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村念完关雪的委任状，列席的几名高级参谋、特高课军官纷纷鼓起掌来。
    此前不少人看著关雪年轻，又是华夏国国籍，心里多少带著点轻慢与上不得台面的齷齪心思，觉得她不过是靠关係、靠一张脸上位。
    可胶东城这一把火，烧得所有人都闭了嘴。
    上万吨粮食啊！
    短短七天，就被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一把火烧了。
    捫心自问，换了他们自己，就算给他们一个联队的兵力，也未必能打进固若金汤的胶东城，更別提把分散在十二座仓库里的粮食全部摧毁。
    而人家关雪，一个人都没损失，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踏进胶东城一步。
    这份狠辣与智谋，没人不服。
    此刻眾人看向她的眼神里，猥琐之意尽去，只剩实打实的敬佩与忌惮。
    关雪拿起委任状，指尖扫过 “中佐” 二字，也是忍不住激动。
    “多谢司令官阁下栽培！关雪必当鞠躬尽瘁，不负皇军信任！”
    岗村笑了笑，饶有兴致地问：“我很好奇。”
    “胶东城粮仓守卫层层叠叠，你是怎么在七天之內把爆破物送进去的？”
    “我原本以为，至少要武装渗透配合內线，折腾大半个月才能见成效。”
    关雪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什么复杂的，找了个晋商做幌子，用陈粮换新粮，许了点好处给管粮的管事，让他亲手把混了炸药的陈粮，分散掺进了十二座粮囤深处。”
    “算上收买的金银，前后花费不足五百块大洋。”
    “什么？！”
    “五百块大洋？！”
    “天照大神在上，这可是比任何军事行动都划算的买卖！”
    屋子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几名参谋面面相覷，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深夜泅渡潜入、里应外合强攻、重金买通守卫……等等！
    唯独没想过，事情竟然就这么简单？
    就靠几百块大洋，收买一个名粮仓管事，就毁了八路军上万吨的命根子？
    “那些支那人，是没见过钱吗？”
    一名特高课大佐忍不住脱口而出，满脸荒谬。
    岗村却收起了笑意，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內部攻破的，关雪君深諳此道，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这才是谍战的精髓。”
    他看向关雪，语气又重了几分：“你是真正的人才！好好把雪机关带起来，整个华北的谍报战线，以后还要靠你挑大樑。”
    “是！卑职定不辜负阁下期望。”
    关雪微微低头，眉眼温顺，眼底却藏著掩不住的锋芒。
    “呦西！”
    岗村点了点头。
    “回去休整一下吧，今天晚上，本座特意为关雪君举办了一场祝捷晚宴，届时务必来参加！”
    “嗨咦！”
    ……
    从司令部出来，军车一路驶回雪机关的院落。
    关雪坐在后座上，抬手轻轻抚过肩章上崭新的中佐星徽，金属徽章微凉，她心里却烧著一团滚烫的火。
    中佐！
    她才二十多岁。
    在等级森严的鬼子体系里，这个年纪坐到正规军中佐的位置，已是破天荒的奇蹟。
    再往上一步，就是大佐！
    那可是联队长级別的高官，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是无数军官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雪机关的扩编。
    人员翻倍，站点翻倍，经费权限全面放开，还彻底脱离了特高课的辖制。
    这意味著，用不了多久，整个华北的地下谍报网络，就要完完整整握在她关雪手里。
    走进院子，列队的下属们齐齐敬礼，声音比往日更洪亮，也更恭敬。
    关雪微微頷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主位上，看著窗外院中立得笔直的士兵，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今天在司令部人多眼杂，岗村没提第二件任务，只让她先专心把雪机关扩编理顺。
    可关雪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二件事，必然是衝著那位神秘的 “沈先生” 去的。
    此人身上干係太大，藏著足以顛覆战局的价值。
    关雪指尖轻轻叩著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
    她早就在胶东城布下了后手。
    那些悄悄撒进去的钉子，那些藏在市井角落里的暗线，都是她压箱底的底牌。
    等扩编完成，人手、经费、渠道全部到位，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慢慢跟这位沈先生周旋。
    要是能把这个人挖出来，攥在手里……
    別说一个华北方面军，就算是回东京大本营，她也能稳稳站住脚跟，成为真正能左右时局的人物。
    关雪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西斜的落日，笑意更深了几分。
    游戏才刚刚开场。
    她倒要看看，那位神通广大的沈先生，能不能接得住她雪机关的招。
    ……
    胶东城。
    沈望坐在小院里，手里捏著总部刚送来的那份情报，纸张在指间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情报不算特別详细。
    毕竟时间太短，北平的同志能在三天之內挖出这么多东西，已经是拼了命了。
    雪机关，成立於十几天前。
    直属华北军司令部。
    机关长是一个名叫关雪的华国女人，满洲人，年龄约二十出头，此前在东京接受特工训练。
    机关地址在北平东四三条一座三进四合院。
    就这么多了。
    “十几天前成立，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刚到北平，凳子还没坐热，就接下了烧毁胶东城粮仓的任务。”
    一个刚出道的年轻女人，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在华北军最头疼的胶东城捅了个天大的窟窿。
    沈望把情报放在桌上，手指在“关雪”两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华国女人。
    满洲人。
    二十出头。
    他忽然想到后世某个模糊的影子。
    不会是她吧？
    你没事吧？
    如果真的是那个关雪……沈望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把情报往桌上一搁，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飞虎团驻地。
    电话那头的声音乾脆利落：“沈先生，飞虎团待命，请指示！”
    “飞虎团立即集结！”
    “支奴干满油满弹，隨时待命！”
    是不是那个女人，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当然，如果顺手抓回来的话……
    那可要好好调查…调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