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夏橙扶著沈希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全程只喊她“仲小姐”,態度恭敬又得体。
这是商北琛的手笔,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夏橙低头翻开。
照片上,沈希然与夏橙,她的名字,印在他的旁边。
夏橙把本子合上,紧紧捏在手中。
楚立早就等在门口了。
他看见两个人出来,眼眶红得厉害,硬撑著没掉眼泪。
他快步上前,从夏橙手里接过沈希然的胳膊,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总,咱们去码头吧,我扶您上车。”
沈希然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就是走了个流程。
楚立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上了前面那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楚立站在原地,狠狠抹了一把脸。
夏橙和丁雅雅上了后面那辆。
丁雅雅一上车就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捏得很紧。
车队启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码头方向开。
到了码头,夏橙透过车窗往外看,愣了一下。
码头布置得太漂亮了。
鲜花铺了一地,白色的纱幔从两侧拉过去,繫著蝴蝶结,隨风轻轻飘动。
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安安静静停在岸边,船身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船体上,三个烫金大字。
星月號。
夏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之前,她在寧城上过一次这艘船,从船上跳了下去。
他跳下海,亲自捞她。
可她不知道,这艘船是两年前沈希然买下来的。
用“星醉月”三个字命名。
因为,他要带星醉月坐这艘船去看全世界的海。
夏橙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下了车。
楚立已经扶著沈希然走vip通道上了船。
不多时,码头两边陆陆续续来了人。
仲家的亲朋好友,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说著话。
沈父和沈母也到了。
沈母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妆容精致,但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欢喜与复杂。
沈父站在她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一句话没说,下頜绷得死紧。
还有一波媒体也来了,长枪短炮架起来,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所有人依次上了船。
甲板上搭了一个小型的仪式台,白色的花拱门立在正中间,缠著白玫瑰和满天星。
沈希然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套白色的定製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
他戴著墨镜,站在花拱门的一侧,手里捧著一束红玫瑰。
风吹过来,他的头髮微微扬起。
帅气得要命。
帅到在场的女记者都忍不住多拍了几张。
宾客上船后,音乐响了。
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从船上的音响里慢慢流淌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红毯的另一端。
仲明穿著深色西装,挽著夏橙,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来。
夏橙穿著白色婚纱,头上盖著一层薄薄的头纱,透过纱,能隱约看见她的轮廓。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现场掌声响了起来。
仲明的眼眶红了。
他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亲手送女儿出嫁。
哪怕这场婚礼,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哪怕新郎不尽如人意,但此时此刻,他的女儿穿著婚纱走在他身边,他挽著她的手,真真切切。
他鼻子酸得厉害。
天上传来嗡嗡的声响,无人机在高空盘旋,镜头对准了这一幕。
紧接著,天空中飘落下粉色的花瓣。
还有金色的亮片,碎碎的,小小的,在阳光下打著旋儿往下落。
落在她的头纱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红毯上。
美得不真实。
媒体疯狂地按著快门,把这个画面一帧一帧记录下来。
终於,仲明挽著夏橙,走到了沈希然面前。
他停下脚步。
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俊美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仲明把夏橙的手,慢慢地放到了沈希然的手上。
他的声音有些抖。
“沈希然,我现在把女儿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
“希望你好好爱她,疼她,让她幸福。”
沈希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我会的。”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很重。
仲明退开半步,转过身,走到一旁坐下。
他坐下以后,才抬手擦了擦眼角。
仪式台上,牧师翻开手中的书本,声音庄重而温和。
“沈先生,你愿意娶仲小姐为妻吗,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他淡淡地回答:“我愿意。”
牧师又问夏橙:
“仲小姐,你愿意嫁给沈先生吗?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夏橙点了点头,轻轻答了一句,“我愿意。”
没让牧师读两人的名字,也是楚立的安排。
因为,这跟她无关。
牧师又说,“请沈先生为仲小姐戴上戒指。”
两个小花童手捧著丝绒托盘,踩著小碎步走上来。
楚立从托盘里拿起那枚女戒,轻轻放到了沈希然手边。
夏橙主动把左手伸了过去。
沈希然的指腹触到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把戒指推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夏橙看到了。
他的墨镜下面,有泪滑了出来。
顺著他的脸颊,无声地往下淌。
他在哭。
这个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男人,在把戒指戴到另一个女人手上的这一刻,哭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
他怎么会这样做。
那枚戒指,本来应该戴在另一个人的无名指上。
夏橙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她从托盘上拿起男戒,认认真真地,替他戴上了。
牧师合上书。
“礼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又一轮花瓣簌簌洒落。
粉的,白的,混著金色的碎片,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现场一片欢呼。
掌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
新人拍了一张照片,楚立和丁雅雅就將两人带入了船舱。
不多久,游轮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
他们准备启航,要去度蜜月了。
亲朋好友们陆续下了船,由沈衡带著一同亲友前往酒店饮宴。
丁雅雅和蒋云留在了船上。
乔熙和商北琛也留在了船上。
还有隨行的医生和护士,安安静静地守在舱內。
这场简单的婚礼,就这样完美落幕了。
没有人知道,新郎看不见新娘的脸。
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装著的,始终是另一个名字。
而夏橙,默默地守著他。
此时,仲秋被锁在舱內。
门从外面反锁,墙上嵌著一块屏幕,冷冰冰地亮著。
屏幕里,实时直播著整场婚礼。
从夏橙和沈希然出现在民政局,到两人登上游轮,在宾客的注视下交换誓词。
镜头拍得很近。
画面美得让人心醉。
仲秋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掐进掌心里。
直至仪式结束。
宾客们纷纷下船。
夏橙挽著沈希然的手臂,楚立跟在后面,替两人撑著伞挡太阳。
仲秋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好几秒。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出声,摇了摇头。
明明,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让林学礼在婚礼上,当著所有宾客的面,公开沈希然的负面消息。
病歷、诊断书、失明的真相。
只要这些东西一曝光,这场婚礼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沈家的脸面,仲家的名声,全都会被撕碎。
可是,林学礼人呢?影子都没见著。
仲秋猛地冲向门口,双手拍在铁门上。
“开门!”
“放我出去!”
“你们凭什么关我!”
铁门纹丝不动。
她拍得手掌发红,拍得整个船舱都在迴响。
过了几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
锁被打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仲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三个人走进来,正是丁雅雅、楚立和夏橙。
夏橙换回了一身便装。
仲秋看到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夏橙。”
她语气里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现在很得意吧?”
“嗯,挺得意的。”夏橙没否认,语气平平淡淡的。
仲秋又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你得意什么?沈希然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你嫁给他,不就是等著守寡吗?”
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用最后的武器。
夏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婚戒,抬眼。
“是吗?”
语气轻飘飘的。
“我乐意。”
三个字,堵得仲秋噎了一下。
她脸色变了变,又换了个角度。
“他是个废物。”仲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著疯狂。“他不行的,他连个男人都不算。”
“哦。”夏橙打断了她,“昨晚我试了,很行,会不会是对著你就不行?”
仲秋脸色一白,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错愕,有难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搅动。
但她很快又稳住了。
“他死了以后呢?”仲秋声音发颤但还在硬撑,“沈家那些东西,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什么都得不到。”
话音刚落。
楚立上前说了一句,
“这一点就不劳你担心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公事公办。
“沈总早就將名下所有资產做了遗產分配。他的全部財產,都归夏小姐所有。”
仲秋的脸,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夏橙走近了一步,“仲秋,我该谢谢你。”
仲秋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她。
“谢谢你逃婚。”
夏橙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真诚极了。
“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顺利跟他举行婚礼。”
仲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夏橙又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弯下腰,视线与仲秋平齐。
“就凭你,想毁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道行,还不够。”
仲秋身体晃了一下。
“你別高兴太早。”她的声音嘶哑了,“他活不久了,他快要死了。你这辈子都要守寡,你听到没有?守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夏橙直起身,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治好他,就怕你死了,我们还没死。”
她偏过头,朝楚立使了个眼神。
楚立会意,转身走了出去。
真正的惩罚要来了……
第294章 我愿意
同类推荐:
姜可(H)、
悖论H( 续更)、
晨昏不寐(古言骨科1v2)、
下厨房、
借种( 1V1 高H)、
博弈【古代 百合】、
身体里的那个他、
乖乖女与老变态【年上,软调教,1v1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