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受降仪式的完成，这片平原上的肃杀之气霍然一收。
    隨后，渐被名为“收穫”的喧囂所取代。
    艾利斯特与马图斯这两位伯爵所率领的两万多名南境军，毫无抵抗、十分配合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並將原本的大营完整地移交到南征军的手里。
    接管完南境军的营地，提图斯他们惊喜的发现，此处存贮有巨量的后勤物资。
    粮食方面，完全能用充裕来形容：
    大大小小的粮草垛，如同小山般矗立，多种基础口粮、麦饼、醃肉与酒水，充足得能让全军上下继续奢靡数月。
    那些充当军需库的帐篷里，更是堆满了未曾开封的箭袋与箭囊，其內装满了各类箭矢，从特製的剷头箭到三簇破甲箭…应有尽有，全都是由高庭或旧镇的大匠工坊打造出来的高价尖货。
    还有数量极多、打磨一新的各种兵器和外表光亮的半身板甲；更大型的物件，亦有攻城锤、投石机，以及临时製造的木製云梯车……如此多的攻城利器，河湾人竟然全未利用起来，而是选择简单围城了事。
    这让提图斯很是无语。
    而最令他感到欣喜的是，温妲队长还搜索到了整整一千把十字弓。
    这是一种可以发射特质短箭的曲柄弩机装置，优异的机械绞盘结构，可以帮助射手完成上弦，而无需徒手用力。
    操作起来，並不太难，也不费劲。
    据说狭海对岸、最为精致的密尔十字弩，能够一次性发出三支弩箭。
    而卫队长搜到的这些十字弩同样具有连发功能，可似乎只能装载两根弩箭，其机型与体积比之硬弩也显得更为小巧。
    在提图斯看来，更像是骑兵弩。
    惊喜，一个接著一个出现。
    在部分被俘领主的营帐內，南征军的搜刮队伍还发现了好多箱沉甸甸的金银幣，似是原主人特地备下、打算作为赏钱下发的货幣储备。
    哪怕其中多数都是在河湾地內部流通的“金手幣”，价值仅有金龙的一半，全部加起来，也是一笔令人侧目的意外之財。
    总司令阁下金口玉言，当初向北境人、谷地人、风暴地人许下的承诺，正在一一兑现。
    等到所有輜重、补给的数量清点完毕，总司令会將这些南征军的战利品按照出力大小、功劳高低，公平的分配给麾下的一眾领主、骑士与士兵们。
    到那时候，除了边疆地领主与峡谷骑士算是见过一些市面，大军之中，人数占比更多的北境人想必一定会乐开了怀。
    那些因为新上位的临冬城公爵年轻、陌生，而选择藉口迴避徵召，或未派遣大量士兵南下的北地领主们肯定要大为后悔一番……
    他们亲手错过了发財的机会。
    当日中午，稍晚些的时候。
    高庭公爵那顶堪称豪华的奢侈大帐，已被南境军目前的头號人物——艾利斯特·佛罗伦伯爵重又布置一新。
    这里成了庆功宴的场地。
    帐內的地面，铺著来自密尔城与里斯岛的华贵地毯；鎏金烛台上，重新点起了昂贵的香薰，试图用纸醉金迷，彻底驱散战场间的硝烟气息。
    南征军的眾头目与艾利斯特、马图斯为首的河湾贵族“倖存者”们围坐一堂，桌面上摆满了从此地輜重中搜罗出来的珍饈美味：
    烤得流油的金黄天鹅肉、淋著蜂蜜的无花果……陈年的青亭岛金葡萄酒、多恩精酿的特品夏日红……各色菜式层出不绝，各地美酒琳琅满目。
    堪比高庭盛宴。
    ——事实上，今天出手操办宴席的，也確实是梅斯·提利尔从高庭带出来的大厨们。
    这些大师傅在伯爵卫队的注视下，战战兢兢的拿出了自家最好的手艺。
    提图斯大帅端坐在原属於高庭公爵的南境之主座位上，温妲、道奇立於身后，衬得他更具威仪。
    下首位置左手处，是卢斯·波顿、古利安·史文等人，右手边，则是艾利斯特·佛罗伦和马图斯·罗宛。
    他正跟艾利斯特閒聊，两人相谈甚欢。
    “大人，我已派出快舰前往了海上。”
    艾利斯特端起酒杯，恭敬地向星梭城伯爵示意，提图斯陪他饮了一杯金色葡萄酒。
    “青亭岛向来识时务，得知梅斯被俘、南境军归降后，派克斯特大人定会立刻放下雷德温舰队，登上陆地、前来归顺。”
    “很好。”
    提图斯又呷了一口美酒，语气似很满意。
    “你之前的回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南境军的具体布阵、將领之间的矛盾…还有高庭教头的情报，都让这一仗变得容易了不少。”
    座位略微靠外的马图斯伯爵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猛灌一口酒，心说亮水城的老狐狸果真狡猾。
    提图斯对於艾利斯特的夸奖，完全出於真心实意。
    也是梅斯·提利尔倒霉。
    红湖城的佛提莫·克连恩带著“走南闯北”的那一万河湾人，原本一直驻留在金树城附近。由於曼德河告急，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e.174 苹果食客与赎金翻倍》，阅读连结。他们被荆棘女王调回高庭，抵御铁种去了。
    要不然，提图斯和南征军也未必能放得这么开。
    这还是老狐狸回信时为表诚意，及时分享了这一消息，才成为提图斯下定决心的最后一个促因。
    他们在昨天晚上面对的提利尔，正是他们最弱小的时候。
    艾利斯特心中暗喜，谦虚的回道：
    “能为司令大人与南征军效力，也是我的荣幸。河湾诸侯向来感念铁王座的恩德，之前被梅斯·提利尔误导，才会行差踏错。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有您拨乱反正，一扫南方妖氛，又是如此宽宏大量，厚待我等……我代表南境眾领主表態，后续一定会全力支持拜拉席恩王朝在河湾地区的行动。”
    代表南境眾领主，真是超带劲的。
    作为铁王座目前认可的南境领导人物…之一，艾利斯特伯爵那是相当高兴。
    提图斯笑眯眯的只听不说，对其话里的暗示不作回应。
    由於现实因素所限，拜拉席恩王朝…也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不会对河湾地区再有什么更大的动作。
    亮水城伯爵怕是要失望了。
    老狐狸试了几句，见黑伯爵大人始终不肯接话，便又识趣的將话题转向被俘的河湾贵族们。
    这一回，除了地位最高的高庭公爵，南征军可还俘获了不少家底厚实的富裕贵族。
    例如卢斯·波顿逮到的大肥羊贝勒·海塔尔。
    把这位旧镇“大少爷”搞丟的几家西南领主，当时一回到南境军的后阵，就多次拜託亮水城伯爵替他们说话，想要几家凑钱，早早赎回贝勒了事。
    艾利斯特有跟提图斯提过，后者还没鬆口答应。
    还有果酒厅的雷蒙·佛索威伯爵，以及新桶城的琼恩·佛索威爵士。
    这两位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昨晚精疲力竭之后，被提图斯派出的伯爵卫队轻鬆捉拿。
    动手的人，正是刚刚升职的罗索·布伦，这位加钱爵士又当了一回“苹果食客”。
    另外，同样未脱身的还有古橡城的奥克赫特伯爵、绿谷城的梅斗伯爵，他们也都中招了，在道奇的猎犬追踪下，一个没跑成。
    马图斯伯爵放下酒杯，试探著开口：
    “提图斯大人，此次被俘的贵族確实不少，特別是像贝勒爵士这样…家族根基深厚的人，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提图斯轻轻推开餐桌上的金杯，回復他道：
    “河湾富庶，这些贵族也是身家丰厚，自然要按规矩来办。”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让附近正在偷听的其余河湾领主都可以听得清。
    “所有被俘的领主与骑士，我都会按其家族的实力，索要双倍赎金，这是对他们泯顽不灵、隨同提利尔参与跟南境军战斗的惩罚。”
    是的，得加钱。
    帐內静了一静。
    原本在充气鱼大人面前，很喜欢“譁然一片”的南境贵族们再不敢作妖，只是安静聆听提图斯伯爵的话语。
    提图斯见状，轻瞥一眼艾利斯特，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他朝艾利斯特与马图斯的方向望去，话中带有些微暗示：
    “艾利斯特伯爵，你可以去劝劝他们。若是愿意做我的『朋友』，一切都好说……”
    正所谓巧立名目，鼓吹公平，拉拢豪绅，缴税捐款。
    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
    放到维斯特洛大陆也是一样，贵族里面亦有远近之分，提图斯想用类似的手法试上一试。
    敢於背弃高庭，与他结为“友人”的领主，那就“自己人”了，当然可以放他一马。
    表个態而已，当面骂一骂高庭公爵，机会难得，很简单的。等他们家族的赎金一交上来，提图斯可以全数退回，或者不要钱、直接放人也行。
    比如那位“欢笑”贝勒，就很有“统战”价值。只要旧镇的海塔尔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友谊”被高庭知晓，提图斯便很乐意私下出钱给恐怖堡、卡霍城、史坦尼斯平帐。
    当然，海塔尔家族也不缺这点赎身钱，那也可以用用其他手段、嚇唬嚇唬贝勒……从这个年轻人的战场表现来看，似乎不怎么济事的样子。
    这个活儿，一事不劳二主，提图斯仍旧打算让艾利斯特去做。
    艾利斯特还是很积极的，当下应道：
    “大人胸怀过人，我定当极力劝服几位领主和爵士！”
    他心下在猜，培克这是在帮他树立权威，还是更进一步考验佛罗伦的配合度？
    “当然，梅斯与他的亲信，不在此列。”
    提图斯指的是“红苹果”与“绿苹果”这两个家族，由於地域原因，他们两家跟高庭几如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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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弓，骑兵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