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面色铁青，玉清仙光翻涌如潮。
    他望著玄都，望著那双平静却透著寒意的眼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此子，太难缠了。
    句句在理，字字如刀。
    让他无从反驳，也无从逃避。
    “玄都。”
    元始开口，声音低沉：
    “你待如何？”
    玄都望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问得好。”
    “我待如何？”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广成子，扫过玉鼎真人。
    那目光平静如水。
    可落在二人身上，却如刀割。
    “广成子，玉鼎真人。”
    “来我人族部落，坏我人族功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声落。
    他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混沌色的光华悄然浮现。
    那光华初时极淡，可只一息，便炽盛如骄阳。
    光芒之中，蕴含著混元大罗九重天的恐怖力量。
    广成子瞳孔骤缩！
    玉鼎真人浑身颤抖！
    他们想逃。
    可动不了。
    那混沌色的光华如天罗地网，將他们死死困住。
    便是番天印，便是斩仙剑。
    在那股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螻蚁。
    “玄都！”
    元始低吼，三宝玉如意金光大放：
    “你敢！”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静。
    “我为何不敢？”
    “封神榜已签，量劫已开。”
    “各凭本事，生死由命。”
    “你弟子来坏我人族功德，我出手惩戒。”
    “便是鸿钧道祖亲至，也无话可说。”
    “元始，你说是吗？”
    元始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玄都说得对。
    封神量劫，各凭本事。
    广成子与玉鼎真人来坏少昊功德，本就是理亏。
    玄都出手惩戒，天经地义。
    便是鸿钧道祖，也挑不出毛病。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弟子受辱。
    不能眼睁睁看著阐教弟子被打压。
    不能眼睁睁看著元始天尊的顏面扫地。
    “玄都。”
    元始开口，声音转冷：
    “广成子与玉鼎真人，乃吾亲传弟子。”
    “你若伤他们，便是与吾为敌。”
    “便是与阐教为敌。”
    “你可要想清楚了。”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静。
    那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洞穿万事的瞭然。
    “你在威胁我？”
    元始面色微变。
    玄都继续道：
    “封神量劫，本就是各凭本事。”
    “你我之间，迟早有一战。”
    “早打晚打，都是打。”
    “师兄若想今日分个胜负，我奉陪。”
    声落，如金石鏗鏘。
    元始面色铁青。
    他望著玄都，望著那双平静却透著战意的眼眸。
    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此子，太狂了。
    狂到不把他放在眼里。
    狂到不把阐教放在眼里。
    狂到不把天道圣人放在眼里。
    可他有狂的资本。
    便是他元始，在洪荒之內有天道加持。
    也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伏羲还在旁边。
    更何况，人族还有五尊圣人。
    更何况，截教还有十几尊圣人级別的战力。
    他打不过。
    也不能打。
    因为打了，便是输。
    输了，阐教便再无翻身之日。
    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玄都。”
    他开口，声音平静：
    “今日之事，是吾弟子不对。”
    “吾带他们回去，好生管教。”
    “可否高抬贵手，饶他们一次？”
    声落，如释重负。
    广成子抬头，望著师尊。
    那双眸子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尊......低头了？
    元始天尊，向玄都低头了？
    玉鼎真人浑身颤抖，斩仙剑跌落虚空。
    他不敢相信。
    也不敢面对。
    玄都望著元始，望著那张强作平静却难掩屈辱的面容。
    沉默片刻。
    隨后，他缓缓开口：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声落。
    他抬手。
    掌心之中，那混沌色的光华轰然爆发！
    化作两道匹练，直直衝向广成子与玉鼎真人！
    元始瞳孔骤缩，想要阻拦。
    可来不及了。
    那混沌色的光华太快。
    快到连他这天道圣人七重天，都来不及反应。
    “轰！”
    “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广成子倒飞而出，番天印脱手。
    玉鼎真人身形暴退，斩仙剑跌落。
    二人面色惨白，口吐鲜血。
    周身气息，骤然暴跌。
    准圣巔峰，跌落至准圣后期。
    元始面色铁青。
    他望著玄都，眸子之中杀意如潮。
    “玄都，你！”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静。
    “放心。”
    “他们死不了。”
    “只是修为跌落一个小境界罢了。”
    “回去休养几个元会，便能恢復。”
    “这便是坏我人族功德的代价。”
    声落，如万古寒冰。
    元始咬牙，玉清仙光翻涌如潮。
    可他终究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出手便是输。
    输不起。
    也不能输。
    “好。”
    “好。”
    “好。”
    元始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如万古寒冰。
    他抬手，將广成子与玉鼎真人摄入袖中。
    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金色身影，瞬息消失於天穹之上。
    阐教，退了。
    部落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族人抬头，望著那道青衣身影。
    那目光之中，有崇敬，有狂热，更有亿万元会从未有过的骄傲。
    师尊来了。
    阐教退了。
    元始天尊低头了。
    这便是他们的师尊。
    这便是截教副教主。
    这便是人族最大的靠山。
    玄都立於虚空，望著元始消失的方向。
    眸光平静如水。
    伏羲立於他身侧，欲言又止。
    少昊跪於祭坛之下，抬头望著那道青衣身影。
    部落之中，族人跪伏。
    无人说话。
    只有风声，只有那尚未散尽的余波。
    伏羲开口，声音低沉：
    “师尊，您为何不杀广成子与玉鼎真人？”
    “方才那一击，若要杀他们，不过举手之劳。”
    玄都收回目光，望向伏羲。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杀他们容易。”
    “可杀了之后呢？”
    伏羲一怔。
    玄都继续道：
    “封神榜已签，六圣尽在榜上。”
    “可封神，尚未正式开始。”
    “此刻杀人，真灵不登封神榜。”
    “那便不是应劫，是私斗。”
    “私斗之下，鸿钧道祖便有藉口出手。”
    “他正愁没有理由插手五帝之事。”
    “我若杀了广成子与玉鼎真人，便是给了他藉口。”
    “届时，他亲自出手，你拦得住？”
    伏羲沉默。
    他望著玄都，望著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眸。
    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师尊不杀，不是不能杀。
    是不能杀。
    因为时机未到。
    因为封神未启。
    因为此刻杀人，便是给鸿钧道祖递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