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席上。
男解说井上雅三看著大屏幕上定格的对阵表,推了推眼镜,难掩惊讶:
“这个抽籤结果……夏目选手居然真的对上了须贺名人?”
女解说南条舞子也露出凝重的神色,轻声道:
“是的。而且池田选手也对上了石田前辈。对於两位年轻选手来说,这恐怕是最不理想的结果了。”
井上雅三连连点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惋惜:
“的確如此!”
“按照最理想的分配,应该是夏目选手与池田选手这对同校天才內战,而石田前辈则对上须贺名人——这样双方才算实力均衡,胜负悬念十足。”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可现在……两位年轻选手都要面对实力远高於自己的前辈。”
“尤其是夏目选手!”
“他面对的可是须贺俊之——当代八大头衔棋士之一,拥有一冠王『名人』称號的职业九段!”
南条舞子接话道,声音清晰而冷静:
“『名人』这个头衔,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在每年一度、匯聚全日本最强棋士的『名人战』中,经过漫长残酷的循环赛与挑战赛,击败所有竞爭者,最终登顶王座。”
“那是將棋界至高荣誉之一。”
“而须贺老师,不仅拿到过一次『名人』头衔,更是常年稳居头衔战前列,被公认为当代最强的八位棋士之一。”
井上雅三嘆了口气:
“反观夏目选手……虽然天赋异稟,是本届大赛最大的黑马,但毕竟初出茅庐,无段位。”
“这就好比——”
南条舞子適时接过话头,用了一个更贴近年轻观眾理解的比喻:
“好比rpg游戏里,刚离开新手村的勇者,还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最终魔王。”
井上雅三击掌赞同:
“非常贴切!”
“夏目选手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级別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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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眾席上,一片譁然。
许多人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同情。
“这也太惨了吧……”
“三分之一的概率都能抽到须贺名人?”
“本来以为至少能看一场少年天才的对决……”
“这下完了,夏目选手肯定没戏了。”
堀川佳织坐在前排,看著大屏幕上的对阵表,差点眼前一黑。
她捂住额头,哀嚎不止: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夏目君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让池田选手先抽啊!”
“甚至对石田前辈好歹还有一点点希望,对须贺名人……这、这怎么贏啊!”
一旁的小鬼头福田康裕歪了歪头,不解地问:
“等等,就算师兄对上我师傅,不也是稳输的吗?你为什么觉得师兄能贏石田前辈啊?”
福田司冷静分析:
“確实。从理性角度判断,夏目君对上石田,胜算也不超过三成。唯有对上池田选手,才有五五开的可能。”
福田康裕立刻得意地看向堀川佳织:
“你看!我叔叔都这么说了!”
堀川佳织气得牙痒痒,觉得这福田家的叔侄俩简直討厌到了极点。
古川彩绪则气鼓鼓地瞪向福田康裕:
“大哥哥才不是你师兄呢!而且大哥哥比你师傅厉害多了!你师傅根本没资格当大哥哥的老师!大哥哥轻鬆吊打你师傅”
“你胡说!”
“你才胡说!”
两个小学生又吵了起来。
古川昌宏轻轻按住孙女的小脑袋,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彩绪。”
古川彩绪立刻噤声,委屈地看向爷爷。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与人做无谓的爭吵。”
老人白须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深邃:
“既然你知晓夏目君的实力,就该沉心静气,静候佳音。”
“棋局之外如此,棋局之內亦如此——心浮气躁,乃棋家大忌。”
古川彩绪瘪了瘪嘴,最终还是乖乖点头:
“知道了,爷爷……”
她重新坐好,小脸上虽然还有不服气,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静。
——是啊,爷爷说得对。
——大哥哥那么厉害,根本不需要和傻瓜爭吵。
——等著看就好了。
一旁的福田司看著这爷孙俩,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古川昌宏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更让他不解的是,这爷孙俩对夏目千景的信心,简直到了盲目的地步。
——难道是因为夏目君是他们的將棋家教?
——可就算如此……面对须贺名人,这种信心也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他摇了摇头,將疑惑暂时压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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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贺俊之已经坐在了棋桌一侧。
看到夏目千景走进来,他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缓缓向上拉扯,形成一个冰冷而讥誚的弧度。
“有趣……”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让吾遇到了你。”
夏目千景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棋桌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对局。
须贺俊之眯起眼睛,细长的眼眸里寒光闪烁:
“看你能淡定到几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尖锐:
“吾调查过你。家境落魄,独自抚养妹妹,生活拮据。”
“这本无可厚非。”
“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凌厉如刀:
“你竟用卑劣手段,引诱吾徒崇司立下赌约,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骗走了他辛苦贏下的三十一万日元!”
“此等行径,无耻之尤!”
“身为他的师傅,吾今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砸下:
“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夏目千景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所以?”
须贺俊之冷笑:
“所以,吾也要与你立下赌约。”
“若我贏你,你得把你自己获得的所有奖金,还有贏下我徒儿的奖金也全部归还!”
“若你贏了,吾將把从第一轮到第六轮获得的全部奖金——六十三万日元,悉数奉上。”
夏目千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须贺俊之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如此乾脆。
夏目千景继续道:
“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条件是:除了那六十三万日元之外,我还要你放在储物柜里的那枚银色戒指。”
“毕竟我贏了,就只有你的奖金,怎么看都与我的赌注不对等。”
须贺俊之怔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指——那枚戴了十几年的银戒,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储物柜里。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摇头道:
“有趣……实在有趣。”
“崇司说得没错,你这小子,狂妄得没边。”
“吾纵横棋坛三十余载,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明知对手是『名人』,还敢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的蠢材。”
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阴冷:
“既然你非要送钱又丟脸,吾岂有拒绝之理?”
“不过是一枚旧银戒罢了。与即將到手的九十四万日元相比,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能贏。”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
岸田峰介。
夏目千景看到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这裁判?
岸田峰介走到棋桌旁,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平稳无波:
“两位的赌约,在下听见了。”
“若二位不介意,可由在下作为官方裁判,进行仲裁与见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下会確保赌约的履行。若有一方败北后拒绝支付赌注,將视情况採取包括但不限於法律诉讼、將棋协会赛事禁赛、公开谴责等措施。”
“二位意下如何?”
夏目千景:“……我没问题。”
须贺俊之阴狠道:
“如此甚好!就由你来仲裁!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確保赌约履行!”
岸田峰介重重点头:
“职责所在。”
他转向夏目千景,又转向须贺俊之,声音清晰而郑重:
“根据二位刚才的约定,在下重复一遍赌注內容——”
“若夏目千景选手获胜,须贺俊之选手需支付:第一轮至第六轮全部获胜奖金,合计六十三万日元;以及,一枚夏目选手指定的银色戒指。”
“若须贺俊之选手获胜,夏目千景选手需支付:此前从本田崇司选手处贏得的三十一万日元;以及,他自身从第一轮至第六轮全部获胜奖金,合计六十三万日元,加起来也就是九十四万日元!”
他看向两人:
“双方是否有异议?”
夏目千景:“没。”
须贺俊之:“无。”
岸田峰介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
“既然如此——赌约成立!”
“在下,岸田峰介,以本场比赛官方裁判的身份,正式见证並仲裁此赌约。”
“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第七轮a赛区,二號桌,夏目千景选手对阵须贺俊之选手——”
“比赛,开始!”
一旁。
池田龙介和石田和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片段。
石田和夫嘴角抽搐。
——那可是须贺名人啊。
——你怎么敢的?
池田龙介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早知道夏目君这么莽,我就不抢著先抽籤了!
——这下好了,他不仅要输比赛,还要赔钱……
——等等,万一我贏了石田前辈,是不是该分点奖金给他比较好?
——誒,怎么现在的学弟都这么莽呢……真是服了。
他正胡思乱想,裁判已经宣布比赛开始。
他连忙收敛心神,看向棋盘。
而对面的石田和夫,也已经恢復了棋士应有的沉静姿態。
此时。
猜先结果揭晓。
须贺俊之——先手。
他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现,手指捻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看来,连老天都站在吾这边。”
他落子。
“啪。”
清脆的响声,格外清晰。
夏目千景看著棋盘上落下的第一子,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手。
捻子。
落。
按下棋钟。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棋钟的滴答声,开始在这方寸之间规律响起。
如同心跳。
如同倒计时。
战斗——开始了。
第390章 此等行径,无耻之尤!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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