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
    对一个修道之人的意义，绝非任何武学能比。
    凌渡虚对天下间的所有奇门武学，都可以说看不上眼。
    因为修道之人眼里的大道只有一个。
    那就是长生。
    除此之外，尽皆小道。
    凌渡虚唯一有兴趣的，就是广成子的长生诀，以及能够帮助广成子参透长生奥秘的战神殿。
    但是长生之难，並非是一步能成。
    当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就是金丹！
    “金丹，乃是大道，是太上真传，非旁门小术！”
    凌渡虚神色激动间，已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眼神之中，只有大道的渴望和求真。
    “得金丹者，可谓真人！”
    “放眼江湖，哪怕是王重阳也没有走到这一步，估计只有武当山张真人方才有此修为。”
    “而你...？”
    凌渡虚以质疑之色拧著眉心，微微摇头：“你就算不是魔门出身，也不可能参悟大道真意，更不可能修出我道门的长生金丹！”
    说到这里。
    凌渡虚的眼神也稍稍黯了下去，嗤笑出声。
    “呵？”
    “贫道也听闻那天魔策有诸多不凡，其中有著来自於战神殿的大道奥妙，兴许是能修出类似於金丹道胎的魔胎，亦或者是魔种...”
    “但你若以为这就是金丹大道的话，那可就是大错特错的。”
    陆寒双手负后，也不反驳，嘴角掛著微笑，悠然信道：
    “庄子有云，子非我，安之我不知鱼之乐？”
    嘶...这？
    凌渡虚確实有些被问住了，但却依旧不愿意相信。
    长生。
    金丹。
    那是他追求了一生的大道所在。
    如今修道未成就要身死，固然可悲可嘆，更是可惜。
    但若是在大道之上被一个魔头碾压了，才是真的可耻！
    更別说。
    如今若是承认这个失败，那就等同於否定了他这一生的苦修。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所以。
    凌渡虚哪怕死，也是不能认可这件事的，当即强撑著身体，盘膝而坐，正色质问。
    “好，既然你说你有金丹大道，敢问是『先性后命』还是『先命后性』？”
    道家。
    分化万千，虽然都以金丹为抵达长生的太上大道，但在如何修炼上有著诸多分歧，自然也就诞生了诸多门派。
    北派。
    以全真一脉为主，讲究先性后命，即以参悟为主，一旦悟道，则金丹可成。
    南派。
    以紫阳一派为主，讲究先命后性，则以先修金丹为主，若是金丹凝聚，再对大道进行参悟。
    陆寒悟性逆天，资质超凡，身兼古武和江湖两派，又有神照太玄，天魔策，慈航剑典，归元秘籍等诸多天道典籍参悟。
    是以。
    陆寒不仅仅是在於武学上有著超然的理解，更是对於天人境，长生大道的参悟，也有诸多领会。
    今日本可以直接杀了凌渡虚，取其秘籍了事。
    但对於这种修道之人。
    其一身的修行精髓，並不会完全体现在秘籍之上。
    斗酒僧是宽宏之人，他即便死了，也能將一生领会全然讲解。
    而王重阳则是抠门小气的多，死了也要把所有东西都带入棺材里。
    如今。
    陆寒故意言明，不仅仅是要杀人，更是逼出对方的毕生所学。
    但是逼，终究是落於下乘了。
    你也不知道逼出来的是否全部，更不確定是对是错。
    若是能让他自己主动说出，那当然是最好。
    “性，乃是道心，精神，亦为阴神。”
    “命，乃是肉身，命源，则为阳神。”
    “天道之下，阴阳交融。”
    “落於修行之上，则不管是先性后命，亦或者都是先命后性，都不算上乘，唯有性命双修，阴阳交融，方才是上乘之法。”
    陆寒微微一顿，看向眼前的老道，笑道：
    “观你修为，当是走的北派路线，先性后命。”
    “以你现在的大道参悟，估摸著也只差一步，就能修性而全，凝聚出金丹，以全命道，登天之境，坐忘长生。”
    “而你差的那一步，其实也很不难，只需入战神殿一观，便可悟道而出。”
    咯噔！
    凌渡虚瞳孔巨震，神色之惊骇，无以言表，內心之惊涛，更是难於外人道栽。
    他一生修为。
    也是在最近才悟道而出，完全把握到了自己的修行阶段，也知道只是差了那最后一步而已。
    若能入战神殿，则是必能成道而出。
    否则。
    以他的寿元而言，则悟道成道的机率就会大大降低。，
    除非另有机缘，否则至死之前都不太可能跨过那一步，至死都成不了金丹，更无法抵达天人合一。
    如今。
    面前这个魔头，却是將他的一身修为看透。
    这，怎能让他不惊？
    要知道。
    不论是武功，还是学问，亦或者是天下三百六十行之中，只有那些修为远超於你的人，才有可能一眼看出你的修行阶段。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凌渡虚甚至都看不出这魔头的境界，而对方却是能轻易道出自己的修为阶段，甚至能点出自己所需所求，以及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这种话出来，那几乎就是师父对徒弟的了解。
    怎能不恐怖！
    而且。
    更恐怖的是在於，对方开闢了一条道门之中有所想，但无所成的路。
    “性...性命双修，真有可能吗？”
    凌渡虚震惊道。
    陆寒神色淡然，静静道：“你既然知道战神殿，也该知道天魔策的来歷，慈航静斋先祖观魔道隨想录，以佛门心法修性，再以魔道手段修命。”
    “以剑心通明修炼阴神，以无上道胎修炼阳神，最后抵达闭死关而人不死的半长生之境。”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证明其资质，確实是超越常人了。”
    咯噔！
    凌渡虚心头一震，眼神疯狂摇曳。
    一瞬间。
    他就感觉眼前的世界要崩溃了，甚至觉得自己的师父错了，也觉得道门那诸多典籍都错了。
    阴神，阳神。
    性命双修。
    这句话只要说出来，凌渡虚就是无法反驳的。
    因为那確实是对的。
    但...但就是做不到啊~
    道门的诸多先辈们又不是傻，怎可能不知道阴阳同修的好处，但是这性命双修的难度，就是看似可能，但实则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哪怕是先性后命，先命后性的降低了许多难度，也是少有人能修成。
    凌渡虚並非自负。
    而是他真的走到了道门的顶端，走到了无数先辈都不曾抵达的境界。
    只差一步。
    就能修性而全，凝聚金丹，登临天人。
    这个境界能说差吗？
    不能啊！
    因为你放眼江湖，就是连一个天人境都找不到。
    最多最多，就是武当山上的张三丰境界不明。
    所以。
    除了张真人之外，谁能说他的境界不行？
    是以。
    凌渡虚不是自负倨傲。
    而是真有这个傲视江湖的资本。
    可现在。
    他的一身修为都仿佛变得可笑。
    “哈，真没想到，贫道修行了一生，做了那那井底之蛙竟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