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信安慰道:“我儿,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泥鰍和龙之间的差距都大。”
弥勒好奇问道:“那姜不平和姜不凡哪个是泥鰍?”
连山信:“……有没有可能你是泥鰍?”
弥勒震怒:“我也不是人啊。”
连山信:……….”
夭寿了,他儿子不当人了。
话说回来,弥勒这种上古佛祖,他还真不知道算不算人。
“认真说的话,姜不平也没那么难对付。”
儿子吃多了,多少也吃出来一点感情。
所以连山信还是帮儿子解了一下惑:
“姜不平的不平道决定了他上限很高,下限很低。很强的时候,也可以很弱。很弱的时候,也可以很强。上可战神仙,下可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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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亲自击败过姜不平的人,连山信很有发言权。
姜不平的不平道,其实是给对手胜利机会的。
可惜姜不平本身实力太强天赋太高,跟他公平一战的情况下,能战胜他的人屈指可数。
连山信是靠学外语战胜的姜不平,外语好啊,外语还是得学。
姜不平就是不懂外语,所以被连山信打懵逼了。
至於姜不凡是如何战胜的姜不平……
“可能公平一战的情况下,姜不平还真打不过姜不凡。”
“不可能,姜不平这天赋,都不比我差。”弥勒不认同连山信的观点:“那姜不凡还能比我强不成?”连山信嗬嗬一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儿,你说姜不平和姜不凡要是比你和释迦早生一千年,能不能先你们一步成佛作祖?”弥勒:….……”
池没信心说他们不能。
姜不平的不平道,已经把池震惊到了。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一样的天骄,出生在上古年代和末法年代,取得的成就当然不一样,不代表末法年代的人就不行。”
弥勒还是有不同意见:“大部分还是人不行,大环境不行的时候,姜不平和姜不凡这种人也还是行的,就是这两个人有点太行了。灵山的佛首能和他们並称,看来也不容小覷。真有意思,要是释迦甦醒后,被佛首干翻了,那就太好笑了。”
连山信微微眨眼。
还能有这种展开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灵山那些和尚信的只是佛和菩萨,难道他们还真信释迦佛?真信观音菩萨?”连山信受教:“我儿说的有理,佛祖只適合在大雄宝殿。”
真復活了,方丈受不了啊。
“看来我得好好学习一下现在的各种道统,有些真有东西,不比上古的道统差。姜不平的这个不平道,拿到上古去是可以晋升为均衡大道的。”
弥勒的见识远超连山信,池之所以高看姜不平,就是因为池看到了不平道在灵气充足的上古时代全力发挥后的样子。
远比现在要可怕得多。
“其实末法时代的普通人应该庆幸,缩小了天才和凡人的差距。搁在我那个年代,这个叫鸿竹的连站著和姜不平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连山信吐槽道:“现在也没了。”
太可惜了。
永昌帝也是这样说的:“道主,您何必让她尸骨无存?炼化成身外化身,您可以近距离伺机偷袭鸿烈啊,那几乎十拿九稳。”
他要是有这种能力,肯定会这样乾的。
姜不平原本正站在鸿竹化成的血雾中,闭著眼睛,像是在感悟什么。他的气息不断变强,让周围的空间都隱隱有些不稳。
听到永昌帝这样说后,姜不平缓缓睁开了眼睛,皱眉道:“战斗就是要公平公正,偷袭非本座所为。”永昌帝內心暗骂白痴。
“战斗就是要贏,要什么公平公正。”
姜不平內心暗骂夏虫不可语冰。
“我与人公平公正的决斗,一向是贏的。”
姜不平装的这个逼,差点就把永昌帝给震慑住了。
但永昌帝毕竞见多识广,他立刻就想到了姜不凡。
然后嗬嗬一笑:“道主,你別小覷了鸿烈。鸿竹对朕说,鸿烈距离神仙境只差半步,和你只在伯仲之间姜不平没忍住,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无量天尊,不到山前,不知山有多高。”
连山信这波站姜不平。
弥勒的分析只是辅助:“哪来那么多和姜不平伯仲之间的傢伙?这个帝鸿氏的人都太自以为是了。”连山信有另外一套理由:“只有我和姜不凡能打败姜不平,什么鸿烈?配做本道主的手下败將吗?”弥勒:“………你怎么成道主了?”
“从姜不平那儿论的,我和姜不凡都打败了姜不平。天下英雄你和我,道庭匡山两把火。你指的是姜不凡,我儿別碰瓷。”
弥勒不想说话,重新躺到了小黑盒里,池听不下去了。
连山信大部分时候都拿弥勒当deepseek用,轻易是不屏蔽池的。
只有和戚诗云林弱水妖精打架生孩子的时候屏蔽池。
但弥勒寧愿连山信直接把池封印在小黑盒里。
跟著连山信,太考验道心了。
永昌帝也被姜不平扑面而来的逼气震慑得无言以对。
单从修为和战斗上来说,他虽然是天下至尊,但是也没资格质疑姜不平。
看著自己的便宜父亲落入下风,忠心耿耿的信公子主动站了出来替永昌帝挽尊,毕竞主辱臣死。“道主,你沐浴的这团血雾是鸿竹的残留吧?”
“当然。”姜不平没懂连山信想说什么。
连山信看向永昌帝:“陛下,您和鸿竹双修完,鸿竹洗澡了吗?”
永昌帝:“没有……”
连山信感慨道:“那难怪道主杀了鸿竹之后,修为勇猛精进,这是在效仿上古妖族,沐浴帝流浆啊。”“噗。”
戚诗云和伊安乐都没绷住。
汪公公第三个笑出声来。
连山信诧异道:“汪公公,你竞然听懂了。”
汪公公心口一痛,恶狠狠瞪了连山信一眼。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姜不平……拳头硬了。
“连山信,你……”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道主,赶紧吸收帝流浆吧,大事为重。”
永昌帝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满是激赏。
难怪都说养儿防老。
小信真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啊。
人老了,就得拚孩子。
姜不平再厉害又能如何?他有儿子吗?
姜不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呸、呸、呸。”
气吸多了,也许是心理因素,总觉得自己吸入了什么东西。
伊安乐悄悄给连山信竖了一记大拇指,隨后传音道:“兄弟太牛了,敢如此挑衅不平道主,我老伊服了他在小范围內被人称为“小不平”,但遇到真不平,也不敢这么作死。
连山信的勇猛,是他生平仅见的。
连山信朝伊安乐回了一个谦虚的笑容。
就在此时,九天西京分舵舵主“黑雾刀”施远略,带著九天西京分舵其他两位高手,前来向永昌帝匯报:
“陛下,九天已经集结完毕,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踏平沈阀。”
永昌帝亲至西京城,自然不会忘记九天这把最锋利的刀。
虽然在西京,九天只是分舵。但因为西京城有不平道作乱,所以九天的西京分舵实力比东都要更胜一筹,主事者“黑雾刀”施远略以大宗师的实力坐镇西京,是九位脉主之外的封疆大吏,典型的低职高配。“阿信,当年施舵主是和天剑大人一起爭的脉主。天剑贏了便是天剑,施舵主贏了便是天刀。”听到戚诗云的传音,连山信看向施远略的眼神有些怜悯。
看来阿牛的这个天剑,还真是一路打刀客打上来的。
他现在就已经知晓两位刀道大宗师都败在阿牛剑下了。
不愧是潜龙榜首的实力。
嗯?
连山信忽然眼神一凝。
施远略身后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连山信的目光转移到施远略身后的人身上。
此时永昌帝正笑著和施远略说话:“老施,天医和天算也都有意过两年退休了。干完沈阀这一票,你有没有想法到九天总部做天刀?”
施远略直接摇头道:“我爭脉主的对手是老张,输了便是输了。天医和天算空下来的位子是留给年轻人去爭的,我这个年纪再去爭,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永昌帝安慰道:“老施,九天九位脉主只要最强的九位大宗师,从来没有说只选年轻人的说法。”那是潜规则。
毕竟老一辈的人退下了你再找个更老的顶上去,这不利於实现脉主年轻化。
现如今整个朝廷,都想官员年轻化。
这样能让朝廷更有活力。
但永昌帝知道老人也是他的基本盘。
有些事情可以做,可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亲口说出来。
聪明人自然能懂。
施远略就是聪明人。
他继续摇头:“陛下,我在西京挺好的,就不挪地方了。”
“也罢,既然老施你在西京自由惯了,朕就不勉强你了。朕身边这几位年轻俊彦,你认识一下。诗云我不用介绍你也知道,这是安乐,这是阿信。阿信,你看什么呢?”
永昌帝此时才发现,连山信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此时,被连山信盯著的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连山信的目光透过他,却是看到了另外一副画面。
时间,是昨天晚上。
“销魂剑”邓小閒,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脸上全是余韵悠长。
“舵主,是我美,还是她美?”
这是邓小閒。
他竟然易容偽装后,出现在了施远略身边。
而且他的偽装功夫极好。
在场中人除了连山信,竞然没有其他人看出来。
可惜,他遇到了除了林弱水之外的第二个天眼。
而且还是一个会《万象真经》的天眼。
於是被连山信发现了破绽。
邓小閒的倒霉还在於,他竞然触发了连山信许久未曾出现的被动天赋。
施远略轻笑著拍了拍邓小閒的手,诚恳道:“难分轩轻,皆是人间绝色,施某死而无憾。”邓小閒嫵媚轻笑,眉眼自带风流:“舵主说笑了,您怎么会死呢?”
施远略长嘆了一口气:“你来找我了,我如何能不死?殿下。”
邓小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知道?”
他此前都不知道。
施远略拿起邓小閒的手,目光中满是回忆:“看到你掌心的痣,我便认出来了。殿下,你以为当年你能活著离开神京城,背后无人相助吗?你可知为了让你活著,背后死了多少人?”
邓小閒瞬间动容。
那是方才施远略带给他的极乐都没有的动容。
“姜平安、刮骨刀、魔教、太上皇、九天……想在九天和新皇的追杀下,保住戾太子的血脉,当年可真是神仙打架,死伤无数。即便如此,还是让你活下来了。”
邓小閒颤声道:“舵主竟然与我还有这种羈绊?为何从未有人对我说过?”
施远略微微一笑:“难道你以为真的隨便一个魔教弟子,便能继承刮骨刀的衣钵吗?”
“师尊也是保护我的人?”
“一半一半吧,刮骨刀应该与你父亲深爱过吧。”
听到这里,连山信眼角抽搐了一下。
很显然,施远略知道一些,但也知道不多。
“那舵主与我是何关係?”
施远略拍了拍手。
一位充满了书香气质的大家闺秀,走进了房间。
向还未整理衣衫的邓小閒行了一礼:“沈阀沈梵惠见过殿下。”
“沈梵惠?我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邓小閒还在保持警惕。
沈梵惠语气淡然:“沈穆然是九江王妃,沈梵音乃灵山高徒,但沈阀不止有她们两人。殿下,似我们这种世家门阀,有人要做面子,有人要做里子。面子是给別人看的,里子则是世人看不到的真正家族底蕴。我沈阀千年传承,若是所有人都被皇室知晓,还如何能留有后路?”
邓小閒无话可说。
“我二十五年前,便跟了相公。和我一样的,还有其他两位姐妹。一位跟了天禽老人,还有一位,暂时不方便告知殿下。”
邓小閒倒吸了一口凉气:“沈阀想干什么?”
沈梵惠眼眸低垂,轻声细语:“殿下,不想为太子復仇吗?”
邓小閒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如何报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画面破碎,连山信瞳孔陡然收缩。
这一刻,他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之前。
御兽府。
天禽老人府邸。
他正和自己的老妻墨夫人吃早餐。
墨夫人有些诧异:“你今日怎么起这般早?”
天禽老人微笑道:“人老了,觉就少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墨夫人感觉不太正常:“你堂堂大宗师,年龄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还不是夜夜笙歌?”
天禽老人握住墨夫人的手,柔声道:“你知道的,无论我有多少女人,在我內心最爱的永远都是你。”“那个沈家女也不爱?”
“当然不爱,我只是將她当成禽兽去驯服罢了。你知道的,我此生唯有这个爱好。”
墨夫人面色缓和了很多。
她確实知道。
这也是她不曾吃很多醋的原因。
在御兽府,只有她和天禽老人是人。
其他女子都是禽兽。
也只有禽兽的待遇。
所以,他们夫妻才能一路恩爱走到现在。
“儘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儘快把那个沈家女赶出去。”墨夫人提醒道:“我不是吃醋,而是陛下已经率先向沈阀宣战。你和沈家女纠缠不清,难免日后被清算。你我已经荣养,又何必捲入这些是非当中?”天禽老人感慨道:“我本是是非人,如何能不被捲入是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墨夫人面色微变:“你这些年还和沈阀有联繫?”
“早没了,沈家女有一个供我驯服也就罢了,我对新的沈家女並不感兴趣。”
墨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我现如今都是閒云野鹤。我徒弟也已经退下来了,她还深得陛下和天后的信任,刚刚被封为墨侯。日后我会和她多走动,有她的面子在,你和沈阀的那些交情,陛下和天后应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禽老人再次握住了夫人的手,眼眶有了些许湿润:“夫人,我此生能娶你为妻,实乃三生有幸。这辈子欠你的肯定还不完了,下辈子我再还你,可好?”
“你今天怎么回事?”
砰!
天后带人,直接瑞开了御兽府的大门。
墨夫人看到了一个罕见的杀气腾腾的天后携剑闯入。
而且,竞然是冲她来的。
“墨夫人,你私下从墨侯那里拿了一百颗雷震子,意欲何为?”
墨夫人嚇了一跳,听到天后质问才鬆了一口气:“娘娘,是因为天禽要用雷震子训练他的妖兽,我才找墨儿要了一百颗雷震子。娘娘不必忧心,一百颗雷震子,在神京城又翻不了天。”
在神京城当然翻不了天。
但神京城之外,足以翻天覆地。
毕竟,连山信在东都,刚刚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天后杀人的目光转移到天禽老人的身上:“天禽,带我去找那一百颗雷震子。”
天禽老人面色坦然:“娘娘,找不到的,那一百颗雷震子都在西京。”
天后眼神瞬间血红。
墨夫人也面色骤然一白:“天禽,你胡说什么?”
“夫人,我书房有一封写给墨侯的信,还有一封写给娘娘的信,足以证明你的清白。抱歉,夫人,我欺骗了你。”
墨夫人身体一晃。
天后咬牙问道:“为什么?”
“娘娘问我为什么?”天禽老人唏嘘一笑:“看娘娘这样子,和陛下当真是伉儷情深,让老夫感动不已,这大概就是患难夫妻吧。那不知娘娘可还记得,你们患难的另一方,当年是谁?”
天后粉拳越来越硬。
“娘娘,你和天选天医天算他们的袍泽之情,应该也不亚於对陛下的感情吧。那不知娘娘可曾想过,老夫这一代人,也有袍泽,也有陛下。”
天后的气息在不断提升。
“老夫也年轻过,老夫也曾和人意气相投,肝胆相照。老夫也曾被陛下推心置腹,恩赏有加。娘娘,你们现在的样子,都是我们的来时路啊。但玄武门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的袍泽死在了你们的刀下,我的陛下成为了你们的囚徒。娘娘,换成你是老夫,你会如何?”
天后冷声道:“本宫贏了,没有如何。”
“是啊,成王败寇,你们贏了。但老夫还是不甘,还是不服。报君黄金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天下间的大道理,难道只有你们胜利者才知道吗?”
说到这里,天禽老人的气势陡然进发到了极致:“朱顏君王,两不能忠。夫人,你的恩情,为夫只能来世再报了。”
话音落下,天禽老人长啸一声,御兽府妖兽瞬间暴动。
还未等天后出剑,下一刻,所有妖兽齐齐横死当场。
而妖兽之魂被一股莫名吸力牵引,全都直奔天禽老人而来。
“不要。”
墨夫人一声悲泣,但根本无力阻止。
天后分明看到,天禽老人的元神离体,与诸多妖兽之魂融合。
一枚火红色的丹药於诸多灵魂之中沉浮。
融灵丹。
天后默默撤掉了自己的气息。
她知道,天禽老人选择了自斩三魂七魄,与诸多妖兽融合,只留肉身一一他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將自己的躯体,打造成了一具最完美的妖兽!
只是这个妖兽没有意识,只会被主人驱使。
而它的主人,当然只有墨夫人。
朱顏君王,两不能忠!
他必须死。
以自己的方式。
死前,为太上皇尽忠。
死后,为墨夫人尽力。
墨侯匆匆赶来。
看到这一幕后,面色骤变,当场跪倒在地:“求娘娘开恩,放过我师父。”
天禽老人的妻子,是墨侯的师父。
看著已经彻底魂飞魄散的天禽,天后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忠肝义胆,本宫佩服!”墨侯用力叩首。
天后无视了墨侯,看向大明宫的方向。
太上皇凭栏眺望,眼眶湿润,双手微颤。
“未曾想,你也有这般的忠臣良將。”太后的声音响起。
太上皇低声怒吼:“滚。”
太后深深看了太上皇一眼,没有和他计较。
只是看著这位曾经的皇帝,在初升的朝阳下倔强地站著,始终不肯退场!
第245章 朱顏君王,两不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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