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了回去。
    五万点。
    系统给出的奖励从来不是隨便定的。
    点数越高，代表这起案件背后牵扯的信仰之力越庞大。
    五万点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玩意儿一旦捅出去，炸的不是一个城市，不是一个国家。
    是半个蓝星。
    夏星靠在椅背上，用拇指蹭了蹭杯沿。
    “接了。”
    夏星站起来，掏出钱包，在桌上丟了张纸幣。
    没等找零，转身就走。
    他要为那个背负了两千年骂名、脖子上至今还掛著绳痕的男人，討一个公道。
    不管对面站著的是什么。
    是教廷，是几十亿信徒，还是被封为上帝的男人。
    走出咖啡厅，阳光一下子打在脸上，晃得他眯了下眼。
    回酒店的路上，夏星走得不快。
    脑子里在过东西。
    系统给他的信息太多，他需要理一理，把那些碎片化的真相串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每一条线索拎出来，都能把全世界二十多亿信徒的信仰根基撬松半寸。
    他今晚要动的，是一个延续了两千年的宗教体系。
    这个体系有几十亿信徒，遍布全球一百多个国家，有数十万座教堂，有写进法律和文化骨髓里的道德框架，有影响了整个西方文明走向的核心敘事。
    这不是打谁的脸的问题。
    这是往人家的精神地基底下塞炸药。
    回到酒店。
    房间在十七楼，窗户正对著塞纳河。
    河面上有游船经过，甲板上的游客在拍照，偶尔能听到模糊的欢笑声和快门声顺著风飘上来。
    夏星把窗帘拉上。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桌上那盏檯灯泻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他坐到床边，掏出手机。
    熟练地登录了那个粉丝量早已突破数十亿、隨便发个標点符號都能让全球伺服器抖三抖的【惊天大瓜】帐號。
    面对这样一个核弹级的宗教与歷史悬案，他决定，用一种最克制、也最隱晦的方式，来拉开这场跨越千年的审判序幕。
    他没有长篇大论。
    也没有配上任何图片。
    他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讲睡前故事般的语气，敲下了四行简短的文字。
    【今晚九点，鯊鱼直播。】
    【不聊八卦，不讲神话。】
    【今晚，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一个做了长达两千年“背锅侠”的故事。】
    发完，夏星把手机扔到枕头上，去洗了个澡。
    ……
    而此时。
    网际网路上已经炸了。
    预告发出去的第一分钟，评论区就涌进了上万条留言。
    第二分钟，相关话题衝上全球热搜榜第一。
    第五分钟，各大新闻网站的编辑室集体加班。
    “我操！瓜神又上班了！”
    “这预告也太短了吧？给我急得抓墙！”
    “你们看字眼！谁背了两千年的锅？这么惨！”
    “瓜神这是要搞歷史大案啊！还是跨越两千年的那种！”
    “两千年前……不就是公元元年前后吗？那个时候有什么人？”
    “秦始皇？项羽？韩信？还是西方的谁？”
    “西方我就认识一个耶宿。”
    “我一个歷史系研究生，看到这条预告，论文都不想写了。”
    “难道是《圣经》里的事？两千年前、背锅侠……你们品，你们细品。”
    “臥槽！瓜神该不会要聊耶宿吧？”
    “我的天！瓜神不会是要动宗教吧？”
    也有人慌了。
    “作为一个基督徒，我看到这条预告心里很不舒服。希望瓜神尊重我们的信仰。”
    “楼上別急，瓜神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等看完再下结论不迟。”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今晚九点我准时到。把我的晚祷时间都让给瓜神了，主啊恕罪。”
    “我以前信耶宿，现在信瓜神！没毛病！”
    “哈哈哈哈哈楼上太真实了！”
    一时间。
    整个网络，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大猜测！
    各路歷史学家、宗教学者、阴谋论爱好者，甚至是一些平常只看娱乐八卦的网友，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上，疯狂地刷屏、举例、论证！
    从东方的王莽、曹操、岳飞，一路猜到了西方的凯撒、尼禄、耶宿。
    各种脑洞大开的分析帖层出不穷，有人甚至写了三千字的论文来论证“瓜神今晚要翻的到底是谁的案”。
    热度空前绝后！
    所有人都被这四行字给吊足了胃口。
    而在世界的另一些角落。
    那些古老庄严、穹顶高耸的教堂深处。
    气氛截然不同。
    凡蒂冈。
    圣伯多思大教堂的一间侧厅里。
    一位身著猩红色长袍的枢机主教，正坐在橡木长桌前批阅文件。
    他的助理匆匆走进来，把一台平板电脑放到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著瓜神的那条预告。
    主教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低头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停了。
    签字的钢笔悬在半空中，墨水在笔尖凝成了一滴，迟迟没有落下。
    “两千年的背锅侠……”他低声念了一遍这句话。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需要做些什么吗？”
    主教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钢笔，把那滴墨水洇在了文件上，晕开了一团黑。
    他的目光，穿过侧厅的彩色玻璃窗，落在了窗外的圣伯多思广场上。
    广场上，游客和朝圣者熙熙攘攘，一切如常。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今晚九点，一起看吧。”
    ……
    夏星洗完澡出来，换了件乾净的t恤，头髮还没干透，都贴在额头上。
    他从迷你吧里拿了瓶红酒，拧开，倒了一杯。
    然后他拉开了窗帘。
    八黎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塞纳河在暮色里变成了一条深灰色的缎带，两岸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远处艾菲尔铁塔的灯光刚刚开始闪烁。
    他端著酒杯，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飆升的评论和转发数。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尽情地猜吧。”
    “今晚，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比任何神话都还要精彩的……”
    “真实世界。”