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中的异变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此强大的【混沌】之力，还有【囊肿之王】的群落……怎么回事？”
    顾承安不禁锁紧了眉。
    【囊肿之王】这东西一般很少出现在现世，尤其是没有迷雾的地带。
    於它们而言，进入现世就像是淡水鱼进入海洋，通常难以適应。
    结果多半是爆体而亡，只有高阶个体可以存活。
    可即便活下来，也会表现的非常“不適”。
    下面那一群最低等级才六阶，大概是依託那股庞大的【混沌】之力，才得以存活。
    就在这时，洪流的龙首穿透无形屏障，凑到顾承安身旁，冰蓝龙瞳中流露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凝重。
    “世界之外的东西，插手了。”
    “？！”
    不知为何，顾承安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杨泽。
    关於他的死因，早就有人猜测，迷雾背后可能有一尊极为恐怖的存在。
    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一直停留在猜想层面。
    说不定【覆世洪流】这尊最强【天灾】知道些什么？
    情况紧急，顾承安也顾不得合不合適了，直接发问：
    “你知道些什么？”
    “不可说，不能说。”
    洪流没有直接回答，似乎是有所顾忌，含糊道：
    “等到时机成熟，顶点们自然会接触到『真相』。你们只需在合適的时候，做出合適的选择。”
    它的话似乎別有深意，顾承安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我明白了。”
    江眠完成支配后，洪流的进化理论上也算是“化龙”，只不过没【末日】那么夸张罢了。
    凭藉自身的时间属性，它隱隱窥见一抹笼罩在世界之上的黑暗。
    可惜也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下方，黑暗翻涌，而数之不尽的囊泡正朝著各大防区袭去，其中有一些甚至正在坍缩。
    【混沌黑洞】！
    顾承安眼神一凝。
    一旦让它们接近堡垒群，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今各个人类八阶依旧在与【杀戮】八阶激战，自己又要维持【镜花水月】，能腾出手的就只有……
    他看向身旁的黑色巨龙。
    “我拒绝。”
    洪流漠然道：
    “主宰化龙尚未完成，我是不会隨意出手的。”
    虽说有叶晨阳在，江眠的“化龙”几乎百分百成功，但洪流依旧想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它作为【末日】座下最强灾厄，总不能在关键时候缺席，不如一个人类吧？
    顾承安沉默了。
    算起来，他也是第二次接触高阶的【天灾】巨兽，上次是玄黄，感觉圆滑多了。
    洪流嘛……看上去有点古板，性格也霸道的多，估计只听江眠的话，怎么劝都不好使。
    洪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眠的位置，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玄黄！”
    片刻后，一道沉闷的震颤从“长城”地底深处传来。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紧接著，西部防线的外侧，原本堑壕区的位置，一座座通天石柱拔地而起。
    它们將翻涌的血海与囊泡尽数阻隔在外，还散发著无形的震波，相互共振。
    凡是接近的囊泡和“黑洞”，尽数被其提前引爆。
    仅一个照面，玄黄倾覆便硬生生造出了一个规模惊人的缓衝带，甚至还设置了塔防？！
    “你？”
    顾承安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的洪流。
    洪流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它閒著也是閒著，我什么都没答应。”
    “……多谢。”
    ……
    “轰！”
    赵牛皋一拳轰出。
    拳意裹挟著【破碎】之力，顷刻间开出一条道来。
    “噗嗤！噗嗤！”
    他面前的“葡萄”仿佛被压路机碾过，成片爆汁，逸散出类似迷雾的气体。
    然而，赵牛皋看著空空如也的黑色血海，心底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跑了！
    哪怕他如今是八阶，也依旧拦不住那股奇怪的【混沌】之力！
    主要是【囊肿之王】的数量太过庞大，让位於爆炸中心的他直接陷入了空间乱流。
    如果时间再拖久一点、来的【囊肿之王】更多一点，恐怕赵牛皋会被直接卷进虚界深处。
    但他本就抱著必死的决心而来，怎么可能怕这个？
    “可惜……”
    赵牛皋轻声嘆道。
    他本是为杀余正墨而来，余正墨一死，第一目標自然成了修罗。
    【破碎】对【战爭】或【杀戮】路径而言，是最顶级的法则权柄之一。
    其来源，或许是【黑日】曾吞噬过的某个未知存在。
    但赵牛皋本身的天赋在七阶之中不算出眾，適配度也不算高，发挥不出它全部的威力。
    加上【破碎】被污染过，在【混沌】力量爆发时，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因此才会被空间乱流所困。
    若非赵牛皋有【红月】的加护，恐怕在爆发的一瞬间，灵魂便会墮入深渊。
    『使用祂的力量，终究要受祂掣肘。』
    赵牛皋內心暗嘆。
    一个墮落的顶点灾厄，后患无穷！
    他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最需要做的，就赶紧匯报这里的情况，並且儘可能多地利用这份力量清除灾厄。
    念及至此，赵牛皋最后看了眼被荡平的血海核心，转身离去。
    ……
    无名空间。
    修罗一走，局势几乎就成了一边倒。
    江眠依旧处於【灾兽本相】的状態，將最后一块“血肉”吞吃入腹。
    剎那间，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汹涌的精神力量。
    就像浸泡在温泉內一样，江眠感觉浑身发烫，但很快就成了舒畅的暖意。
    隨著精神力的提升，她对暴走的【无相】之力似乎重新有了绝对的掌控权，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细。
    就在这时，江眠心中微微一震。
    只见眼前的“天势”微微扭曲，组成了几行字：
    请选择您的进化路线，剩余时间：30s
    其一，元素主宰。
    完全掌控所有元素，操控精度与施法范围大幅度提升。
    固化自身本源，可获得权柄【天灾】。
    处於【灾兽本相】状態时，可任意调取天地之力。
    九阶之前，成长速度获得高额加成。
    其二，万法归一。
    以【末日】为核心，【无相】为辅，融合所有顶点力量。
    融合完成后，即可获取全新特性与权柄雏形，完全解锁成长上限，可自由选择权柄类型。
    江眠还以为吞噬完就该结束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望著眼前的两个选项，她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次是二选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