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生命的天平
    远在冰岛的研究所中，黑珊瑚正和安魂曲討论著关於魔兽的最新发现。
    “————也就是说，存在一种最基本的原体”，能够分化出我们所接触到的各类魔兽？”黑珊瑚扫视著实验报告。
    安魂曲缓缓点头：“航手兰当年就曾提出过类似的猜想，如今算是得到证实了。”
    在对弦心石提供的水母样本，以及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其他样本的做过实验后，研究所得出了一些初步结论。
    所谓的原体，可被认为是人类外溢负能量的过渡形態。
    逸散的情绪能量如果没被魔兽吸收，有可能积少成多，形成未经雕刻的毛胚。
    而若是这些毛胚再接收到更强烈的外部影响，就会进一步成长为魔兽。並且不像自然生物遵循演化规律，它们完全可能跳过中间步骤，直接生成新物种。
    另一种形式，则是像那只巨大的幻灵水母那样，吸收大量魔烬，从而再度激发原体的分化能力，在基础形態之上產生突变。
    正如干细胞一样。
    看著手里的报告，黑珊瑚心绪难平，禁不住慨嘆道：“看来从生態意义上说，魔兽还充当了一定的分解者角色。除非能有效处理逸散负能量，否则还得靠它们先將能量化为实体，才可以清除————”
    这时，安魂曲侧耳聆听了一会儿，提醒道：“是不是有人打你手机？”
    黑珊瑚走到房间另一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意外地张了张嘴，面露惊喜之色。
    “天狼星？是你吗？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给我了？”她无缝切换到了德语。
    “太好了！黑珊瑚，万幸你还没换手机號————”
    “我把號码保留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呀！”接到久未联络的旧友电话，黑珊瑚感到由衷的开心，“这些年在忙什么？给你发消息都不回，我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事而不自知，招你討厌了呢。”
    “不，不是的————这个以后再聊吧，我有非常紧急的事。”天狼星语速很快地说，“你和弦心石还有联繫吗？”
    黑珊瑚微妙地垂下眉眼，但很快又笑道：“有的，怎么了？”
    “请给我她现在的手机號！”
    “嗯————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黑珊瑚谨慎地问，“抱歉，未经她同意就把號码交给別人这种事，她极其反感。我不想再————”
    “好吧，由你通知她也行！”天狼星急切地解释道，“有人把一具铁棺带入了她所在的城市，可能引发极其严重的魔兽灾害————不，应该说已经开始了。我就在附近，可我早已无法变身，联繫不上她！”
    黑珊瑚安抚道：“好好好，你先別急。她可能跑外地去了，否则这么大的事不会坐视不管的。”
    “请快告诉弦心石，如果可能，不要摧毁铁棺。把它带到远离城市的地方，我会亲自前去处理。”天狼星带著哭腔哀求道，“一定要快！不然以她的习惯，肯定会第一时间毁掉铁棺的！”
    “那东西不能摧毁吗？”黑珊瑚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里面装著的是我的女儿！”
    在巨人魔兽的猛烈攻势下，雷火萤苦苦支撑，越来越难以抬起手臂，全身都——
    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的魔力几乎消耗一空，精神能量也快要见底。
    挥动巨拳的间隙，那可怕的魔兽还会向附近的人射出诅咒连结，在混乱中让他们减员，或是打乱进攻节奏。
    儘管雷火萤总是第一时间前去切断连结，魔警之中还是有许多人倒下。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承受那样的伤害。
    士气极度低落，很多警员甚至不敢再攻击巨人，害怕身边的友军不知何时就会死在自己的魔法之下。
    频繁对抗诅咒，也给雷火萤造成了极大负担，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正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衝破窗户，从总部大楼纵身跃入前院广场。
    决然落地的龙雨书用手杖撑起身体，迎向眾人的目光。
    出乎她意料的是，没有人对她的脱逃表示谴责，他们的眼神似乎都传达著同一个讯息，甚至还带著沉甸甸的信任。
    就连督查队长在看到她时，也只是神情微妙地点了下头。
    “出手吧。”身旁的郝叶深深注视著她，似乎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只能靠你了！”
    龙雨书望向远处的巨人，冰冷的双眼不再迷茫。
    此时此刻，所谓的纪律，所谓的罪名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她能戴上这枚戒指，就该由她背负起这一切。
    “千万小心，避开它的诅咒连结。”郝叶说出最后的叮嘱。
    “多谢提醒。”龙雨书轻声回道。
    她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急速切入战场。
    “全都退下！”
    她不由分说地释出一道魔能衝击，把魔兽附近的警员全部震向远处，避免再有人受到误伤。
    龙雨书看向降落在身旁的、摇摇欲坠的魔法少女：“你也快走。”
    “不行————我得替你防著————诅咒————”雷火萤认出了她，记起了弦心石曾提到过的那件遗物兵器，“如果可以————一定要把铁棺也標记上。否则————不会结束————”
    巨人岂能容忍她们站在原地交谈，重拳狠狠捶下，在地上砸出一个深达下水道的大坑。
    龙雨书带著雷火萤闪至巨人身后，冷声道：“不行，断头台只能標记活物。”
    “只要相信————就能做到！”
    粗大的铁链横扫过来，两人往后躲去，却仍是被猛烈的衝击震飞。
    伤痕累累的魔法少女在废墟上翻滚出好几圈，再也承受不住这连绵不断的重击，失去了意识。
    巨人转过身，无眼的脑袋很快发现倒地的雷火萤，再次挥拳砸下。
    龙雨书大叫不好，飞身挡到雷火萤跟前，释放出规模空前的魔力壁垒。
    巨拳轰击在那城墙般的壁垒上，產生的反震竟让魔兽都后退了几步！
    然而承受了这一击，龙雨书的壁垒也彻底崩溃。她强忍著胸中翻涌的鲜血，张开右手，在身后构建出阴森的断头台。
    这是最后的机会，等魔兽恢復平衡，就再也没人能挡住它了。
    脑中迴响著雷火萤的话语，龙雨书咬了咬牙：“附近所有魔兽，包括那具棺材————”
    律法宣读至一半，她忽然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见一道血痕標记到了铁棺之上。
    但更令她震惊的，是冥冥之中听到的那个消息————
    要连同她一起杀掉吗？龙雨书在心中自问。
    杀了她，就能救下千千万万的人。
    既然是你一向信奉的准则，为何不————
    “不。”龙雨书断然道。
    她迅速修改律法，然而敌人没有给她留下时间。它抬起小山一般的脚，对准她猛地踏下！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雷火萤拼尽全力睁开眼，绝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此之前，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她都顽强地撑了下来。
    但现在，她终於用最后一丝力气，向弦心石发出求援的神念。
    [师父，快救救————龙雨书————]
    利刃斩落，战场上所有的人形魔兽，无论是尚在昏迷的，还是那不可一世的巨人，都再也无法迴避这致命的一击。
    无头的巨人轰然向后倒下，压垮了一大片建筑。
    成吨的污血淹没废墟，宛如地狱。
    雷火萤在巨人倒地的震盪中再度不省人事。
    龙雨书则倒在废墟之中，身影被碎石掩埋，一道暗红色的铁链隱约可见，连接著另一头的铁棺。
    然而预想的终结並未出现。
    一直在附近凯覦的其他魔兽如同发现了天赐良机，全都蜂拥而出，扑向那倒在血海中的铁棺。
    督查队长回想起它们先前的怪异表现，震惊道：“怎么回事？难道它们一直想要进攻的目標不是魔务局，而是那口棺材？”
    郝叶则双眉紧皱，视野中几乎只剩那道诅咒连结，但在確认情况之前，她不相信龙雨书就这样————
    更何况，雷火萤还活著，正躺在最危险的风暴中心。
    “快阻止它们！”她对著与她一样油尽灯枯的警员们叫道。
    他们竭力拖起虚弱的身躯，冲向前方。
    突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携著不容抗拒的威严，如同天穹坠地一般，隨著那个身影的降临，无可匹敌的力量將所有魔兽同时压扁，化作薄薄一层肉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