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参谋长笑了笑，继续念道：“第五，时间窗口与敌情判断。”
    “日寇第一军刚刚遭受重创，正忙於收缩防线、收拢残部，短期內无力组织大规模反击。”
    “冈村寧次虽已察觉大同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標，但其增援部队从调集到抵达至少需要七到十天。”
    “若我军在三日內发起进攻，可在援军抵达之前完成对大同外围据点的清理，並展开攻城作战。以我军现有火力，五日之內可破城。”
    “第六，政治影响。”
    “大同若克復，將是抗战以来我军收復的重要城市之一，其政治意义不亚於军事意义。”
    “全国抗战军民士气將为之大振，国际舆论也將更加关注华夏战场。”
    “同时，大同的收復將彻底打破日寇『以战养战』的图谋，晋北煤炭资源將脱离日寇控制，对其工业生產和战爭机器构成实质性打击。”
    “第七，风险与应对。”
    “打大同的主要风险有三：一是攻城时间过长，援军抵达后陷入腹背受敌。”
    “二是补给线被切断，前线部队弹尽粮绝。”
    “三是晋绥军或其他国民党部队趁机在背后搞小动作。”
    “应对方案：集中优势兵力速战速决，以七日內拿下大同为目標，沿途据点提前清理，派精锐部队护卫补给线，与晋绥军保持联络......”
    参谋长念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电报，看向副总指挥。
    作战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副总指挥背著手，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你们怎么看？”副总指挥终於开口，声音沉稳。
    参谋长先表態：“从战略上讲，打大同的时机確实到了。”
    “李云龙的判断没有错，晋北大捷之后，日寇在晋北的防线出现了空前的漏洞。”
    “这时候不打，等鬼子缓过劲来加固了城防、调来了援军，以后再想打，难度至少要翻一倍。”
    副参谋长也点了点头：“我同意。”
    “李云龙说的『时间窗口』確实存在，而且不会太长。”
    “冈村寧次不是傻子，他肯定已经在大同增兵了。”
    “拖得越久，大同越难打。”
    副总指挥转过身，看著两人：“那你们的意思是同意？”
    参谋长沉吟了一下：“同意是同意，但有几点必须跟李云龙交代清楚。”
    “第一，不能蛮干。大同城防坚固，如果攻城受挫，不能硬拼，该撤就撤，留得青山在。”
    “第二，时间必须卡死。七天之內拿不下大同，就必须考虑撤退，不能把自己陷进去。”
    “第三，后方的事让他放心，总部会统筹安排。”
    副参谋长补充道：“还有一点，晋绥军那边。阎西山虽然发了贺电，但他的心思谁都猜不透。”
    “万一咱们打大同打到一半，他从背后捅一刀，那可就麻烦了。”
    “得想个办法牵制住他。”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阎西山这个人，精得很。”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跟咱们翻脸，至少现在不敢。”
    “晋北大捷的动静太大，全国都知道了，他要是这时候搞事，舆论能把他淹死。”
    “不过......该防的还是要防。”
    “让总部侦察科盯著二战区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参谋长点头。
    副总指挥又走回地图前，目光在大同的位置上停留了很久。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但也有毛病，容易上头。”
    “打了胜仗就收不住，非得把便宜占尽不可。”
    “这次打大同，要是打好了，咱们在华北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要是打不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作战室里的两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打好了，是战略转折。
    打不好，是把晋北的胜果全赔进去。
    副总指挥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李云龙在报告里说，要派精锐部队护卫补给线，还提到要清理沿途据点。这件事他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参谋长翻了翻电报后面的附件：“有。”
    “他准备派各县大队和区小队负责清理忻州到大同沿线的小据点，主力部队负责拔除几个大的。”
    “补给线上设三个中转站，每个站驻一个连的兵力，负责护送运输队。”
    “另外，新六旅和新五旅的部队负责在补给线两侧侦察巡逻，提前发现並消灭鬼子的渗透小队。”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考虑得还算周全。看来他不是一时衝动，是认真琢磨过的。”
    副参谋长笑道：“李云龙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精。”
    “他既然敢提出来打大同，肯定是把帐算明白了。”
    副总指挥走回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给李云龙回电。”
    参谋长立刻拿起笔。
    副总指挥一字一句地说：
    “独立纵队李司令员並转全体指战员：晋北大捷，战果辉煌，中央军委及总部甚慰。”
    “尔后作战计划，经总部研究，原则同意。”
    “大同乃晋北战略要地，克之则全局活，失之则被动挨打。望你部周密部署，速战速决，务求必胜。”
    “后方根据地不必担忧，总部將统筹协调各部队，严密监视周边敌偽动態，確保你部侧后安全。”
    “晋绥军方面，总部会通过適当渠道进行沟通，防止其轻举妄动。”
    “你部的唯一任务，就是拿下大同。”
    “记住，总部只有一个要求：大同，必须拿下来。”
    “但同时也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仗要打，人也要保住。独立纵队是咱们8路军的王牌部队，不能拼光了。”
    “此战若胜，总部为你请功。盼捷报。”
    参谋长笔走龙蛇，飞快地记录著。
    写完之后，他念了一遍，確认无误。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稿，又看了一遍，拿起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发吧。”
    通讯参谋接过电报，转身快步走出了作战室。
    副总指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要是真能把大同拿下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著墙上那张地图，目光深沉。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轻声道：“副总指挥，您觉得李云龙有多大的把握？”
    副总指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出一句话：
    “李云龙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但大同不是平安县城，也不是忻州，这一仗不容易啊！”
    “打贏了，咱们就能从太行山走出去，到平原上去，到整个华北去。”
    “打输了......”
    他没有说输了的后果，但作战室里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打输了，不但大同拿不下来，晋北的胜果也可能保不住，独立纵队元气大伤，日寇趁机反扑，整个华北的抗战形势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一仗，李云龙输不起，8路军也输不起。
    副总指挥转过身，目光坚定。
    “告诉李云龙，让他放心大胆地打。后方的事，总部替他扛著。前线的事，他替总部扛著。”
    “大同，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