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她又觉得自己矫情，想把消息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
    还没来得及点，回復就来了。
    【我也想你。】
    何婉清盯著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继续看合同。
    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细响。
    墨曄看了一眼手机，四点零九分。他刚把手机收起来，下课铃就响了。
    大学里没有拖堂这种事，铃声一响，同学们已经开始收拾课本 ，哦不，应该说前几分钟就已经收拾好了。
    大学就是这样，老师讲老师的，同学们玩自己的，你不给我添麻烦，我不给你添麻烦，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著某种微妙的平，大家都不会点破。
    墨曄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包往外走。
    路过沈青和王杰的时候，那两人正低著头不知道在刷什么，连他走了都没发现。
    四点多，时间还早。
    他没有直接去幼儿园，而是拐进了学校附近的一条小街。
    街角有家老照相馆，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但老板手艺好，价格也公道。
    墨曄推门进去，风铃叮噹响了一声。
    老板从柜檯后面抬起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著老花镜，正拿著块绒布擦镜头。
    “洗照片？”老板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
    墨曄点点头，把手机里的照片传过去。
    有在团结屯拍的，桐桐抱著小猪的，何婉清在戴草帽的。
    有生日那天拍的，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奶油花，三个人满脸奶油。
    还有几张是今天中午在西餐厅他偷拍的，何婉清抱著蓝玫瑰，低头闻花香，睫毛弯弯的。
    老板一张张翻过去，忽然笑了：“你夫人和女儿真漂亮。”
    墨曄也笑了，那笑意从嘴角一直漾到眼底：“谢谢。”
    老板一边操作机器一边閒聊：“看你年纪不大，结婚挺早啊。”
    “遇到合適的，就早点定下来。”墨曄说得很自然。
    老板点点头，没再多问。
    照片一张张从机器里吐出来，墨曄接过来看了看，色彩还原得很好，连蛋糕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奶油花都清清楚楚。
    他又挑了几个相框，原木色的，简单素净，和照片很配。
    桐桐那幅画他也带过来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小人。
    老板接过去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找了个合適的相框把它装起来，递迴来的时候还特意用软布擦了擦框上的玻璃。
    付了钱，墨曄拎著袋子走出照相馆。阳光西斜，照在袋子上泛著暖色的光。
    幼儿园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家长。
    墨曄把车停好，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蹦出来。
    桐桐背著她的小熊书包，两个小揪揪一甩一甩的，远远就看见了他，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衝过来。
    “爸爸∽桐桐在这里～”
    墨曄蹲下来，稳稳接住她：“桐桐今天乖不乖？”
    桐桐用力点头，小揪揪跟著晃：“桐桐很乖噠！桐桐是乖孩子！！”
    她忽然发现今天开的车不一样，歪著脑袋问，“爸爸怎么开著妈妈的车车？”
    墨曄牵著她往车边走：“我们现在去接妈妈下班。”
    桐桐仰著小脸，有点惊讶：“妈妈今天下班这么早嘜？”
    墨曄把她抱进后座，系好安全带：“对啊。”
    桐桐晃著小短腿，嘴里开始哼哼唧唧地唱歌，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调子跑到天边去了。
    车子没有开进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停在公司门口。
    墨曄把桐桐抱下来，牵著她的手走进去。
    前台小姐姐正低头整理东西，余光瞥见有人进来，职业性地抬头微笑，然后就愣住了。
    这不是上次那个帅哥吗？
    他手里还牵著一个小小姐。
    一模一样的脸蛋，一模一样的亮眼睛，果然是一家人。
    前台小姐姐內心已经开始尖叫了，但脸上还是那副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平稳得像个机器人：“墨先生，小小姐。”
    桐桐仰起小脸，甜甜地喊：“姐姐好嗷～”
    前台小姐姐嘴角终於没绷住，弯了一下，朝她挥了挥手：“你好呀。”
    墨曄朝她点点头，牵著桐桐进了电梯。
    电梯门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何婉清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墨曄推门进去，就看见何婉清正靠在椅背上伸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身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她看见门口的一大一小，动作顿住了。
    桐桐立刻挥起小胖手：“妈妈～我们来接你回家惹～”
    何婉清站起来，嘴角弯起来，快步走过去。
    她伸出手，桐桐看了妈妈伸出手难道妈妈想抱自己嘜？
    还没有想完然后何婉清掐著她的胳肢窝，把她从墨曄怀里捞出来，直接放到了地上。
    桐桐脚刚沾地，就看见妈妈扑进了爸爸怀里。
    她站在地上，仰著脑袋看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小嘴慢慢撅起来。
    妈妈坏坏.......
    她低下头，用脑袋去顶何婉清的大腿，像只气鼓鼓的小牛犊。
    何婉清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腿上乱蹭的小糰子，直接无视了。
    她靠在墨曄胸口，声音软软的：“你来得刚刚好，我刚忙完。”
    墨曄揽著她的腰，低头看她：“我们心有灵犀，不是吗？”
    何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掌心隔著衬衫贴上去，感受著那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他在为我跳动呢。”
    她说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看见墨曄也伸手要往她胸口摸。
    何婉清瞪了他一眼，侧身躲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
    墨曄的手悬在半空，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为什么不给我摸？你都摸我的了。”
    何婉清狡黠一笑，把桐桐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不给你摸。”
    桐桐双手抱胸，小脸气鼓鼓的。
    爸爸妈妈现在都是先抱了对方才抱桐桐，桐桐感觉被冷落了......
    何婉清知道她在想什么，戳了戳她气鼓鼓的小脸：“你还想和妈妈抢爸爸？你以后的老公给妈妈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