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老王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但他的眼神总是有些飘忽不定。
    上午，他故意找了个藉口，支开了另外两个年轻的库管员去盘点外围的包材仓库。
    “小李，小张，那边的纸箱好像受潮了，你们去看看，一定要仔细点，別耽误了事。”
    老王吩咐道。
    “好嘞，王叔。”
    两个年轻人不疑有他，拿著单子走了。
    看著他们走远，老王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戴上手套，拿起钥匙，走向了一號成品库。
    这里存放著前几天下线的第一批“丁氏天然植物洗髮水”。
    一號仓库大门是双重锁，一把电子锁，一把机械锁。
    老王手里只有机械锁的钥匙，电子锁的密码只有丁总和几个高管知道。
    但是，作为老员工，他知道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漏洞”。
    仓库的通风管道。
    一號库是旧厂房改造的，通风管道比较宽大，虽然加了防护网，但其中有一个检修口的螺丝早就鬆动了，只要有力气，是可以卸下来的。
    老王搬来梯子，爬上通风口。
    他年纪大了，动作有些笨拙，好几次差点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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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咬著牙，拼命往上爬。
    终於，他卸下了防护网，钻进了管道。
    管道里满是灰尘，憋闷得让人窒息。
    老王匍匐前进，膝盖磨破了皮，脸上全是黑灰。
    爬了大概十几米，他来到了成品区的上方。
    透过柵栏，他看到了下面那一箱箱堆积如山的洗髮水。
    “对不起了，丁总……”
    老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上面绑著一个特製的鉤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鉤子放下去。
    鉤子准確地勾住了一个纸箱的提手。
    “起！”
    老王咬紧牙关，双手发力。
    纸箱很沉，但对於干惯了体力活的他来说，还在承受范围內。
    一点一点，纸箱被提了上来。
    他迅速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两瓶“至尊款”洗髮水，塞进怀里。
    然后又把纸箱封好，原样放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长，也没人发现，但老王仍然乾的惊心动魄，汗水湿透了衣背。
    只要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或者监控稍微偏一下头，他就完了。
    拿到东西后，老王原路返回，把通风口復原，清理掉痕跡。
    风城郊外，一处普普通通的餐馆。
    老王將两瓶用报纸层层包裹的“至尊款”洗髮水交到了张伟手中。
    张伟打开看了看，確认无误后，当场通过网银转帐，將一百万打入了老王儿子的帐户。
    “合作愉快。”
    张伟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老王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机上的到帐提醒，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老实本分的仓库管理员已经死了。
    ……
    仅仅几个小时后，
    两瓶样品就跨越千里，出现在了美容美髮协会总部的会议室里。
    在座的几大日化巨头代表，一个个神色凝重，就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快，送去检测中心，加急。”
    高唐会长一声令下。
    其中一瓶被立刻送走。
    两个小时的等待，如同两个世纪般漫长。
    终於，检测报告出炉了。
    十几份复印件被分发到眾人手中。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紧接著，便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宝洁的代表猛地站起来，指著报告上的一行行数据，声音都变了调，“活性物含量……竟然高达35%？而且全都是天然植物提取物？”
    “看这里，”联合利华的代表指著另一项，“头皮滋养因子浓度……是市面上顶级產品的上百倍，而且渗透率达到了惊人的98%。”
    “还有这些未知成分……”霸王的代表眉头紧锁，“检测显示，其中含有多种极其复杂的生物碱和萜烯类化合物，结构稳定，活性极高。这些成分在现有的化妆品原料库里根本找不到，但药理测试显示，它们对头皮微循环的改善和毛囊修復有著……神跡般的效果。”
    高唐看著报告，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洗髮水的检测报告？
    这简直就是一份来自未来的黑科技说明书。
    “怎么做到的？”宝洁代表连呼不可能，“根据包装上的成分表，也就是侧柏叶、生薑、当归这些普通中药啊，怎么可能產生这种效果？这不科学！”
    霸王的代表嘆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各位，你们可能不太懂中药材的奥秘。中药之所以神奇，就在於配伍。”
    “单个的中药材，或许成分平平无奇。但是，当几种特定的药材，按照特定的比例、特定的顺序、特定的温度和时间混合在一起煎煮炮製时，它们之间就会发生极其复杂的化学反应，甚至生成一些全新的、未知的活性物质。”
    “这就好比氢气和氧气，分开是气，合在一起就是水。这种『相须相使』產生的质变，才是中医的灵魂。”
    “所以……才有了这么好的效果。”
    宝洁代表急了，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我们能不能根据包装上的成分表，倒推出来具体的配方？既然知道了原料，哪怕试错，总能试出来吧？”
    霸王代表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在业內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中药配方讲究的是『量』。每一种药材，多一克少一克，效果可能就天差地別。甚至煎煮的时间差一分钟，火候差一度，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侧柏叶30克可能是生发，35克可能就是泻火了。这其中的排列组合有成千上万种，而且还有关键的『特殊炮製工艺』，那是人家的核心机密。想倒推？比登天还难！”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联合利华的代表打破了沉默：“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们把咱们的市场吞了？”
    宝洁代表有些不甘心地咬牙道：“成分虽然不可思议，但数据毕竟是数据。实际使用效果，未必就有想像的那么好。毕竟洗髮水还要看泡沫、香型、顺滑度这些感官体验。”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