走出来，连忙朝下面喊:“开门！快开门！”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林宇一行人走进城里。
    铁手从城墙上跑下来，看到林宇浑身是血的样子，嚇了一跳:“大佬，您这是……”
    “没事。”林宇摆摆手，“帮我准备几间安静的房间。”
    铁手连忙点头，亲自带路，把眾人安置在希望堡中央那栋相对完整的二层小楼里。
    林宇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这次的收穫。
    他把那块封灵盒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玉盒表面的封印符文缓缓流转，把源石核心的气息完全隔绝在內。
    但即使隔著封印，林宇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庞大而驳杂的能量在盒子里缓缓跳动。
    传奇级的源石核心。
    周玄通说得没错，这东西確实不是普通的源石。
    它內部的能量结构和其他编號源石完全不同——其他源石只是单纯的“容器”，储存著从外界吸收的源能。
    但这块核心不一样，它在主动“生產”源能。
    就像一个活著的能量源头。
    “虫后。”林宇在心中呼唤。
    【在，主宰。】
    “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虫后的投影浮现在他面前，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从虚影中延伸出来，缠绕上封灵盒的表面。片刻后，虫后的声音响起:【分析完成。这块源石核心蕴含的能量总量，相当於主宰当前小世界能量储备的三十倍。】
    林宇眉头一挑。三十倍？他小世界的能量储备已经不算少了，血肉核心持续供能，加上虫族收集的各种能量结晶和深渊材料，总量至少能支撑小世界扩张到一千万平方公里。这块石头里的能量，居然是小世界总储备的三十倍？
    【但能量性质驳杂。】虫后继续道，【它吸收了太多不同来源的能量——甚至还有一些目前无法识別的能量类型，这些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混合体。】
    “能提纯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建议利用血肉核心作为中转站，將源石核心的能量缓慢抽取、过滤、转化，最终融入小世界的能量循环体系。预计完全吸收需要……三年。】
    林宇沉默了一下。三年，太久了。
    【如果主宰愿意消耗一部分能量储备，可以加速这个过程。】虫后补充道，【血肉核心全力运转，加上虫族辅助，可將时间缩短至六个月。】
    六个月，还是太久。
    “那它能用来辅助那只半成品提升到传奇级吗?”林宇想了想，开口问道。
    【可行性很高，但需要先研究確定。】虫后自然明白林宇说的是什么，立刻回答道。
    林宇直接把封灵盒丟入小世界，开口说道:“你研究研究。”
    【是，主宰。】
    隨后，林宇站起身，走到窗边，希望堡的街道上，玩家和npc们正在忙碌。
    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远处西边，那片丘陵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林宇收回目光，转身出了房间。
    隔壁房间里，周玄通正盘坐在床上调息，破妄盘放在膝盖上，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听到门响，他睁开眼。
    “道友，有事？”
    “第七研究所的实验数据，你们拿到了多少？”
    周玄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林宇:“大部分都拿到了。虽然很多仪器损坏了，但核心资料库的存储晶体还算完整。我们天机阁的人正在破译，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林宇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眼。里面的內容確实很多，大部分是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图表，但有几段標註出来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实验编號073:源石初步稳定。吸收辐射效率提升300%。生物相容性测试……失败。实验体全部死亡，死因为能量反噬。】
    【实验编號081:尝试將源能与深渊能量融合。结果:两种能量產生剧烈排斥，实验室受损，三名研究员死亡。结论:源能与深渊能量互为天敌，不可共存。】
    【实验编號099:最终实验。將所有编號源石的能量匯聚至核心。目標:创造“完美能量体”。预测:核心將具备自我进化能力，可吸收、转化任何形式的能量。】
    【实验编號100:未完成。】
    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正好是核战爆发的那一天。
    林宇把玉简还给周玄通。
    “搞清楚这些源石的具体情况了吗?”
    “目前了解了一点。”周玄通点头，“根据实验记录，前九十九块源石都是为第一百块做准备的。
    它们散布在废土各处，吸收各种能量，然后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输给核心。核心再把这些能量融合、转化，最终创造出所谓的『完美能量体』。”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但他们失败了。核战爆发，研究所废弃，实验被迫中断。那块核心在地下躺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在吸收能量，一直在进化，最后变成了我们看到的那个怪物。”
    “不是怪物。”林宇说，“那块核心本身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在吸收和进化。那个怪物，是被核心能量侵蚀后的某个实验体，或者是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员。”
    周玄通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道友说得对。那东西確实不像是核心本身，更像是核心的『守卫』或者『宿主』。”
    林宇靠在墙上，把整个事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七研究所试图创造“完美能量体”，结果造出了一块能无限吸收、转化能量的源石核心。核战后，研究所废弃，核心被埋在地下，一直在默默运转。
    那些编號源石是它的“触角”，散布在废土各处，吸收能量传输给核心。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球是它的“细胞”，在本能地捕猎、吸收、壮大自己。
    而那个传奇级的怪物，是被核心能量侵蚀后的某种存在——可能是实验体，可能是研究人员，也可能是核心在漫长岁月中“孵化”出来的守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怪物，会来找你吗？”周玄通问。
    “短时间內不会。”林宇说，“它被死亡之力侵蚀了核心，伤得不轻。但它逃跑的方向是地底更深处，那里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实验区域。”
    周玄通的脸色变了变:“道友的意思是，第七研究所还有更深层？”
    “可能吧。”林宇说，“那个地下大厅明显不是研究所的全部。装置顶部的管道从天花板上延伸出去，不知道通向哪里。那怪物撞开的通道也是往下去的。地底更深处，可能还有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玄通苦笑:“贫道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林宇没接话。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
    “你们天机阁的实验数据破译完后，能给我一份不。”
    周玄通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本来这肯定是不行的，但冥幽之皇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周玄通估计自家老大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林宇推门出去，正好碰到从走廊尽头走来的冥幽之皇。
    她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黑色宫装，长发用一根银簪隨意挽著，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冷淡。
    “休息好了？”林宇问。
    冥幽之皇瞥了他一眼：“朕不需要休息。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希望堡的街道上，几个玩家正围在一起商量著什么，npc们扛著物资来来往往，铁手站在城墙上指挥著守卫换岗。
    “那个小姑娘有问题。”冥幽之皇忽然开口。
    林宇眉头一挑：“小姑娘?糖糖？”
    “嗯。”冥幽之皇收回目光，“她身上有旧神的气息。”
    “旧神?”
    林宇皱了皱眉。
    糖糖之前在仓库里就说过他身上的神性“比旧神香多了”，当时他就觉得这小姑娘不对劲。
    能感知到真君和三太子的神性，还能分辨出和旧神的区別——这可不是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关於这个游戏里神的情况林宇了解的其实不算特別多，为数不多的了解也是在之前的神魔角斗场里知道的。
    不过那里面的傢伙虽然自称为神，但实际上的能力可完全够不上神这个称呼，撑死也就耀石、史诗级左右。
    “具体说说？这个旧神到底是什么情况。”
    冥幽之皇说:“朕知道的也不算多，旧神，不是我所知道的体系里的东西，它们来自系统规则之外，是混沌虚空中自然诞生的古老存在。
    有些被系统收编了，有些还在虚空中游荡。”
    林宇靠在墙上。
    旧神，又一个新名词。
    系统、深渊、旧神、源能、废土、辐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来越像一锅大杂烩。
    “那个小姑娘是敌是友？”
    “目前来看，不是敌人。”冥幽之皇说，“她对你身上的神性很好奇，但没有敌意，旧神之间应该也是有派系的，她身上的气息偏中性，不属於那些混乱邪恶的派系。”
    林宇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冥幽之皇在后面问。
    “转转。”
    希望堡的街道比前几天热闹了不少。天机阁那帮人在东边仓库区扎了营，进进出出的都是穿道袍的玩家，偶尔有几个npc好奇地往里面张望，被门口守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铁手正在城门口训话，看到林宇过来，连忙迎上去：“大佬，您出来了？伤怎么样了？”
    “没事。”林宇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防御工事。
    “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铁手想了想：“北边矿区那边彻底安静了，一只深渊生物都没再出现过。
    倒是南边沼泽，辐射浓度又上升了，昨天有个侦察小队回来说，沼泽边缘的变异生物开始往外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赶出来的。”
    林宇点了点头。
    “沼泽那边有派人深入过吗？”
    铁手苦笑：“派过，三批，都没回来。现在我们也不敢派人了，就在外围盯著。大佬，您不会想去那边吧？”
    林宇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铁手跟在后面，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大佬，还有个事，昨天傍晚，有人看到西边丘陵上空有光，暗红色的，一闪一闪的，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就消失了。”
    林宇脚步一顿：“西边？具体哪个方向？”
    “就是您之前去的那片区域。”铁手的声音更低了，“我们有个观察哨在北边那座废弃水塔上，正好能看到丘陵深处。他说那光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下面烧。”
    地下在烧。林宇想起那怪物逃跑时撞开的通道，一路向下，不知道通向哪里。
    它被冥幽之皇的死亡之力侵蚀了核心，按理说应该在找个地方疗伤。
    但暗红色的光，更像是深渊的顏色啊。
    “继续观察。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明白。”铁手连忙点头。
    林宇在希望堡里转了一圈，又去了东边仓库区。天机阁的临时营地比前几天规整了不少，门口那两个年轻道士看到他，二话不说就让开了路。
    周玄通正蹲在仓库中央，面前摆著一台从第七研究所搬回来的仪器。
    仪器表面锈跡斑斑，但核心部件居然还能运转，几个天机阁的玩家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卸外壳。
    “道友来得正好。”周玄通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卷兽皮，铺在地上，“我们破译了一部分实验数据，有几个发现，你可能会感兴趣。”
    林宇蹲下，看著兽皮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第一个发现。”周玄通指著其中一段標註出来的文字，“第七研究所的实验，不是核战后才开始的。他们在核战爆发前至少三十年，就已经在研究源能了。只不过那时候不叫『源能』，叫『零號元素』。”
    林宇眉头一挑。核战前三十年，那可比他预想的要少的多啊。
    “第二个发现。”周玄通的手指移到另一段文字上，“他们的实验资金，来自一个叫『进化先驱』的组织。
    但这个组织背后，还有更大的金主——资料里没写具体是谁，只用了一个代號。”
    “什么代號？”
    “旧日。”
    林宇眼神微动，旧日。旧神。
    “第三个发现。”周玄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第一百块源石——就是你手里那块核心——它的原材料，不是辐射能量，也不是什么矿石。是一具尸体。”
    林宇眉头皱起：“尸体？”
    “对。”周玄通点头，“实验记录里写得很清楚。核战前三年，进化先驱在南太平洋打捞出一具极其古老的尸体。
    那尸体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但细胞居然还有微弱的活性。
    他们把尸体运到第七研究所，进行了一系列实验，最后从尸体里提取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就是源能的雏形。”
    “那具尸体，是什么东西？”
    “记录里没说。”周玄通摇头，“只用了一个代號来称呼它——『零號样本』。所有的源石，都是用零號样本的细胞培育出来的。前九十九块是试验品，第一百块——就是那块核心——是用零號样本的心臟直接改造的。”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林宇看著兽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样看来的话那具尸体，很有可能是一尊陨落的旧神。
    “那具尸体现在在哪？”林宇问。
    周玄通摇头:“不知道。实验记录到这里就断了。核战爆发那天，第七研究所发生了严重事故，大部分资料被毁，零號样本也下落不明。我们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记录，都没有它的消息。”
    林宇靠在墙上，把这条信息和其他线索串联在一起。
    一尊陨落的旧神，被进化先驱打捞出来，运到第七研究所。
    研究所从它体內提取出源能，试图创造“完美能量体”，但之后因为未知情况导致核战爆发，研究所废弃，零號样本失踪。
    源石核心被遗留在地下，一直在默默运转，吸收能量，自我进化。
    那些编號源石散布在废土各处，成为核心的“触角”。
    灰白色的雾气球是核心的“细胞”，在本能地捕猎、吸收、壮大。
    而那个传奇级的怪物，大概率是被核心能量侵蚀的某个实验体——或者是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员，或者是进化先驱派来的看守者。
    “还有別的发现吗？”林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