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167 充气鱼，我吃定了！
    石盔城伯爵的话掷地有声，似乎巴不得立刻开战，好好教训一番自视甚高的南境贵族。
    还能拿到金龙补偿，正合他的心意。
    坐在另一边的卢斯·波顿似有不同意见。
    “古利安大人战意高昂，固然可嘉，但我有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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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来自北方的恐怖堡伯爵眼眸平静，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带著几分审慎，轻声开口：“咱们的目的是逼降南境军，令曾经站在疯王那边的南境人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看今天，除提利尔以外——看另三名河湾代表的样子，南境军似乎也有降意——大人或许不用这么强硬，也能达成目的？”
    他对今天提图斯的表现，显然起了疑惑，见联军总司令只是微笑，未曾答话，便又继续道：“而且，五十万金龙也绝非一个小数目。如此苛刻的条件，再加上跪地请降的要求，倘若激得河湾人同仇敌愾，反而变得万眾一心、负隅顽抗，咱们即便得胜，也难免付出一些不必要的损耗，这岂非得不偿失？”
    卢斯伯爵的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向来看重实际利益，而非一时的意气之爭。
    “卢斯伯爵未免太小瞧高庭公爵与那帮子河湾领主了，南境的富裕，可並非一句虚言。”
    下首处的赛蒙爵士放下掌中的酒杯，笑著插话。
    这位出身艾林谷的先锋官態度一直都很中立，脸上也瞧不出太多倾向。
    “高庭的种植园和养殖园、旧镇的海外贸易，以及青亭岛的酒业销售，哪个不是拥有大笔进项的財源？河湾地的富庶程度，远超其他各境！
    五十万金龙在我们看来是个很大的数字，南边的那些人可未必觉得吃力，只看梅斯公爵他们舍不捨得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跪地请降————我觉得倒无所谓。
    河湾人向来趋炎附势，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脸面又值几个金龙？
    只是大人一味强硬，也確有可能让他们短暂的团结起来。到时候也不用跟我们会战，四万人结成阵势，固守在风息堡下，就足够麻烦的了————除非高庭那边，后续真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这一点，卢斯伯爵其实说得挺有道理。如果產生一些没有必要的损失，可真有些得不偿失了。”
    三名副手各抒己见。
    古利安主战，卢斯主和，赛蒙两边不搭，中立观望，几乎也能代表各方背后、南征军內部的三种態度。
    而提图斯所要做的，就是说服三人之中，代表人数最多的卢斯·波顿，以及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承担重要任务的赛蒙·坦帕顿。
    说通了他们，肯定要比亲自去跟北境的领主、谷地的骑士逐一去谈，方便得多。
    黑伯爵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缓缓开口：“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要的，可从来不止是南境军的归降。”
    他面向恐怖堡伯爵，语气无比的坚定：“充气鱼，我吃定了！荆棘女王都保不了他。”
    目光扫过神色各自出现变化的三人，提图斯的嘴角勾出一丝冷冽的笑。
    “那些河湾贵族又有什么骄傲可言？即使真有，我也要击碎他们的骄傲。
    卢斯伯爵，你担心激起他们同仇敌愾？我可以回覆你，那不可能，至少在梅斯·提利尔的统御下，那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对面。”
    提及高庭公爵的统御能力时，提图斯冷笑更甚。
    “河湾人多势眾，瞧起来確实挺强。可很多人——特別是很多外界人士都容易存在一个误解：
    那就是把河湾地等同於高庭，又把高庭等同於梅斯·提利尔。
    没错，由於海塔尔的衰落，外加高庭那位荆棘女王”的帮助，如今的提利尔家族实力即將抵达二百八十年来的巔峰————可即將”一词也意味著，他们还没有到达那个最高点上。”
    提图斯伸出一根食指，又以今天己方见过的那几个人为例，拆开来讲。
    “梅斯没有继承他母亲的智谋，到了今天，还在顾及他的个人脸面；而他的母亲再如何深谋远虑，也不过是一介女流，人也不在此地————就算她在，对於行军打仗这种事情也不怎么在行。
    由他作为对面那支四万人军队的最高统领，我感到非常的放心，在座的诸位——也应当感到庆幸！这简直是来自天父”与战士”的馈赠。”
    古利安伯爵和赛蒙爵士非常捧场，听了哈哈大笑。
    “而大名鼎鼎的海塔尔呢？你们今天也都看到了。
    代表旧镇、代表参天塔出面的那位，只是一个使用欢笑”作为绰號的棒小伙子。
    他在今天的那场谈判中，有说过哪怕一句话么？”
    提图斯坐在他的座位上，做出回想状，然后摇了摇头，发出不屑的轻笑：“你们是否听到——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边，完全对此人没有半点印象。
    恐怕，海塔尔家族的声量”，在整个南境军中同样也是这般悄然沉寂”？我甚至可以猜到，他们根本没有派出多少兵力——来支持提利尔家的这场东征”。
    因为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各位请想一想，连梅斯妻子所在的家族，也不如何支持咱们的高庭公爵。那么可想而知，提利尔家族又是何等的外强中乾？”
    提图斯的指尖敲击了一下座位右侧的扶手，气口不停，继续讲道：“雷德温呢？我必须要承认，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给到梅斯·提利尔的支持力度並不算低————即使派克斯特伯爵今天没有现身，我也得认可这一点。
    他们拋下了自己的生意经，拿出了大半支雷德温舰队，替南境军从水面上封锁住了风息堡————”
    他的语气一转：“可那又怎样呢？雷德温可以再拋下自己的舰队，命令他的水手们跑到陆地上，来找我们的麻烦么？”
    听见这样的反问，捧场二人组古利安和赛蒙又是笑了出来。
    “金树城的罗宛，想必大家都能判断出此人的態度。我认为，马图斯是今天那几个代表当中，最不想打仗的一个。
    就像古利安刚刚说的，当我们真的和对面的四万杂兵打起来，你们认为，马图斯·罗宛是会使出全力，为他的公爵大人誓死奋战呢？还是选择避让，以图自保？”
    星梭城伯爵將河湾几大家族的底细娓娓道来，很有一点如数家珍的架势。
    所提到的几个家族，放在风暴地、放在北境、放在谷地，都是独当一面，能与当地公爵、守护家族爭锋的大贵族。
    可到了他的嘴巴里，不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就是自保为重，有力气也不会替提利尔硬使。
    这样的架势，瞧在古利安、卢斯、赛蒙三人眼里，也不禁认为，同样身属河湾贵族一员的提图斯大人，对此是极具发言权的。
    他现在所讲的一切，也都能令他们感到信服，最少是初步认可他的主要观点河湾看似强矣，实则一盘散沙。
    其內部作为主力的几大家族要么缺乏实力，要么缺乏战心。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他们似乎更不用担心对方的团结作战能力？
    消除了几人对於河湾诸侯与四万南境军的担忧之情，提图斯又开始上利益：“赛蒙爵士有句话没有说错，河湾地的几大家族確实富得流油。
    他们从河湾地远至风暴地，五万人带来了大量的輜重物质，这使得他们围了风息堡將近有一年时间，至今仍未出现后勤不足的窘况————”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主战、主和的天秤两端，突然剧烈晃动。
    一开始持有“和平解决南征军”理念的卢斯·波顿也不由的被激起了贪念，心想自己是否太过保守？
    他开始认真的考虑“暴力解决”的可能性与带给北境人的好处。
    北境整体就很穷，他们的贵族当然好不到哪儿去，刚被谷地的赛蒙爵士、总司令提图斯大人先后科普过河湾人的“富裕”，实令恐怖堡伯爵相当动心。
    火候差不多了，提图斯笑眯眯的对著三人道：“————总之我出力，大家都有的吃。”
    等降伏了南境军，不算他们的战爭赔偿与贵族俘虏的赎金，光是大军所遗留的后勤物资就够星梭城、北境、风暴地三方分了。
    谷地人数最少，可参战的九星城骑士也能得到一点好处。
    提图斯会儘量做到各方面都满意。
    上完利益，再上价值：“而且大家放心，我也是河湾领主，虽不像提利尔家族顶著南境守护的名头，可在对方的阵营中，也有不少谈得来的朋友。
    我也相信，並不是所有的南境军將领都要学著梅斯·提利尔那般泯顽不灵，总有人心向著铁王座，也向著“正义”！”
    古利安伯爵闻言，好战的情绪愈发浓郁。听这话的意思，总司令大人在对面也还埋著“钉子”？
    如此里应外合，他们胜算大增啊！
    卢斯伯爵也是微微頷首，淡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瞭然。
    他也觉得，一路从南方打到北方，如今又从北方打回南方的黑伯爵，肯定不会那么莽撞的选择硬碰————毕竟，那里还有完完整整的四万人。
    再弱，心再不齐，那也是活生生的四万人。
    提图斯大人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布置。
    他以己度人，料定星梭城伯爵必然是有什么现在还不方便说的深层算计。
    当下，卢斯·波顿也不再提什么质疑，反而表態，自己会替总指挥官大人做好北境贵族那边的工作。
    要劝服一帮“穷领主”们採用战爭的方式去发一笔横財，卢斯认为，这並不算太有难度。
    “既然大人已有计划，那么属下便静候佳音。先锋骑兵隨时整装待发，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定能为大军开闢出一条坦途。”
    赛蒙·坦帕顿亦有与卢斯类似的想法，在获取荣誉的同时顺手得些实惠，这连峡谷骑士都不会予以拒绝。
    提图斯再次统一了联军內部的作战思想，也为此次南征奠定了基调。
    除开星梭城的自有兵力，风暴地人、北境人、谷地人，无论当初的想法是什么，现在都想干上一仗。
    这很好，士气可用。
    当日的军事会议，便在九星城骑士的鏗鏘发言中落下了帷幕。
    总之我出力，大家都有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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